在整个解放战争时期,国民党被俘的少将以上军官超过了1000名,他们会走到被俘这一步,说明是不愿意起义或者投诚的,思想较为顽固。
对于这类人员,我党采取的办法通常是让他们长时间学习、讨论、自我反省,从而革面洗心、改造思想,投入到新政权的建设中。
不过当年也有四位国民党高级将军情况比较特殊,他们并没有接受系统性长期改造,甚至个别连改造的过程都没有,就得到释放、重新被委以重任了。
这四人分别是谁?背后又是什么原因呢?
一、第7兵团司令官区寿年
区寿年是广东罗定人,他的人生轨迹跟一个人分不开——蔡廷锴,这是他舅舅。无论他从军、任职、被俘又早得释放,背后都有着舅舅的影响。
他19岁时就进入蔡廷锴担任连长的粤军第1师4团3营11连担任文书,后一直在舅舅的部队任职,包括南昌起义。担任文书,后一直在舅舅的部队任职,包括南昌起义。
起义中,蔡廷锴担任第11军(军长叶挺)10师师长兼左翼总指挥,区寿年则是10师28团3营营长。后来蔡廷锴脱离起义部队,区寿年自然也跟随,并且接下来还参与了对中央苏区的第二次、第三次“围剿”。
当然,在抗日一事上,区寿年还是很坚决。一二八淞沪抗战,时任19路军78师师长的区寿年书率部与敌激战33天,逼得日军4次增兵、3换司令,最终签署《淞沪停战协定》,在此战中立下大功的区寿年,于民族还是有大义的。
只不过19路军一直被蒋介石当成消耗红军的工具,导致他们伤亡巨大、难得到补充,粤系将领为能让枪口一致对外,于1933年11月发动福建事变,准备推翻蒋介石。
可惜这时国民党中央军太过强大,福建事变仅两个月就宣告失败,蔡廷锴只好出逃海外,区寿年则转而投奔桂系。
抗日战争中,区寿年在淞沪会炸、武汉会战、大别山作战中都表现得不错。奈何在大别山发展时期,他对共产党予以了一定保护,因而被蒋介石调到重庆后方闲置,直到解放战争才重新到前线带兵。
他最出名的就是豫东战役,战前信心满满,口袋里带着国民党国防部对粟裕的通缉令,叫嚣着这一战之后要回去拿赏钱。但现实正好相反,区寿年因为跟友军拉开距离,被粟裕找到机会,最终兵团被歼,区本人成了华野俘虏。
之后他在解放军官训练团学习改造过一段时间,但他被俘的节点,解放军并未取得全面优势、重心仍放在战场上,所以对区寿年的改造工作没办法系统性进行,只能尽条件而为。
到1950年,全国局势已定,区寿年的舅舅蔡廷锴又是新中国的中央人民政府委员、国国防委员会副主席,出于统战等方面考虑,就将区寿年早早释放。之后区寿年担在民革工作过,也担任过广州市政协常委,只是1957年就早早去世了。
二、15绥靖区副司令郭勋祺
川军出身的郭勋祺,在历史上跟红军的矛盾比较大。他最出名的就是土城之战,此战红一方面军是“全明星阵容”,毛、周坐镇中枢,朱、彭、林、刘、聂、罗、叶七位元帅都在,还有两百多名开国将军参战,结果还是没能打过。意外让郭勋祺在历史上留下重重一笔。
后来的百丈关之战,郭勋祺也是率部死拼,迫使红军放弃目标、红四方面军伤亡惨重。按道理来说这样一个有过深厚血债的人,需进行全方位思想改造去认识错误,可现实是,他被俘后连关押都没有,为何呢?
概因他很快自己就对我党有了全新认知。抗日战争中,郭勋祺对日作战坚决,但1938年被蒋介石调到皖南去组建50军军部。他的防区与新四军毗邻,很难说老蒋没有让他跟新四军因新仇旧恨火拼的想法。
但是新四军第一支队司令员陈毅非常大度,多次到50军与郭勋祺交流,让后者放下防备,双方携手为民族大业而奋战。
经过一系列接触后,郭勋祺深感之前做错了事,因此长期支持新四军,即便自己不富裕,也三次给新四军送补给弹药,甚至坦荡地将老蒋的防共密电共享,让新四军早做准备。
蒋介石知道后,将郭勋祺职务撤销,正在前线作战的郭勋祺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气愤,本打算率部投奔新四军。
可惜此时主持新四军工作的项英信奉王明路线,担心引起国民政府不快,因而拒绝了。这一别,让双方的再次联系推迟到了1948年。
郭勋祺被调回重庆后,一直未获权力,直到1948年康泽出任第15绥靖区司令,才让他出任副司令协助军事。不过没多久,中野发起襄樊战役,康泽和郭勋祺双双被俘。
与郭勋祺有旧的陈老总已调到中野工作,闻讯马上让人把郭勋祺带到司令部。早在抗战时期,郭勋祺就有投奔新四军的想法,被冷处理几年更没什么心理负担,寒暄过后立即表示要回四川搞策反,利用自己的关系为解放大业做点贡献。
然而在返回四川的途中,郭勋祺被白崇禧麾下的人截获,还受了一段牢狱之灾。直到蒋介石下野,国民政府混乱无序,郭勋祺才在友人的帮助下重获自由。
他倒没有食言,从1949年5月到12月,郭勋祺直接促成成都地区的5个师起义,让国人少流了很多血,也是功德一件。
因为郭勋祺的地位特殊,加上他对全国解放有功,就没有经历过任何改造。
新中国成立后,郭勋祺担任过川西行署委员兼交通厅厅长、四川省人民政府委员兼交通厅副厅长等职,59年病逝于成都。
三、74军军长邱维达
说起74军(整74师),很多人以为孟良崮战役之后就不复存在了,但事实并非如此,再度重建的74军(整74师)仍然战力不俗。
由于74军(整74师)拱卫过首都南京,蒋介石对这支“御林军”很有感情,孟良崮不久便着手重建事宜,班底也还是原整74师的老血脉。
在张灵甫率部进犯山东根据地前,整74师51旅、57旅、58旅各有一个团在临沂进行训练,没有参战。另还有一个榴弹炮营及一些直属、后勤部队也未被歼。
整74师副师长邱维达当时正在参加中训团学习没上前线,孟良崮打完他立即组织力量去战场收容人员,零零总总有数千伤兵、散兵重新归队。
再加上整74师原先住院、休假的老兵,以及被华野俘虏又重新逃回的官兵,这支被华野重创的部队虽伤了元气,但架子还在,蒋介石对他们的补充也是相当到位,因此没过多久部队番号得以恢复,邱维达出任整74师师长。
几个月后,该整编师已有20000多人、各类枪械7000多支,机枪800多挺,火炮近200门,很快就投入到战斗中。
阜阳战役、豫东战役,其一部就给中野造成很大麻烦;济南战役,其空投7个连死硬无比,还导致华野王吉文师长牺牲;
即便是淮海战役,已恢复军级番号的74军仍是表现不俗,在潘塘镇一度硬刚苏北兵团在内的华野4、5个纵队冲击,侥幸守住后给邱清泉挣来一枚青天白日勋章。这支部队韧性还是有的,军长邱维达能力也算不错。
只是一支部队改变不了大局,74军最终被歼于陈官庄,邱维达也被俘虏。当时华野负责战俘政策和改造工作的人是钟期光,跟邱维达是平江老乡且是少年好友。
钟期光知道邱维达军事理论扎实又没犯下很大的血债,就在审核意见中写道:此人是军事科班出身,战术素养可用,建议学习后送军校当教员。因为这句批示,邱维达后来进入南京军事学院担任军事教员,未进功德林。
四、11师师长王元直
王元直是黄埔六期生,抗战时期被陈诚收编为土木系将领,解放战争中就一直在18军(整11师)中任职,攻占菏泽、进犯蒙阴、南麻战役、曹县战役等都给解放军造成不小的麻烦。
不过他是很有眼光的,局势尚未明朗时就对国民党的前途感到悲观,他在日记中写道:“我军指挥官能力低劣,实非陈毅与刘伯承可比”、“刘伯承之运用,深合《孙子兵法》,有人谓刘伯承指挥国防部,信然不谬!”
淮海战役中,王元直作为18军11师师长跟随12兵团行动,最终覆灭于双堆集。随后王元直的一系列表现就很有意思,《中国人民解放军淮海大捷纪实》中写道:
15日晚,黄维残部完全溃散了……一个军官样子的家伙被俘后神态突出,啃着一块红面馍馍……经我同志几次追问,他才说:“我就是十一师师长王元直。”
到俘虏收容所王元直要求:“给我点饭吃吧!”值班员给他拿来一盘菜几个馍,他忽地坐起来摸起筷子先吃菜,抢过馍来就往嘴里塞……一连吃了三个大馍,嘴里说着:“你们的菜香,你们的馍好,我三天没吃饭了。
彼时一众国民党军官垂头丧气者有之、流泪崩溃者有之,像王元直如此洒脱的倒是少见,由此也能看出他没有心理包袱。他早就看出国民党必败,所以看得很开,思想就转变得快。
之后他先进入江苏解放军官总团学习,结业后因表现好被华东军区步兵学校聘请为军事教员,接着又因教学质量过硬被刘伯承看中,改任解放军军事学院合成教授会教员组组长。
他基本也没怎么改造,1958年甚至成为了解放军的少校、59年又晋升中校,这个际遇很有意思。并且王元直也很长寿,1994年病逝于上海。果然看得开就活得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