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阴西山的秋夜,带着几分山岚的清冽,时任淮海节度使的李绅,不时回想起年少时的那段奇遇,仍觉如在梦中一般。

那年他不过弱冠年纪,父母早亡,暂与张生、刘生两位同窗好友借居在西山深处的一间茅舍里,每日读书耕作,倒也清静自在。

一天傍晚,日头刚沉到山坳后头,余晖将茅舍的窗棂染成了暖金色。茅舍门帘忽然被人“哗啦”掀开,一股山间草木的湿气裹着脚步声闯了进来。

“李郎君、张郎君、刘郎君!”

门口立着个须发半白的林叟,身上穿着件打了补丁的短褐,裤脚还沾着泥点,手里攥着个竹编的小篮,篮里盛着几个红得透亮的野果,“后山土地庙今日赛神,宰了肥猪,备了薄酒粗食,特来请三位郎君同去热闹热闹!”

张生和刘生正闷得发慌,闻言当即眼睛一亮。

“赛神?可有歌舞?”刘生搓着手从书案后跳起来,脸上满是期待……

“前些日子听山下猎户说,赛神时还有傩戏班子跳大神,驱邪避祟,热闹得很!”

林叟笑着点头:“自然有!村里请了戏班子,还有掷骰子、猜灯谜的玩意儿,三位郎君去了定不亏!”

两人正要应声,却见李绅皱着眉按住了大腿根,脸上露出几分痛苦神色。

“唉,怕是去不成了。”他苦笑着摇头,“我这几日犯了头痃,就是大腿根起了个红肿硬块,疼得走不动路,去了也是扫兴。”

说着还轻轻按了按患处,倒抽一口凉气,“你们俩去就好,替我多吃两块五花肉。”

张生凑过去瞧了瞧,见他裤腿下果然微微隆起一块,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既如此,你便在舍中好生歇息,我们俩去去就回,给你带些供品回来。”

刘生也附和道:“正是,你别瞎折腾,好好躺着养神,我们晚些给你讲赛神的趣事,保准让你听得流口水。”

李绅点头应下,目送两人跟着林叟欢天喜地地出了门,还不忘嘱咐一句:“路上小心,别贪杯。”

茅舍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锣鼓声,衬得这山间秋夜愈发寂寥。

他挪到床边坐下,揉着患处,心里不免有些怅然,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赛神的场面,如今偏偏赶上生病,实在晦气。

不知不觉间,夜色渐浓,山风也烈了起来,呜呜地刮着,像是有人在山间哭泣。

忽然,天边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轰隆”一声惊雷炸响,震得茅舍的窗纸都簌簌发抖,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和窗纸上,瞬间汇成了瓢泼大雨。

李绅怕雨水漏进屋里打湿书卷,连忙起身将书箱搬到里屋,自己也索性钻进了最深的那间寝室,掩上房门躲雨。

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不绝,仿佛就在茅舍顶上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李绅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雨声,一时难以入眠。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堂前传来一阵低低的祈恳之声,像是有人在对着什么祷告,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雨,清晰地传入耳中。

“这夜深雨大的,谁会在堂前祷告?”李绅心里犯了嘀咕,好奇心压过了身体的不适。

他悄悄起身,披了件外衣,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后,轻轻掀开帘角向外窥探。

这一看,可把他惊得心头一跳,险些叫出声来,只见堂前的油灯下,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叟。

眉毛胡子都白得像霜雪,却面色红润如婴孩,眼神清亮得能映出人影,身上穿着一件素色的宽袖长袍,料子看着寻常,却在灯光下隐隐泛着温润的光泽,竟不沾半分雨水。

老叟身旁站着个青衣童子,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眉目清秀,肌肤莹白,手里捧着一个青铜香炉,炉中燃着三炷清香,烟气袅袅上升,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瞬间驱散了茅舍里的潮湿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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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是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李绅暗自诧异,山里的人家他大多认得,从未见过这般气度不凡的老者和童子。

看这老叟的模样,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绝非凡人!

他心念一动,心知这定是位异人,不敢怠慢,连忙整了整衣衫鞋帽,轻轻推开房门,走上前躬身行礼:“晚辈李华,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老叟抬眼看向他,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穿透力,仿佛能看透人心底的所思所想。

“你这少年郎,年纪不大,倒还懂些礼数。”老叟开口说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你认得我吗?”

李绅抬起头,仔细打量了老叟一番,摇摇头道:“晚辈孤陋寡闻,从未有幸拜见前辈,实在不曾相识。”

老叟微微一笑,捋了捋雪白的胡须,那胡须竟如银丝般顺滑:“我乃唐若山,你可曾听过我的名字?”

“唐若山?”李绅心中猛地一惊,连忙再次躬身行礼,腰弯得更低了,“晚辈曾在《仙籍传》中见过这个名字,听闻您是南朝梁时的仙人,隐居九华山,能呼风唤雨,长生不老,没想到今日竟能得见仙颜!”

李绅心里又惊又喜,方才的怅然一扫而空,只觉得眼前的奇遇像是做梦一般,连大腿根的疼痛都淡了几分。

唐若山点点头,神色淡然,仿佛对这样的惊叹习以为常:“我在北海居住多年,今日南海诸位仙人要在罗浮山聚会,论道讲经,我正要前往赴约。途经此地时,恰逢华山的两条巨龙争斗,一条青鳞龙,一条赤髯龙,打得天翻地覆,散雨满空。我服食丹药修行,最忌雨水沾身坏了修为,所以才来你这茅舍暂歇片刻。”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李绅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你当真姓李,名不叫绅?”

李绅愣了愣,有些摸不着头脑,答道:“晚辈确实姓李,父母给取的名字是李华,绅这个字,从未用过,不知仙师何出此言?”

“非也非也。”唐若山摆了摆手,眼神笃定,“你命中本该名绅,字公垂,这早已记载在仙籍之上,只是你尚未知晓罢了。”

老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如今机缘巧合,你我相遇,便是缘分。你可愿意随我一同前往罗浮山,见识一番仙境风光?”

“随前辈去罗浮山?”李绅眼睛瞪得溜圆,心脏“砰砰”直跳,心中狂喜不已。

他自小就听闻罗浮山是仙家胜地,峰峦叠嶂,云雾缭绕,住着各路神仙,还有长生不老的灵药,如今竟有机会亲临其境,这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他连忙躬身答道:“能得前辈垂青,晚辈求之不得,这正是我平生最大的心愿!”

见他应允得干脆,唐若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好,既如此,便随我来吧。”

话音刚落,窗外的风雨忽然停歇,雷声也消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泥土清香,还有那香炉里飘来的异香。

青衣童子上前一步,轻声禀告:“尊师,风雨已停,可以启程了。”那声音清脆如莺啼,竟也带着几分仙气。

唐若山颔首,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一物。李绅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块狭长的竹片,约 莫一尺来长,三寸来宽,形状就像官员上朝时手持的笏板,看着平平无奇,和寻常竹片没什么两样。

就在他疑惑之际,只见唐若山将竹片拿在手中,纵向轻轻一拉,口中念念有词,那竹片竟“唰”地一下拉长到一丈有余;

接着他又横向一拽,竹片又宽了好几尺,边缘微微卷起,底部向下弯折成船坳的形状,转眼间,就化作了一艘小巧玲珑的竹船,船身光滑温润,泛着淡淡的竹香,竟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啊!这~实乃太玄妙了……”李绅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失声赞叹,心中对唐若山的敬佩又深了几分,暗道这仙人手段果然名不虚传。

唐若山率先登上船头坐下,对李绅说道:“你坐中间,童子坐船尾。”

李绅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踏上竹船,只觉得船身平稳异常,丝毫没有晃动,仿佛踩在平地上一般。

青衣童子也轻盈地跳上船尾坐下,手中依旧捧着那个香炉,青烟袅袅,不绝如缕。

“切记,上船之后,速速闭上眼睛,千万不可偷偷窥视。”唐若山忽然神色严肃地告诫道,语气郑重,“途中会有风浪,还有各路精怪窥伺,若是睁眼,恐生祸端,切记切记!”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李绅不敢怠慢,连忙紧闭双眼,双手紧紧抓住船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暗自琢磨:“仙师既然特意叮嘱,定然有其道理,我可不能因一时好奇坏了大事,丢了这千载难逢的机缘。”

只听唐若山轻轻说了一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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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绅顿时感觉脚下的竹船微微一晃,紧接着,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还有类似波涛汹涌的水声,仿佛自己正行驶在茫茫江海之上。

船身时而起伏颠簸,像是撞上了巨浪,时而又平稳前行,如履平地。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响,像是要把人的耳朵震聋一般,还有些奇怪的呼啸声,像是鬼哭狼嚎,又像是猛兽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绅紧紧闭着眼睛,心里又紧张又兴奋,手心都攥出了汗。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飞速前进,脚下的竹船仿佛化作了一道流光,穿梭在天地之间。

他忍不住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景象,好奇那仙境之路究竟是什么模样,那些窥伺的精怪又长什么样子,可一想到唐若山的告诫,又硬生生忍住了,牙关咬得紧紧的。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瞬,又像是过了数年,耳边的风声和水声渐渐平息,竹船也稳稳地停了下来。

唐若山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笑意:“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李绅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只见他们正停在一座青山脚下,那山高耸入云,峰峦叠嶂,山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奇花异草,红的似火,粉的似霞,白的似雪,还有些从未见过的植物,散发着浓郁的清香,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山间云雾缭绕,像是轻纱一般笼罩着山峰,偶尔有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云雾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美得令人窒息。

远处的山间,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一座座楼阁殿宇,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全都掩映在云雾和绿树之中,宛如仙境一般。

更令人称奇的是,空中还回荡着悠扬的笙箫管乐之声,清亮婉转,仿佛天籁,让人听了心神俱醉,飘飘欲仙。

“这、这就是罗浮山?”李绅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就在这时,从楼阁殿宇的方向走来十几位仙人,一个个神态端庄儒雅,衣着华丽,或手持羽扇,或腰悬玉佩,身上散发着淡淡的仙气,所过之处,百花盛开,香气四溢。

为首的一位仙人面白无须,鹤发童颜,手持一柄拂尘,看到唐若山,连忙上前拱手行礼:“唐仙师,久违了,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早?莫非是路上遇到了什么趣事?”

唐若山笑着回礼:“途中遇华山龙斗,耽搁了些时辰,还好不算太晚。”

他指了指身旁的李绅,对众仙说道,“这位是李绅,字公垂,今日特地带他来见识一番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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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仙闻言,纷纷看向李绅,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一位留着三缕长髯的仙人走上前,上下打量了李绅一番,捋着胡须说道:“异哉!此人竟是李公垂?传闻他仙籍有名,只是尘缘未了,今日果然能来到此地,实在难得!”

另一位仙人也点头附和道:“人世凡俗污浊,苦海漫漫,若不是名字早已载入仙籍,又有哪条路径能踏入这罗浮仙境?看来这李郎君果然不凡,日后定有大造化!”

李绅连忙躬身行礼,态度谦逊:“晚辈李绅,拜见诸位仙长。”

他心里既激动又忐忑,能得到众仙的夸赞,自然欣喜,可想到自己不过是个凡夫俗子,能来到仙境全凭唐若山的提携,又不免有些自惭形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唐若山对李绅说道:“你且挨个儿拜见诸位仙长,这些仙长可都是活了千年的人物,论道讲经,无一不精。”李绅依言而行,一一向众仙行礼问好,众仙也都含笑点头,对他颇为和善。

众仙见他谦逊有礼,心中更是喜爱。

那位手持羽扇的仙人笑着问道:“李郎君,你既已来到仙境,可愿意留下来跟随我们修行?此地无凡尘俗世的烦恼,无生老病死的痛苦,逍遥自在,长生不老,岂不快哉?”

李绅心中一动,长生不老、逍遥自在,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若是能留在这里,从此远离尘世的纷扰,与仙人相伴,岂不是神仙日子?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在家中还有年迈的祖母,还有未曾谋面的妻儿,若是就此留在仙境,祖母定然会日夜牵挂,兄弟也会为他担忧。

就像传说中的黄初平,得道成仙后,弟弟黄初起四处寻找,历经千辛万苦才得以相见,期间受了多少煎熬?自己若是也这样,岂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想到这里,李绅脸上露出犹豫之色,眉头紧锁,躬身答道:“多谢诸位仙长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晚辈尚未成家立业,家中祖母健在,兄弟情深,若是就此留在仙境,恐怕会像黄初平那般,让家人日夜牵挂,徒增忧愁。晚辈实在不忍。”

他话音未落,众仙已然知晓了他的心思,毕竟仙人能掐会算,洞察人心。

那位留着三缕长髯的仙人叹了口气,说道:“你心念归家,重情重义,倒是难得。只是你虽名列仙籍,但身上沾染的凡俗尘念还很重,此生仍要沉浮在虚幻的人世间,未能完全脱离凡尘。”

另一位仙人补充道:“不过你也不必惋惜。将来你在人世间,会拥有美好的名声和尊贵的官位,这些外在的荣华富贵,你都能一一得到。你只需坚守正道,修心静养,不被凡尘俗世所迷惑,等到来生成年之后,便能正式踏入这罗浮仙境,长久居住了。”

唐若山也看着李绅,语重心长地说道:“仙缘自有天定,不可强求。你此生尚有尘缘未了,便先回去吧。切记,日后为官,要清正廉明,造福百姓,不可贪图富贵,迷失本心。如此,方能积累功德,为来生成仙打下根基。”

李绅心中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明白众仙所言有理。

他再次躬身向众仙和唐若山行礼,语气诚恳:“晚辈谨记诸位仙长和仙师的教诲,日后定当坚守正道,不负所望。今日能得见仙境风光,已是晚辈天大的福气,多谢诸位仙长和仙师的提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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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唐若山说道:“既如此,我便送你回去吧。”

李绅辞别了众仙,跟着唐若山和青衣童子回到竹船上。

他再次闭上眼睛,只觉得脚下的竹船轻轻一晃,耳边又传来了风声和水声。

可这次的感觉和来时不同,他总觉得心里闷闷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或许是因为没能留在仙境,心中有些失落,又或许是旅途劳顿,有些疲惫。

他实在忍不住,想要再看看那罗浮仙境的模样,看看那些奇花异草,看看那些楼阁殿宇,便悄悄睁开了一条眼缝。

可就在睁眼的瞬间,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猛地向下坠去,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那艘竹船也瞬间消失不见了。

“不好!”李绅心中暗叫一声,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闭上了眼睛,双手胡乱地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手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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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扑通”一声,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草地上,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天上的星河清晰可见,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还有秋虫在草丛中唧唧地叫着。

“这是哪里?”李绅挣扎着坐起身,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心中有些慌乱。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天已经快亮了,远处传来几声鸡叫,估摸着已经到了五更时分。他环顾四周,发现周围都是熟悉的山峦轮廓,看起来像是在华山的北面。

他定了定神,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辨明了方向,朝着茅舍的方向走去。

山路崎岖,布满了荆棘,他走得磕磕绊绊,大腿根的疼痛又隐隐传来,疼得他直咧嘴。

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才看到前方有一处灯火通明的旅店,店招上写着“罗浮店”三个大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罗浮店?”李绅心中一愣,暗道这店名竟和罗浮山一模一样,莫非是巧合?他走进旅店歇了口气,要了一碗热水,喝下去之后,感觉身上暖和了些,便又继续赶路。

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李绅终于回到了西山的茅舍。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张生、刘生和家中的仆人正急急忙忙地往外走,脸上满是焦急之色,手里还拿着火把和绳索。

“李兄!你回来了!”张生看到李绅,惊喜地大叫一声,连忙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哽咽,“你昨晚去哪里了?我们赛神回来,发现你不见了,茅舍里空荡荡的,可把我们急坏了!”

刘生也连忙上前,上下打量着李绅,见他衣衫褴褛,满身泥土,脸上还有些擦伤,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是啊是啊!我们找了你一整夜,山上山下都找遍了,还去了土地庙问了林叟,都没人见过你,还以为你掉进山涧里了,或者被野兽叼走了!你到底去哪里了?”

仆人也激动地说道:“郎君,您可算回来了!要是再找不到您,我们就要报官,组织村民一起搜山了!”

李绅看着众人焦急的神色,心中十分感动,眼眶微微泛红。

他知道,若是说出自己跟随唐若山去了罗浮仙境的事情,众人定然不会相信,反而会以为他疯了,胡言乱语。

于是,他便编了个谎话,苦笑着说道:“别提了,晦气得很!昨晚你们走后,我独自一人在茅舍里歇息,不知怎么的,竟被一只妖狐给迷惑了。那妖狐化作个美貌女子,说要带我去一个好地方,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我一时糊涂,就跟着它走了。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我才猛然醒悟过来,趁着妖狐不注意,偷偷跑了回来,一路上跌跌撞撞,可算回来了!”

“妖狐?”张生和刘生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连连咋舌。张生说道:“难怪昨晚雷声那么大,原来是有妖狐作祟!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就是摔了几跤,有点疼。”李绅笑着说道,故意揉了揉胳膊和大腿,“让你们担心了,实在对不住。”

众人见他安然无恙,也就放下了心来。张生和刘生便开始眉飞色舞地给李绅讲起了赛神的趣事,说那戏班子唱得如何精彩,掷骰子赢了多少东西,傩戏班子跳大神有多威风。李

绅一边听着,一边暗自庆幸自己昨晚的奇遇,心中暗暗发誓,定要牢记仙师的教诲,不负此生。

自从那次奇遇之后,李绅便按照唐若山的指点,改名为绅,字公垂。

他更加刻苦地读书,不仅钻研经史子集,还牢记唐若山“坚守正道,造福百姓”的教诲,立志要做一个清正廉明的好官。

他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窗外的明月,回想罗浮仙境的美景,回想众仙的教诲,以此激励自己。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年后,李绅参加科举考试,果然高中甲科,进入翰林院任职。

他在官场上兢兢业业,廉洁奉公,无论担任什么官职,都始终把百姓的利益放在首位,为百姓办实事、解难题。

他历任各地郡守,政绩卓著,深受百姓爱戴,百姓们都称他为“李青天”。后来更是官至将相,位高权重,成为了一代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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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李绅总会想起年少时在华阴西山的那次奇遇,想起罗浮仙境的美景,想起唐若山和众仙的教诲。

他知道,自己能有今日的成就,不仅得益于自己的努力,更离不开那次奇遇带来的机缘和指引。

他始终牢记初心,坚守正道,用自己的一生践行了对众仙的承诺,也为来生的仙缘积累了深厚的功德。

而那座华阴西山的茅舍,后来也成为了当地百姓口中的一处圣地。

人们都说,那里曾有仙人驻足,也曾走出过一位名垂青史的贤臣。

每当有人路过那里,都会忍不住驻足观望,仿佛能看到当年那位少年郎,在风雨之夜,遇见仙人,开启了一段传奇的人生。

岁月流转,沧海桑田,罗浮仙境的传说依旧在世间流传,而李绅遇仙的故事,也成为了一段千古佳话,被后人津津乐道。

选自《续幽怪录》声明:本故事内容皆为虚构,文学创作旨在丰富读者业余生活,切勿信以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