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问多尔衮为何没夺他皇位,多尔衮坦言:因我曾对一人许下承诺
卡西莫多的故事
2026-01-07 10:57·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死以后,我会把你挖出来,烧成灰。”
年轻皇帝的声音像帐外的冰碴子,没有温度。
病榻上的男人,那个曾让他十年活在阴影里的“皇父”,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被药熏黄的牙。
“我晓得。”
男人艰难地喘息,浑浊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笑意,“可你不好奇吗?当年我捏着你的脖子,就像捏死一只小鸡那么容易。我为什么……没动手?”
雪下得不紧不慢,像是在用一辈子时间覆盖这片荒凉的土地。
喀喇城的风是另外一回事。
它不讲道理,从西伯利亚那边一路冲过来,没有任何阻挡,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狼,撕扯着帐篷的毛毡,发出呜呜的悲鸣。
多尔衮的行宫大帐里,暖得让人发昏。
八个巨大的铜炭盆烧得通红,吐着蓝色的火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炭火、草药和皮革混合的古怪气味。
这种暖,不是舒服的暖,是一种要把人烤干、让人骨头发软的燥热。
他躺在厚得能陷进去的虎皮褥子上,像一截被扔进柴房忘了烧的枯柴。
眼睛睁着,却没什么焦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走,就像沙漏里的沙子,看得见,却抓不住。
一个多月前,他还是天。他骑着那匹叫“追风”的汗血马,在围场里一箭射穿了一只狐狸的眼睛。
他还能感觉到弓弦勒进拇指的痛快,听到身边护卫们排山倒海的叫好声。
现在,那些声音都没了。
兔子洞,一个不起眼的兔子洞,就把天给捅了个窟窿。他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冬天里冰河开裂。
从那一刻起,他就不是天了。
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个躺在床上,连喝口水都要人伺候的废人。
帐外的亲兵早就换了。
不再是他两白旗的子弟,那些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死老虎。
没有敬畏,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例行公事的麻木。他们是皇帝的人。
他心里清楚,他现在不是摄政王,是个犯人。一个还没定罪,但所有人都知道结局的犯人。
帐帘被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掀开了。
一股冷气猛地灌进来,像一把冰刀,瞬间切开了帐内浑浊的燥热。炭火被风吹得“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福临站在门口。
他长高了,肩膀也宽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扶着才能走稳路的孩童。
一身藏蓝色的貂皮大氅,领口和袖口滚着一圈乌黑发亮的紫貂毛,衬得他那张年轻的脸白得像雪,也冷得像雪。
他身后跟着一排侍卫,人不多,但个个腰板挺得笔直,手稳稳地按在刀柄上。他们的眼神,像狼。
福临没急着说话。他站在门口,让外面的风雪尽情地往里灌,似乎是想用这股冷气,吹散帐篷里属于多尔衮的最后一点气息。
多尔衮的眼珠子动了动,终于聚焦到了福临的脸上。
“皇父,听说你身子不大好。”
福临开口了,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他迈步走了进来,靴子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没有走向床边,而是不紧不慢地踱到一只炭盆旁,摘下手上那双鹿皮手套,伸出双手烤火。
他的手指很长,很干净,保养得极好。那是一双属于皇帝的手,一双习惯了执掌朱笔,而不是紧握缰绳和弓箭的手。
“死不了。”多尔衮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他试着想动一下,但刺骨的疼痛让他放弃了。
“是吗?”福临转过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倒盼着你早点好起来。这塞外的冬天,可不是养病的地方。”
他说着,目光开始在帐篷里游移。那眼神,像个挑剔的买家,在审视一件货品。
墙上挂着的那副雕翎弓,是他亲手送给多尔衮的,那年他十岁,作为多尔衮平定山西后献上的“礼物”。
角落里那套遍体鳞伤的铠甲,是山海关大战时穿过的,上面还嵌着一支断箭。还有那张巨大的熊皮,是多尔衮亲手猎杀的,据说那头熊站起来比两个人都高。
这里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男人的过去。那些赫赫战功,那些滔天权势,那些让他福临夜夜做噩梦的源头。
福临的记忆,被这些东西像钩子一样,一个个地勾了出来。
他想起了六岁那年,在崇政殿。龙椅太高,他坐上去,两只脚悬在半空,像个被挂起来的玩偶。他看不清下面那些大臣的脸,只觉得黑压压的一片,像森林。
多尔衮就站在他旁边,像一座山。所有的奏折都递到那座山面前,所有的目光都仰望着那座山。而他,只是山顶上的一块小石头,随时都可能被风吹走。
有一次,他真的憋不住了。朝会太长,他小声地,怯怯地对多尔衮说:“皇叔父,我想……我想去方便一下。”
多尔衮甚至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盯着手里的奏报,嘴里只吐出两个字:“憋着。”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圣旨。
他不敢再说话了。他努力地夹紧双腿,小脸涨得通红。
可最后还是没憋住。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他的裤子,然后顺着明黄色的龙袍往下流。
他感到一种巨大的、灭顶的羞辱。他不敢哭,甚至不敢动。
他看见多尔衮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一点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就像在看一件出了点小毛病的器物。
从那天起,他学会了忍。忍所有的事情。
他还想起,他搬进紫禁城后,第一次从景山顶上往南看。
他看到了自己的皇宫,金碧辉煌,像一个巨大的金笼子。
而在皇宫的东边,一座比他三大殿加起来还要气派的府邸正在拔地而起。
太监们在旁边小声议论,说那是摄政王的王府,说那府里的格局,用的是亲王的双倍规制,屋顶上的瓦,都快跟皇宫一个颜色了。
他看着那座府邸一天天建成,像一头怪兽,盘踞在皇宫旁边,虎视眈眈。他觉得那府邸每天都在长大,而他的皇宫,在一天天变小。
他还记得豪格的死讯传来的那天。
豪格,他名义上的大哥,先帝的长子。就因为军功太盛,挡了多尔衮的路,被安上一个又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死在了牢里。死得不明不白。
他记得那天,额涅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没出来。
他偷偷从门缝里看,看到额涅坐在窗边,没有哭,只是看着窗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他知道,豪格的今天,可能就是他的明天。
没过多久,豪格的福晋,那个美丽的蒙古女人,被一顶小轿抬进了摄政王府。
整个京城都在传,说多尔衮霸占兄嫂,目无伦常。可是,朝堂之上,没有人敢说一个字。那些平时把“礼义廉耻”挂在嘴边的言官,全都成了哑巴。
这件事,像一根最毒的刺,扎进了福临的心里。他开始明白,在这个天下,所谓的伦理纲常,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什么都不是。
然后,就是那个让他感到窒息的称号。
“皇叔父摄政王”还不够,后来变成了“皇父摄政王”。
他记得那一天,在太和殿,他穿着繁复的朝服,亲口念出了那份册封的诏书。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在他的尊严上划过。
他能感觉到下面那些王公大臣的目光,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麻木。他必须装作心甘情愿,甚至要露出一副孺慕的表情。
从那天起,他见多尔衮,要行跪拜礼。多尔衮给他写的信,不再称“臣”,而是自称“朕躬”。
他成了多尔衮的“儿子”。一个名义上的儿子,一个实际上的傀儡。
他夜里的噩梦越来越频繁。梦里,多尔衮总是穿着一身黄袍,坐在他的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想跑,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他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不止一次地问额涅:“他为什么还不动手?他到底在等什么?”
额涅只是抱着他,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反复说着同一句话:“快了,福临,就快了。你要忍,要等。”
他一直在等。等自己长大,等自己亲政,等这座大山倒塌。
现在,他终于等到了。
福临的思绪从过去抽离,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病榻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身上。十年来的恐惧、屈辱、愤怒和不解,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床边。
这是他第一次,用一种绝对俯视的姿态,看着多尔衮。这个曾经让他连对视都不敢的男人,现在,就像砧板上的一块肉。
“我额涅说,你是个枭雄。”福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朝里的那些老家伙,背后都叫你国贼,说你是当代的曹操王莽。”
他弯下腰,脸几乎要贴到多尔衮的脸上。他能闻到多尔衮身上那股浓重的药味和挥之不去的死气。
“他们都说,你早就想自己穿上那身黄袍子了。你住的府邸,比我的皇宫还阔气。你用的仪仗,跟我这个皇帝一模一样。你杀光了所有跟你作对的人,你把我大哥的老婆都抢了过去。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干的?”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万事俱备,就差最后一步了。你只需要从我手里,把那个玉玺拿过去,说一声‘这椅子归我了’,就成了。没人敢拦你,不是吗?”
福临直起身子,帐篷里的空气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炭火偶尔爆开一个火星,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在这死寂里显得格外刺耳。
外面的风雪,仿佛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
一片可怕的寂静中,福临死死地盯着多尔衮那张灰败的脸,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在他心里盘桓了十年,几乎要把他逼疯的问题。那个问题,也是整个帝国悬而未决的最大秘密。
“皇父……我一直想问你。当年,你手握八旗精锐,文武百官都看你的脸色,这天下就像你口袋里的东西,想拿就拿。我呢,我只是个小屁孩,你一根手指头就能捻死。你大权在握,为何……不夺走我的皇位?”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进了寂静的深潭。
多尔衮那双几乎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那就像一堆即将熄灭的灰烬里,突然爆出的一点火星。
他干裂的嘴唇,竟然向上牵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水……”他的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单字。
福临没有动,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仿佛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拖延时间。
多尔衮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虚弱了:“水……”
福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身,从旁边一个小几上端起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参汤。伺候的太监想过来接,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自己端着碗,重新坐到床沿上,那个位置,让他和多尔衮离得很近。他用勺子舀起一勺汤,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小心地递到多尔衮的嘴边。
多尔衮像个干涸了很久的人,贪婪地将那勺汤咽了下去。温热的液体滑过他灼痛的喉咙,似乎给了他一丝力气。
福临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不快不慢,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帐篷里只听得到勺子碰到碗沿的轻响,和多尔衮吞咽的声音。
一碗汤见了底。
多尔衮喘匀了气,靠在厚厚的枕头上。他浑浊的眼睛看着福临,那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嘲弄,还有一丝福临看不懂的东西。
“你让他们都出去。”多尔衮开口了,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比刚才清晰了不少。
福临回头看了一眼帐门口的方向。侍卫统领的身影在帐帘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出去。”福临的声音不大,但帐外的人显然听见了。影子晃了晃,随即消失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现在,这个燥热而压抑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叔侄二人。一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皇帝,和一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阶下囚。
“你真的想知道?”多尔衮看着他,又问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