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4月28日凌晨,老山主峰的枪声划破夜空。
解放军第14军40师118团5连奉命主攻。副连长张大权冲在最前面。
他身中数弹,肠子都流出来了,却硬是战斗到最后一口气。
阵地拿下了,他却倒在了胜利前的最后一米。
后来,部队把他的雕像立在了老山主峰。不是为了摆样子,而是因为——他值得。
张大权是贵州金沙县人,1957年出生在一个穷山沟。家里条件差,小学毕业就回家干活。1976年,他终于穿上军装,圆了当兵的梦。
可刚进部队,不少人看他瘦瘦弱弱、文化不高,私下嘀咕:“这人顶多干点后勤,上不了战场。”
他没吭声,转身就扎进训练场。
别人练一遍,他练十遍。
为了练据枪稳,他在枪管上挂两块砖,一站就是几个小时。手抖得端不住饭碗也不停。
投弹训练,他每天加练三百次。手指磨烂了,缠上布条接着扔。
越野跑,他腿上绑沙袋,在山路上来回冲刺。
不到两年,他在全团比武拿了名次。战友们这才服气。
1978年,他入党,当上了“尖子班”班长。
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前,他第一次回老家探亲。
妻子范华敏一个人撑着家,住的是漏雨的茅草屋。
他心里难受,临走前把屋顶修好,对妻子说:“我现在多干点,你以后就少累点。”
两人约定:等他攒够钱,就盖新房。
这一走,他就再也没能兑现承诺。
升了排长、副连长后,津贴还是不多。为了早点攒够建房钱,他连续几年没回家。
1983年12月,他终于凑齐了700块钱,准备请假回去。
可就在出发前一天,部队突然进入一级战备。
他二话不说,销假归队,直奔老山前线。
临行前,他还跟战友念叨:“打完仗,我就回家和老婆一起翻修房子。”
谁也没想到,这句话成了遗言。
1984年4月28日凌晨,收复老山主峰的战斗打响。
敌军是越南313师122团的“决胜团”,装备精良,死守高地。
5连的任务是拿下主峰。
张大权代表全连立下军令状:“拿不下主峰,我们一个都不回来!”
他带着突击队摸到离主峰300米的地方。炮火一停,他第一个跃出掩体,高喊“跟我上!”
第一波冲锋就拿下21号和52号高地,撕开了敌人的防线。
可刚推进到主峰和50号高地之间的洼地,两侧机枪突然开火。
队伍被压在开阔地,伤亡迅速增加。
张大权左大腿被炮弹炸开,血喷出来。他顾不上包扎,一把抓过伤员的轻机枪,吼了句“党员跟我冲!”,带头往前扑。
冲锋途中,他左手腕中弹,枪差点脱手。
他干脆把枪带挂在脖子上,用右臂夹住枪身继续扫射,当场干掉一个扛火箭筒的越军。
更重的伤还在后面。
一发重机枪子弹打穿他的腹部,肠子直接涌了出来。
他滚进弹坑,咬着牙用三角巾勒紧腰腹,硬是把肠子塞回去。
疼得满头是汗,他冲着身边战士嘶喊:“共产党员,现在就是考验的时候!主峰必须拿下来!”
没人退缩。大家跟着他,再次发起冲锋。
越军眼看挡不住,竟把牺牲的我军烈士遗体从山上往下扔。
张大权看见后,眼都红了。
他对剩下二十来个战士低吼:“为了死去的兄弟,为了这仗打赢——生要站在主峰上,死也要倒在主峰上!”
他带着人和友邻的4连、7连配合,一步步逼近山顶。
途中又亲手击毙两名敌人。
最后,他踩着战友肩膀爬上堑壕。眼看主峰表面阵地就要拿下——
暗堡里突然一梭子弹扫过来,击中他的头部和右腿。
他倒下了,年仅27岁。
从负伤到牺牲,他坚持战斗三个多小时,确认毙敌四人。
战后整理遗物,战友们在他口袋里发现一张700元的欠条。
原来连队平时吃的罐头,是他自己借钱买的。
大家想凑钱还债,他妻子范华敏坚决不要。
最后,这笔钱从抚恤金里扣了。
三十多年过去,5连的老兵每年都会去麻栗坡烈士陵园看他。
不少人还专程跑到贵州,看看他家人过得好不好。
1984年,中央军委追授他“一级战斗英雄”称号。
部队决定把他的雕像立在老山主峰。
今天,那尊雕像依然矗立在老山之巅。风吹日晒,沉默如初。
它不说话,但每个看到的人都明白:和平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有人替我们扛过了最黑的夜,才换来今天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