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红酒绿可不光是修饰词，古代的酒颜色本来就绿，包括各种考古发现也是如此。
古代酿酒，尤其是早期的米酒、黄酒，工艺比较粗糙。东汉《释名》里这样说：“酒，酉也。酿之米麴酉泽，久而味美也。”
这里的关键是“麴”，也就是酒曲。它是发霉、发芽的谷物，里面充满了各种霉菌、酵母和细菌，形成一种微生物的小宇宙。
河北宣化辽墓的酿酒壁画
时间一长，这些浮沫会因为微生物的作用，呈现出一层淡淡的绿色。因为它们细密如蚁，古人就称之为“绿蚁”或“浮蚁”。
白居易那句著名的“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多惬意啊。
如果直接用水果酿酒，或者原料是青草制曲和加入了某些植物，那也会残存叶绿素、蛋白质以及微生物菌体。
悬浮物会发生散射，尤其是短波长的蓝绿光容易被散射出来，与酒液本身的淡黄色混合，视觉上就呈现出一种“浊醪”的淡绿色或微青色。
古人酿葡萄酒
黄庭坚在四川宜宾喝到的荔枝酒，也是“重碧色”的果酒。
而且中国酿酒的历史非常久远，8000多年前的贾湖遗址里，就发现了用稻米、蜂蜜、野葡萄和山楂发酵出酒精。
但古代的那种“绿”就像我们喝绿色果汁一样，是一种能挑起人味觉的好东西。
而考古现场发现的“绿酒”，就带点惊悚效果了。
青铜壶与酒 河北平山战国墓出土
考古出土的酒很多，而且一拿出来都是那种“深绿”，让人一看就觉得“这玩意肯定不能喝”，否则肠胃可受不了。
没错，这种绿不是天然的！青铜是铜锡铅的合金，作为古代高端的盛酒器，死后也被带入地下。
一放动辄上千年，酒液会与青铜器发生缓慢的反应，铜离子逐渐溶解到酒里。
本来铜离子在水溶液中是蓝色的，但在不同的酸碱度和络合环境下，可以让液体呈现出翠绿或深绿色。
图源河北博物院
那么古人总是用青铜器喝酒，难道察觉不出来危险吗？确实有，李时珍就发现了！
他在《本草纲目》里提到“铜绿”（碱式碳酸铜）时，也说它“俗名铜青，铜之精华也”，可入药但亦有毒性。
不过在明朝早就用其他酒具替代了，陶瓷、锡、金、银等。
战汉时期或更早那就纯看“命硬”呗，考古发现从商代开始，很多遗骸经过科学检测，都有“铅中毒”的现象，
所以，“青铜古酒”那种绿油油的观感，是个提醒，古代酒具时间用长了也会中毒。
考古老照片
放到现代更别说了，古墓里面所谓的“酒”，应该早就挥发了。里面的液体大概率都是各种稀奇古怪的水分。
但也不是绝对，比如2003年西安北郊的凤鸣原西汉墓，就出土了26公斤翠绿如玉的液体。
打开盖子后，竟有一股酒精的味道散发出来，后来经过检测每升含有34毫克的乙醇，含量极低。
虽然一部分是挥发后的效果，但古代的酒精确实都低，你要是稍微能喝一点，在古代也是“千杯不醉”的水平。
叶茂台考古老照片
那么这些考古现场出土的酒，真有人敢喝吗？您别低估了学者的好奇心，为了研究清楚，他们也有“尝百草”的勇气。
目前能查到的有两次。第一次是马王堆汉墓，一位叫周世荣的考古人员，亲自尝了一口幸追夫人留下的美酒，并给出评语“没什么感觉，味道一般”。
第二次是辽宁叶茂台古墓里，一位叫冯永谦的学者喝了一口，评价“一股土腥味”。
这才正常嘛，不然上千年了还是“美味”，这不科学！纵有残香，也绝不适合饮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