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石一家人口渐多,便觉星斗塘老屋有些狭小。1900年,三十七岁的齐白石用卖画所得的润金,典住了距星斗塘五里的梅公祠堂房屋。梅公祠内有一空地,齐白石便盖了一间书屋,取名借山吟馆。
▲齐白石在借山吟馆旧照片
1904年,四十一岁的齐白石应王湘绮之约游南昌。七夕之日,王湘绮在寓所招待齐白石等人。席间,王说:“南昌自曾文正公去后,文风停顿了好久,今天是七夕良辰,不可无诗,我们来联句吧!”于是他首先唱了两句:“地灵胜江汇,星聚及秋期。”然而齐白石等人均未联上来。待齐白石回到家后,一想起七夕联句一事,便觉惭愧,觉得不多读书作不出好诗,于是便将借山吟馆改为借山馆。齐白石于1904年因未联上诗句而将借山吟馆改为借山馆,出自齐白石口述的《白石老人自述》。
▲齐白石作品《借山吟馆图》
齐白石将借山吟馆改为借山馆是因为未联上诗句吗?他就是在1904年将借山吟馆改为借山馆吗?笔者考虑有进一步商榷之必要。因为齐自石说不敢妄谈作诗是在1902年,比《白石老人自述》中所谈联句一事要早两年。齐白石在五十二岁题自画《石门风光》时写道:“余友胡廉石以石门带近景,拟目二十有四,嘱余画为图册,此十年前事也。未为题句,盖王寅(1902年)后不敢言诗。乙卯(1915年)冬,廉石携此册索诗来借山,黎凫衣已先我题于图册之上,余不禁技痒,因补题之。”另外,他在同年题《甘吉藏书图》中写道:“石门山人以石门一带近景,拟目二十有四,属余画为图册,此十余年前事也。并索题句,迁延未应,盖余自王寅(1902年)后不敢言诗。不意黎鲸公先我为之,今冬石门复携此册过我,见之不禁技痒,遂补题并记,乙卯十月,齐璜。”既然齐白石于1902年屡谈“不敢言诗”,就可能已于1902年将借山吟馆改为借山馆。
▲齐白石书法作品《借馆图》
如果说齐白石于1902年就将借山吟馆改为借山馆,那原因何在呢?1902年,三十九岁的齐白石由夏午诒介绍结识了陕西臬台、著名诗人樊樊山,大概是齐白石见到樊樊山后,深感自己文学水平太差,有愧于借山吟馆中的“吟”字,于是将借山吟馆改为借山馆。笔者认为齐白石在题画时为五十二岁,距作画时才十年,应该说所写可信。《白石老人自述》中所记,是齐白石回忆几十年前之事,难免有误。
现有资料证实,无论是从1902年,还是从1904年后,齐白石并非“不敢言诗”,诗作不乏有之。1911年,王湘绮在长沙借瞿子玫的超览楼招友人饮宴,齐白石应邀赴宴。席间,王湘绮先作四首七律,瞿子玫、金甸臣、谭祖同相继赋诗。齐白石也作一首《看海棠》,诗曰:“往事平泉梦一场,师恩深处最难忘。三公楼上文人酒,带醉扶栏看海棠。”
▲齐白石的《借山吟馆诗草》
1915年十月,五十二岁的齐白石在《芙蓉游鱼》中题道:“乙卯冬十月,白石老人作于借山馆。天日晴和,时门前芙蓉正开,池鱼乐游,冬暖不独人喜也。客有观余作画者欲余为之记。”此时,齐白石还未将借山馆改回借山吟馆。1919年,五十六岁的齐白石印有《借山吟馆诗草》。看来齐白石最迟是在1919年时又将借山馆恢复为原来的借山吟馆。通过掌握齐白石何时建借山吟馆,何时将借山吟馆改为借山馆,何时将借山馆改回借山吟馆,为鉴定齐白石书画、篆刻作品的制作年代提供了初步的依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