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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候,东北有个镇名叫清河镇,镇里有个人名叫王老实,是个种了半辈子地的庄稼汉。他家后院老槐树下,总蹲着只油光水滑的黄皮子,村里人都说那是黄大仙,劝他别招惹。王老实听劝,每逢秋收都要在树下摆碗小米,倒也相安无事。

“仙长,今儿个的小米新碾的,尝尝。”王老实对着树后那丛半人高的酸枣棵子念叨,声音里带着庄稼人特有的憨实。

酸枣棵子动了动,一道油亮的黄影一闪,一只黄皮子探出脑袋。它比寻常黄鼬要大上一圈,脊背的毛像抹了油,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最特别的是它的眼睛,黑琉璃似的,瞅人时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机灵,甚至……傲慢。

这就是清河镇人嘴里的“黄大仙”。老辈人说,这黄皮子在镇子东头的山坳里住了快百年,能通人性,惹不得。王老实种了一辈子地,最信这些老话,自打十年前搬来这处老宅,每逢初一十五,老槐树下的小米从没断过。黄仙也懂规矩,除了偶尔在槐树下打个盹,从不来院子里瞎逛,更别说偷东西了。

可这年开春,规矩破了。

王老实的媳妇李秀莲开春时孵了窝小鸡,二十只毛茸茸的,黄澄澄像一团团滚圆的金疙瘩。秀莲宝贝得紧,天不亮就去鸡窝看,夜里还特意把鸡窝门闩得死死的,就怕野东西惦记。

头一夜丢鸡,是在小鸡刚长到拳头大的时候。那天早上秀莲去喂鸡,刚打开鸡窝门就“哎哟”一声蹲在地上,手捂着心口直喘气。王老实听见动静跑过去,只见鸡窝里乱糟糟的,鸡毛落了一地,数来数去,少了两只最壮实的。

“准是黄鼠狼!”秀莲抹着眼泪,“我昨儿个还见那黄皮子在墙头瞅呢!”

王老实皱着眉往墙头上看,果然有几撮黄毛挂在砖缝里,还沾着点鸡粪。他心里也窝火,可还是劝媳妇:“别乱说,许是别的野物。”话虽这么说,他却往老槐树下多撒了两把小米,心里念叨:仙长,有话好说,别跟小鸡崽子过不去。

可黄仙像是没听见。第二天夜里,鸡窝又少了三只。这次更过分,窗台上还留着个小小的脚印,沾着泥,明晃晃地像是在示威。

秀莲气得直拍大腿:“这是蹬鼻子上脸!当家的,咱找个夹子吧!要不请张道士来画道符?”

王老实没应声。他知道黄仙记仇,去年西头的李老栓用耗子药毒死过一只小黄鼬,没过半月,家里的耕牛就掉井里了,虽说没摔死,也瘸了条腿,误了一整年的农时。他蹲在鸡窝旁抽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

第三夜,王老实没睡。他搬了个小马扎,就坐在鸡窝对面的屋檐下,手里攥着根扁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鸡窝。夜风吹过槐树叶,沙沙地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吠,除此之外,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约莫三更天,墙头忽然“窸窣”响了一声。王老实屏住呼吸,只见一道黄影像片叶子似的飘落在地上,落地时几乎没出声。正是那只黄大仙,它弓着身子,尾巴尖微微翘着,黑琉璃似的眼睛在夜里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鸡窝。

它蹑手蹑脚地挪到鸡窝前,爪子刚要往栅栏缝里伸,忽然“嗷”地叫了一声,猛地往后蹿了三尺,毛都炸起来了。

王老实这才发现,自家那只瘸腿老狗不知啥时候蹲在了鸡窝后头。老狗是三年前从山路上捡的,当时被野兽咬伤了后腿,落下个瘸毛病,平时蔫蔫的,见了谁都摇尾巴。这会儿它却梗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瘸着的后腿在地上刨着土,竟有几分凶狠。

黄大仙盯着老狗看了片刻,像是有些忌惮,又不甘心地瞅了瞅鸡窝,最后“嗖”地蹿上墙头,没了踪影。

王老实松了口气,摸了摸老狗的脑袋:“好家伙,还真护家。”老狗舔了舔他的手,摇着尾巴回窝了。

“有了!”王老实一拍大腿,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眼里透出点光亮。

第二天一早,王老实没去地里,反倒去了豆腐坊。他跟坊主李瘸子要了两大盆豆腐渣,是做豆腐剩下的废料,平时都喂猪的。“老哥,这渣子给我留着,回头给你送两斤新米。”

李瘸子笑着摆手:“拿去拿去,跟我客气啥。咋,你家要养猪?”

“不,给‘仙长’开小灶。”王老实嘿嘿一笑,没多说。

回家的路上,他又在磨坊买了半袋玉米面,到家时,秀莲正蹲在鸡窝前叹气。“你不去种地,弄这堆废料回来干啥?”

“你就等着看好吧。”王老实把豆腐渣倒在大盆里,掺上玉米面,又舀了两碗清水,使劲揉起来。豆腐渣黏糊糊的,掺了玉米面后变得紧实,他像揉面团似的揉了半个时辰,直到面团能捏成球不松散。

“你这是做啥?”秀莲看得纳闷。

“做鸡蛋。”王老实拿起一块面团,搓成圆滚滚的,大小跟自家鸡下的鸡蛋差不多,然后往竹筛里倒了些细糠,把“鸡蛋”放进去滚了滚,细糠沾在面团上,黄澄澄的,乍一看真像刚从鸡窝里捡出来的鲜鸡蛋。

“你要糊弄谁?”秀莲更糊涂了。

“糊弄那偷鸡的。”王老实狡黠地眨眨眼,“它不是爱吃荤腥吗?我让它尝尝‘素鸡蛋’的滋味。”说着,他从灶台上拿起个红陶罐,里面是去年秋天晒的辣椒粉,辣得能呛人眼泪。他挑了两个最大的面团,小心翼翼地捏开个小口,塞进半把辣椒粉,又仔细把口捏上,滚上细糠,做得跟别的“鸡蛋”没两样。

秀莲这才明白过来,又担心:“要是惹恼了它,咋办?”

“放心,咱不伤人,就是让它知道,老王家的东西不好拿。”王老实拍了拍手上的糠,“它通人性,懂道理。”

他在鸡窝旁搭了个矮棚,用秫秸秆编的,能遮风挡雨,又敞亮。棚子里没放别的,就摆了十几个“鸡蛋”,一个个码得整整齐齐,看着就诱人。他还特意把棚子搭得矮,人得猫着腰才能进去,刚好适合黄皮子的个头。

做完这一切,王老实把鸡窝门闩得死死的,又给老狗的食盆里多放了些骨头,拍了拍它的背:“今儿个不用你守着,让‘仙长’来做客。”

这天夜里,月光明亮,照得院子里跟白天似的。王老实和秀莲没睡,趴在窗台上,借着月光往矮棚那边瞅。

约莫二更天,墙头又闪过黄影。黄大仙落地时比上次更轻,它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老狗在窝里打盹,鸡窝门也关得严实,便摇着尾巴朝矮棚走去。

它围着矮棚转了三圈,鼻子嗅了嗅,像是闻到了“鸡蛋”的香味,然后钻了进去。王老实看见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鸡蛋”,又叼起来一个,用牙轻轻磕了磕——大概是在判断是不是真鸡蛋。磕了两下没破,它像是放了心,叼着“鸡蛋”就往外走,走到院子中间,又停住了,回头看了看棚子里,放下嘴里的,又钻进去叼了个更大的。

“这东西还挺挑肥拣瘦。”秀莲忍不住低笑。

黄大仙叼着大“鸡蛋”,蹿上墙头,借着月光往东边山坳跑,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看着还挺得意。

“它这是往洞里运呢。”王老实估摸着,“准是囤起来当存粮。”

接连三天,矮棚里的“鸡蛋”每天少两三个。王老实每天早上都去添新的,把剩下的“鸡蛋”摆得更整齐。秀莲数着数,说已经少了七个了,问他:“差不多了吧?”

“再等两天,让它多囤点。”王老实心里有谱,“一次性让它记牢。”

第五天夜里,王老实故意没关鸡窝门,还在鸡窝边撒了把小米。可黄大仙没来偷鸡,照旧钻进矮棚,叼了两个“鸡蛋”就走。后半夜,山坳那边忽然传来尖细的叫声,“吱吱”的,又尖又急,像是疼得受不了,又像是在骂人,断断续续闹了小半个时辰才消停。

秀莲被吵得睡不着:“它这是咋了?”

“准是尝着‘辣鸡蛋’了。”王老实憋着笑,“那辣椒粉我特意挑的最辣的,够它受的。”

第二天一早,王老实去矮棚看,里面的“鸡蛋”还剩三个,他没再添新的,反而把鸡窝门关紧了。

打那以后,黄大仙真的没来偷鸡。秀莲去鸡窝喂鸡时,数了数,二十只小鸡崽子一只不少,个个长得壮实,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过了几天,王老实去山坳砍柴。那山坳里长着不少好柴禾,就是离黄仙洞近,平时除了他,没多少人敢来。他刚砍了半捆柴,就听见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响动。

抬头一看,黄仙洞就在前面的石壁上,洞口不大,仅容一只黄皮子进出。洞外扔着几个被啃破的豆腐渣团子,细糠撒了一地,其中一个团子破口处露出红色的粉末——正是他塞的辣椒粉。

洞口蹲着只黄皮子,正是那只黄大仙。它看见王老实,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弓起身子,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像是在示威,又像是有点委屈。它的鼻子红红的,像是被辣得发炎了,连带着眼睛也水汪汪的。

王老实忍不住笑了,放下柴刀,从兜里掏出个玉米面窝头——那是他带的午饭。他掰了半块,放在洞口前的石头上:“仙长,尝尝这个,不辣,管饱。”

黄大仙盯着窝头,又看看王老实,鼻子动了动,像是在闻味道。过了片刻,它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叼起窝头,没立刻进洞,而是蹲在石头上啃起来。它啃得急,噎得直伸脖子,王老实又从水壶里倒了点水在旁边的树叶上,推了过去。

黄大仙看了看他,低下头舔了两口水,继续啃窝头。

“我说仙长,”王老实坐在柴捆上,慢悠悠地抽着烟,“咱邻里邻居的,要吃的跟我说一声,犯不着偷鸡。你看,我这儿有小米,有窝头,不够了我再给你做,总比吃鸡崽子强,是不?”

黄大仙像是听懂了,啃窝头的动作慢了些,黑琉璃似的眼睛瞅着他,没那么凶了。

从那以后,王老实家再没丢过鸡。不光没丢鸡,有回秀莲晒在院子里的谷子忘了收,夜里下了场雨,第二天早上一看,谷子竟被堆在了屋檐下,旁边还蹲着那只黄大仙,尾巴上沾着点谷糠。

“它这是帮咱收谷子呢?”秀莲又惊又喜。

王老实嘿嘿一笑:“你看,我说它通人性吧。”

老槐树下的小米照摆,有时候王老实还会多放个窝头,或是掰块红薯。黄大仙也不客气,每天准点来“赴宴”,有时候还会带点“回礼”——洞门口的野果子,或是山里捡的漂亮石子,放在老槐树下,像是跟王老实交换似的。

有回李瘸子来串门,看见黄大仙蹲在槐树下吃窝头,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豆腐掉地上。“老王,你咋跟这东西走这么近?不怕惹祸?”

“啥祸不祸的,都是过日子的。”王老实递给他一碗水,“它懂规矩,咱也讲道理,井水不犯河水,还能互相帮衬,多好。”

李瘸子将信将疑,回去后把这事跟村里人说了。清河镇的人都说,王老实这招高,不用刀子不用药,用堆豆腐渣就治住了黄大仙,还结了个“仙邻”,是真有智慧。

后来,王老实的小鸡崽子长成了大母鸡,每天都下好几个鸡蛋。他总会捡两个最大的,放在矮棚里——这次是真鸡蛋。黄大仙来的时候,叼起鸡蛋,也不往洞里运,而是送到王老实的窗台上,像是在还当初的“豆腐渣债”。

王老实每次都笑着收下,然后回赠它一把新碾的小米。

日头落西的时候,王老实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黄大仙叼着小米往山坳跑,尾巴在夕阳里划出一道金黄的弧线。他心里琢磨着,明儿个该给“仙长”换换口味,蒸两个白面馒头试试。

这世间的道理,有时候就这么简单: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哪怕是人与“仙”,也能处出段平和的交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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