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成打算攻取开封,经营陕西、中原,在黄河以南立足,却未能如愿。陈玉成低估了苗沛霖,他没想到苗沛霖会迈出这一步,英王失策了。
1861年9月,陈玉成拉着杨辅清,对安庆外围湘军发动猛攻,给守军支撑下去的希望。陈玉成如此打法,没啥实际作用,太平军以血肉之躯进攻湘军坚固的营垒,只能是尸横遍野。
安庆陷落,陈玉成失去最大的根据地,主力损失很大,却并非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要知道,陈玉成并没把全部兵力投入战斗,他从湖北返回集贤关时,只带着两万余人,其余三万留在湖北。
陈得才、赖文光、梁成富、蓝成春、马融和、倪隆怀、邱远才、范立川等悍将并没参与安庆之战,他们一直在黄州、随州、德安驻扎。如此,陈玉成还有一支机动兵力可用。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陈玉成知道自己处境艰难,这3万人战斗力一般,不能支撑自己在湖北的发展。为了东山再起,陈玉成决定去皖北,这里便于跟捻军联合作战,而捻军首领张乐行是陈玉成的铁杆粉丝。
去庐州没有错,但局势的发展出乎陈玉成预料,由于捻军内部存在分歧,被僧格林沁与胜保击败,已经伤到了元气。如此,陈玉成抵达庐州之后,非但不能得到捻军的援助,反而陷入僧格林沁、胜保、翁同书、袁甲三、多隆阿的包围之中。
庐州,太平天国在皖北的唯一基地,如同一座孤城。李秀成军团则第二次东征江浙,也没来皖北战斗。陈玉成困守庐州,没有外来援军,一切只能靠自己,这该如何是好呢?坚守庐州,显然不可能,只有死路一条。
陈玉成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在黄河以南立足,先拿下开封,然后经营河南、陕西地区,在中原和西北立足。正如陈玉成所说的:“若得苗雨三协助,攻取开封,则黄河以南为我所有。”
夺取开封,在中原、关中立足,谈何容易?单纯依靠手中兵马,陈玉成自然不能实现目标,他做了两手准备。第一,派遣陈得才“四位金刚”出征,去河南、陕西招募兵马,并探索建立基地途径。
第二,联合苗沛霖,借助他的兵力作战,击败河南清军。苗沛霖愿意帮助,陈玉成又得到陈得才从陕西招募而来的兵马,以及联合捻军,击败僧格林沁、胜保这些常败将军不是什么难事。
陈得才西征,太平军所向披靡,既然不是以夺取城池为目标,而是招募士兵,自然很顺利。至于联合苗沛霖,陈玉成则遇到了困境,他最终还是决定放手一搏。
苗沛霖是什么情况呢?经常反清,两面三刀,不靠谱,但占领寿州,且麾下兵马众多,实力不容小觑。陈玉成为了确保安全,起初并没亲自去寿州,而是派自己的部将余安定去当联络员,并给他一支分队,以防不测。
余安定从寿州带回来的消息,陈玉成都经过认真分析,他确定苗沛霖不敢对他怎样,不会突然倒戈。因为,陈玉成依旧有实力,苗沛霖未必有胜算,而清朝是共同的敌人,两人联合才有出路。
陈玉成攻取开封的计划,苗沛霖也很感兴趣,并表示愿意协助他百万军队,击败河南清军。百万大军,自然不存在,几万人马还是有的。但是,情况突然发生巨大变化,让苗沛霖动了念头,拿陈玉成当投名状。
陈得才出征之后,庐州守军不足,清朝却突然给多隆阿增兵,从湖北调来一万余人,并断绝庐州与外界的联系。陈玉成处于颓势,只好派人送信给陈得才,让他赶紧回来解围,先暂停西征,陈得才便从陕西撤兵。
湘军持续进攻庐州,袁甲三团练协助,陈玉成压力很大。僧格林沁、胜保的八旗则进攻颍州,围剿张乐行的捻军,陈玉成的盟友自顾不暇,也无法救援庐州。此时,苗沛霖看到局势有变,便投降胜保,准备袭击张乐行。
投降需要“投名状”,苗沛霖原本想把张乐行“送出去”,结果张乐行突围了,而苗沛霖平日名声太差,朝廷都反对胜保招抚。如此一来,苗沛霖就把目标对准了陈玉成,想把陈玉成这份“大礼”献给胜保。
陈玉成势单力孤,庐州危在旦夕,就容不得他多想。湘军增兵之前,陈玉成与苗沛霖的联络是余安定负责,各自派使者往来。看到陈玉成的窘境,苗沛霖又连续派出使者,希望陈玉成亲自来寿州商议军务,东山再起。
前往寿州,风险很大,部将坚决反对,陈玉成却力排众议,非要去寿州不可。为何呢?苗沛霖投降胜保,并非明面上,他书信陈玉成的时候还跟着张乐行并肩作战,陈玉成不相信他此时投降,况且苗沛霖从来就没把清朝放在眼里。
余安定,陈玉成亲信,有一支兵马在寿州,充当联络员。余安定在寿州,可以随时给陈玉成提供信息,如果苗沛霖真的投降清朝,余安定可以传递信息,让陈玉成做好准备。可惜,余安定居然跟着苗沛霖,背叛了陈玉成,导致英王没能及时得到消息。
陈玉成最后的“底气”,就是他对局势的判断。苗沛霖跟清朝不是一条心,清朝也不放心苗沛霖,且此时苗沛霖的官职是太平天国“奏王”千岁,与陈玉成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俗话说,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陈玉成不相信苗沛霖不懂道理。
陈玉成力排众议,他从庐州突围而出,率4千兵马去寿州。为了表示信任,陈玉成把主力留在城外,只带着二十多位亲信入城,结果被苗沛霖抓捕,送到胜保大营。胜保劝说陈玉成投降,陈玉成不同意,受凌迟而死。
陈玉成死后第二年,胜保招抚起义军失败,又拥兵自重,被慈禧赐死。没了胜保当靠山,苗沛霖惶恐不安,第三次起兵对抗清朝,被僧格林沁击败,死于部将之首,纯属咎由自取。
翁同书看来,苗沛霖很聪明,被誉为“小周瑜”,却坑了陈玉成。苗沛霖若是留下陈玉成,两人一起在皖北、河南并肩作战,未必不能攻取开封,在中原开辟出一片根据地,策应天京战场。
陈玉成攻取开封,在中原、关中立足的计划,因苗沛霖出卖而失败。陈得才、赖文光、蓝成春、梁成富得知英王遇害,再次返回关中,并与李秀成达成24个月后回京作战的协议。
陈得才在关中、汉中发展很顺利,招募了二十多万人,气势正旺。如果陈得才愿意留在关中,他未必没机会,但陈得才还是遵守与李秀成的约定,率西北太平军回来勤王,在霍山全军覆没。赖文光则突围出来,与捻军联手,纵横中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