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揽胜、秘色风华：跨越千年的东南乐土丨观展

文博时空/文尹博/文

吴越赋

唐宋隙间，裂土碎疆。东南钱氏，崛起兴邦。三世五王，两浙合昌。保境安民，井邑咸康。恪守臣节，志在栋梁。勤修职贡，富甲一方。修城筑塘，劝课农桑。丝绸之府，天下粮仓。建寺立塔，刻经造像。造船通航，丝路远洋。陌上花开，衣锦还乡。三千贤德，香醉满堂。纳土归宋，和平冀望。华夏一统，共写翰章。钱氏家训，千载流芳。前贤勋业，万代怀想。齐器精缘，满目琳琅。瑰宝以待，斯人共赏。衣锦故地，肇地重光。吴越文化，惠泽绵长。

吴越赋

吴越国（ 907～978 ），又称义忠国，为五代十国的十国之一。从开国君主钱镠（liú）起，共三世五王， 72 年国祚。吴越国开国君主钱镠从唐末起就向唐称臣，唐灭后又向后梁投诚获得册封，正式建立吴越国。吴越国先后臣属于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和北宋等中原王朝，临安钱氏治下，吴越国在动荡的五代时期获得了相对安定的发展环境，较少发生重大战争，同时兴修水利、重视农业、爱护人民，其政治、经济、思想、文化无不得以焕发生机与活力，展现出有别于中原地区混乱状况的独特面貌。

钱镠像

吴越国三世五王

跨越千年，随着吴越文化博物馆近期在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的开放，吴越国王室钱氏的故乡——临安，再次演绎了吴越文化的精神史诗。博物馆中，“百年有待——吴越国历史揽胜”和“一脉风华——吴越国文物观止”两大部分、两条线索相互交织，琳琅满目的秘色瓷、金器、银器、漆器、玉器、石器，全方位地展现了吴越国鼎盛时期灿烂的文明。 6220 平方米的占地面积上， 350 件组展出文物，其中有 150 件是一级文物，且大部分是首次亮相。

吴越千秋

一座博物馆，一部吴越国史、一本时代的百科全书、一片传承吴越文化的飞地，吴越文化博物馆的文物已经不是单纯的物，还体现着历史的温度、文明的关怀。通过博物馆的文物，让我们对吴越国的历史，进行一次穿越时空的鸟瞰与观瞻。

吴越立国史

功臣堂

钱镠

今夕虽非丰沛酒，醪觥同醉洽吾乡。

两邦父老趋旌府，百品肴羞宴桂堂。

宝剑已颁王礼盛，锦衣重带禦炉香。

越王册后封吴主，大国宣恩达万方。

“武足以安民定乱，文足以佐理经邦，实有大臣贤者之风。”这是南宋爱国诗人文天祥对吴越开国君主钱镠的诚挚评价。钱镠的“武”，说的是其少贩私盐为生，后在浙江靠军事战争迅速成长，在唐末占据两浙之地，节度封王，却依旧向中原朝廷贡奉，从不缺漏，采取保境安民的政策，既“安民”又“定乱”；钱镠的“文”，说的是其在内政建设中修筑海塘和疏浚内湖，以民为本发展经济，治国有略，治身亦严谨，国内人才如云，文脉延续，可“佐理经邦”。吴越国的发迹，实在应从开国君主钱镠（ 852～932 ）说起。

明人摹绘《吴越国王钱氏祖像轴》

“天目峰高苕水寒，钱王肇迹自临安”，钱镠出生于唐大中六年二月十六（ 852 年 3 月 10 日）临安县石镜乡大官山（今功臣山）下的临水里钱坞垄。相传，钱镠从娘胎里到出生这段日子，家中总是出现异象，不是突然生火，就是有大蜥蜴来屋上爬行，火光和蜥蜴稍不留神就又消失不见。钱镠的母亲水丘氏在生下钱镠时，也伴有满屋红光和兵马交战之声，钱家的邻居们都觉得很奇异，而钱镠的父亲钱宽则认为这着实不祥，就想要把钱镠溺死。

所幸，钱家阿婆怜孙心切，钱宽正要把钱镠扔进井里时，钱家阿婆则表示强烈反对，坚持认为能生出这样异象的绝对不是一般的人物，钱镠才终于被护住。钱镠的小名“婆留”，就是因为阿婆护孙留得其性命得来的，那口或将溺死钱镠的井，也得了“婆留井”的名字，今天的功臣山下，还有“婆留井”的遗迹在。

小婆留7岁开始修文，但并不十分喜爱读书，于是17岁又习起了武。他早年在杭州、越州（今绍兴）等地卖私盐和粮食来补贴家用，在贩盐途中他充分掌握了浙江地区的地形、地貌，贩卖之余他也自行学起了弩戟和兵法，这些都为他后来的起兵准备了条件。

钱婆留正式变其名讳为“钱镠”，是在唐僖宗乾符二年（ 875 年），而那一年，也是他身入戎马的一年。唐僖宗乾符二年，浙西镇遏使王郢率兵进行劫掠，一直从浙西抢到闽浙沿海一带。临安当地的豪强董昌有争王称霸的野心，借由这次机会，他就在当地招收子弟兵平叛，钱镠就是在这次征兵中加入了董昌的队伍，在报名时，他将自己名字中的“婆”省去，又把“留”改成了代表黄金美玉的“镠”。这次平叛中，钱镠展现出了自己高超的武力，剿灭王郢的行动大获全胜，钱镠从此一战成名。平叛后，董昌升任石镜镇将，钱镠成为了他左膀右臂的偏将。

钱镠与董昌相识又相杀的过程，就是两浙分裂与一统的过程。从董昌那里参军后，钱镠的个人能力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乾符六年（ 879 年），黄巢前来劫掠浙东，钱镠用计智退黄巢，声名渐噪。广明元年（ 880 年），杭州以“捍卫乡里”的名义组建了“杭州八都兵”（临安、余杭、於潜、盐官、新城、唐山、富阳、钱唐等八县乡兵联合），董昌任都将，而钱镠因在多次战役中积累下的名望，成为了都知兵马使，八都兵也是后来钱镠统一两浙的重要班底。

唐末两浙示意图

唐肃宗时析江南东道为浙江东道和浙江西道，钱塘江以南简称浙东、以北简称浙西，合称两浙。浙西即苏州、湖州、常州、杭州、润州（今镇江）、睦州（今建德）六州。浙东即越州（今绍兴）、明州（今宁波）、台州、温州、衢州、婺州（今金华）、处州（今丽水）七州。

杭州八都示意图

光启二年（ 886 年），当时的钱镠有实力又有威望，可谓董昌手下的一员大将，但大丈夫岂能久居人下，董昌也深知钱镠的雄心，遂命钱镠攻打越州，并表示如果自己彻底占据了浙东，则一定会将杭州授于钱镠。在董昌的邀买下，钱镠多次击破浙东军，收服了浙东将领鲍君福，并拔除了越州的抵抗势力。

董昌在钱镠的帮助下得以占据浙东，自称“知浙东军府事”，移镇越州，他也兑现了自己对钱镠的承诺，从此钱镠开始经营杭州。杭州与越州，一个浙西，一个浙东，浙江东西被钱镠董昌二人分据。

钱镠在杭期间，不断发展势力、扩大地盘。文德元年（ 888 年），钱镠夺得浙江西道的苏州、常州，此后威视愈重，景福二年（ 893 年），又升任苏杭观察使，修筑杭州罗城。不久，唐昭宗也承认了钱镠对浙江西道的统治权，钱镠被朝廷拜为镇海军节度使、润州刺史。乾宁元年（ 894 年），钱镠更是获得了晚唐用来笼络跋扈一时的节度使的“使相”称号，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与钱镠奉行节度，遵奉中原朝廷不同，董昌的野心则迅速膨胀。其在占据浙东后曾向朝廷请封越王，但未果。董昌由是心里极度不满，认为自己贡献给了朝廷许多宝物，朝廷却不能答应自己的请求，而既然朝廷不给，他就自己来夺取，董昌的僚属知悉了他的想法也纷纷表示附和，劝他称王称帝。乾宁二年（ 895 年）二月，董昌据越州自立为帝，国号“大越罗平”。

昔日与他相识一场的钱镠听闻此事立刻来信好言相劝：“与其闭门作天子，不如开门作节度使”，董昌不听。钱镠亲率兵马三万到越州再逼董昌：“大王位兼将相，奈何舍安就危。镠将兵此来，以俟大王改过耳。若天子命将出师，纵大王不自惜，乡里士民何罪，随大王族灭乎！”董昌这才感到害怕，向朝廷上表请罪。

朝廷仍旧感念董昌的功劳，认为他只是发疯，于是下诏宽恕。但钱镠对此并不认可，觉得董昌的罪是不可以赦免的。朝廷就又削掉了董昌的官爵，并派钱镠对其加以讨伐。乾宁三年（ 896 年），钱镠部下顾全武攻破越州，俘虏了董昌。押解董昌回杭州途中，董昌投西小江自杀。

十月，朝廷又改之前董昌的威胜军为镇东军，任命钱镠为镇海、镇东两镇节度使，加检校太尉、中书令，赐铁券，恕其九死。乾宁四年（ 897 年），钱镠到越州正式接受镇东军节度使的任命，而后返回杭州，以越州为东府，基本控制了两浙，吴越国初具雏形。

唐乾宁三年鎏金银竹节式七星龙凤铁剑（仿制）

原件于钱镠墓出土。此为乾宁三年唐昭宗赐于钱镠镇海（吴）、镇东（越）两镇节度的权力象征。

唐乾宁四年钱镠金书铁券（仿制）

原件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铁券，民间俗称“免死牌”，是历史上封建帝王颁赐给臣子的一种带有奖赏和盟约性质的信物和凭证，其上信词用金填写，故称“金书铁券”。因平定董昌叛乱有功，唐昭宗于乾宁四年（ 897 ）赐钱镠金书铁券以示嘉奖。铁券上书金字350个，券文言“卿恕九死，子孙三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

天佑元年（904年），钱镠上表求封吴越王，遭拒，朱温斡旋下，改封吴王。终于封王后，钱镠建立了功臣堂，刻五百名宾佐将校之名于碑上，以纪念他们的功绩。后梁开平元年（907年），朱温篡唐，钱镠不听僚属“拒梁命”的建议，接受了后梁册封，被封吴越王，从此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钱氏王朝。

钱缪画像清王元勋（ 1728-1807 ）摹绘

吴越国定都杭州，以杭州为西府、越州为东府，占据两浙十三州，其偏安江南，统治者励精图治，又一直采取“善事中国，保境安民”的政策，与中原朝廷交好，种种原因下，“东南乐土”在混乱的五代时期被创造出来，后人评价吴越国有：“吴越之地，自钱氏时独不被兵”“不烦干戈，今其民幸富完安乐”。

两浙十三州图示

疏浚内湖、捍海筑塘

筑塘

五代钱镠

天分浙水应东溟，日夜波涛不暂停。

千尺巨堤冲欲裂，万人力禦势须平。

吴都地窄兵师广，罗刹名高海众狞。

为报龙神并水府，钱塘且借作钱城。

钱镠内政上的主要成就，是疏浚内湖和捍海筑塘。疏浚内湖和捍海筑塘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杭州所在之地，本就是江水裹挟大量泥沙在海湾淤积形成的，其区域水泉极为咸苦，不便饮用。自唐以来，李泌在钱塘门一带开凿六井，引西湖水入城，百姓的饮水问题和农业灌溉才得到解决。但湖中泥沙会不断淤积，如不时时清理，很容易就会淤塞变为沼泽。到了钱镠接管杭州时，湖水的淤塞问题又一次变得严重，如不解决，则居民无饮水、农业无灌溉，杭州的发展则是痴人说梦。

钱塘六井示意图

对于如何解决西湖水的问题，时有方士勘测风水后认为填平西湖在其上修建王府则会国祚绵长：“若改旧为新，有国止及百年；如填西湖，以建府治，垂祚当十倍于此”。但充分认识到西湖水重要性的钱镠对此并不认可：“百姓以西湖水为生，无水即无民，无民即无君”。钱镠以民为本的立场，使得他决定大力疏浚西湖，恢复西湖的供水功能，为了时时清理泥沙，他还专设“撩湖兵”来治理西湖，这才让杭州百姓享受到游览、灌溉的便利。

为祈求风调雨顺，钱镠及之后的吴越国王还会举行盛大的“投龙”仪式，向湖水敬献三牲，宣读祭文，然后向龙君跪拜，掷“投龙简”。1950 年代疏浚西湖时就曾挖出钱镠的“投龙简”。“投龙简”分为“金龙”和“银简”，银简上会铭刻文字，这文字就是告水府的祭文。

“投龙仪式”在吸收了早期封禅仪式和天师道的“三官手书”信仰后，于唐和五代时期经由皇室的重视与推动下，成为国家礼仪祀典。目前出土所见钱镠时期银简共有七枚。

五代 1950 年代西湖出土的鎏金铜龙

钱镠 75 岁银简拓片

修筑钱塘江沿岸捍海石塘是钱镠为政期间更大的创举。五代后梁开平四年（ 910 年），钱镠动员了大批劳力，在杭州六和塔至艮山门一带修筑了“捍海塘”，“捍海塘”以木桩固定竹笼石塘，并置其于土塘之前，在竹笼石塘前设挡浪桩。钱塘江海塘在唐以前均为用沙子、泥土和碎石堆出来的土塘，而钱镠以竹笼盛巨石并用木桩固定竹笼石塘，是钱塘江海塘技术的第一次大变革，也是中国水利工程史上的重大成就。

土塘

竹笼石塘

在修筑海塘的过程中，还有“钱王射潮”的著名故事。相传，钱镠当年下令修筑海塘时海潮汹涌不止，建设海塘极为困难，钱镠的部下们都认为是修筑海塘引起潮神的不满。钱镠并没有因此放弃修塘，而是在八月八日于钱塘江前布置一万名弓箭手，对潮神发出警告，如若海潮再次汹涌，则必万箭齐发。潮涌依旧，钱镠一声令下万箭直射潮头。潮头在此攻势下竟弯曲退走，留下“之”字的江水，这也是“之江”的由来。

钱王射潮图

吴越国统治者执政方针以民为本，又重视农桑和经贸，在解决内湖和海水的问题后，吴越国都城杭州迅速成为了两浙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杭州也不断获得新的城市风貌。

五代莲花纹瓦当

五代筒瓦

贡奉朝廷、秘色瓷器

秘色越器

唐陆龟蒙

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

好向中宵盛沆瀣，共嵇中散斗遗杯。

吴越国“善事中国”，一直与中原朝廷保持臣属地位，需要时常向中原朝廷进贡。由于陆地战乱频仍且运力有限，吴越国在杭州、越州、湖州、台州、明州等地设有造船基地，建造了大量的海舟船，这既能满足贡奉的需要，又加强了吴越国的水上战力。

造船场景

造船场景

在吴越国的贡品中，最具特色的也是最为朝廷所喜爱的，非秘色瓷莫属。提到秘色瓷，很容易想到晚唐诗人陆龟蒙的《秘色瓷器》，这也是“秘色”二字的最早出处。越窑秘色瓷的越，就是浙东的越州，其外表“如冰”“似玉”，看起来有着独特的水光，有莹润之感。

“一部陶瓷史，半部在浙江。”浙江自古以来便是制瓷、产瓷之地，吴越国能产出越窑秘色瓷，实非偶然。浙江地区盛产瓷土，吴越国治下本身就有很多制瓷的世家，制瓷技术出众，钱镠在征战浙东时收服的鲍君福的鲍氏家族就很精通制作青瓷的技艺，后来鲍氏子孙一部分定居到了龙泉，更是促成了宋代龙泉窑青瓷的发展。

虽然有着瓷土优势和技术优势，但想要烧制理想的秘色瓷也并不容易。生产环节中，秘色瓷需要用匣钵装盛、在微生烧条件下烧制。当时的制瓷工人们使用依坡而建、容易升温的龙窑来对瓷器进行烧制，但龙窑的内部气温状况是十分复杂的，即使最有技术的制瓷工在最趁手的窑位烧出来的秘色瓷也未必完全符合釉润、色美的审美取向。故而为保障瓷器生产，吴越国在慈溪上林湖一带设有官窑。

五代秘色瓷碗与装烧匣钵

上林湖越窑遗址分布图

判断越窑青瓷为秘色瓷，在吴越国时期就大概要满足三个条件：一般由官窑烧制；成瓷质量高，形美釉佳；吴越王室自用或用于供奉，“臣庶不得用之”。珍贵的秘色瓷是唐五代之际越窑青瓷无可非议的上乘。

五代钱镠墓出土秘色瓷钵形碗

五代钱镠墓出土秘色瓷海棠形盘

五代钱镠墓出土秘色瓷花瓣口海棠杯

五代钱镠墓出土秘色瓷枕

五代钱镠墓出土秘色瓷葫芦形执壶

有时，吴越国秘色瓷也会受到他国文化的影响，呈现出独特的形制。例如秘色瓷皮囊壶就是对辽国文物的仿制，皮囊壶是辽国人的生活用品，又是能代表身份地位的贵族用品。秘色瓷皮囊壶的出现，说明了吴越国的文化包容和在制瓷技术上的不断创新。

五代秘色瓷皮囊壶

当然，吴越国也并不只是能看到青瓷。如果说“类冰似玉”的吴越秘色瓷为世人青睐，那么“类银似雪”的白瓷亦毫不逊色，吴越国因屡立战功又恪尽职守为中原朝廷上贡青瓷，来自北方的精品白瓷也被大量赐给吴越国王，所以在吴越国也可看到白瓷。这些白瓷多刻“官”款、釦金银，符合“金装定器”的描述，与定窑遗址出土的如出一辙。

唐水丘氏墓（钱镠母亲之墓）出土白瓷水注

唐水丘氏墓出土白瓷“新官”款银釦碗

唐水丘氏墓出土白瓷“新官”款银釦云龙纹把杯、白瓷“新官”款银釦盏托

唐水丘氏墓出土白瓷“官”款海塘瓷碗

唐水丘氏墓出土白瓷瓜棱形执壶

发展经济、繁荣文化

送友游吴越

唐杜荀鹤

去越从吴过，吴疆与越连。

有园多种橘，无水不生莲。

夜市桥边火，春风寺外船。

此中偏重客，君去必经年。

吴越国统治者的开明政治加之较为方便的交通，使得吴越国的手工业生产和商品贸易都十分繁荣。除青瓷外，吴越国的金银、水晶、漆器、玉器、纺织物等工艺均得到了长足的发展，表现出比较高的水平。一些来自异域的物件，也能够在吴越得见。

吴越国的金银器制造，种类十分齐全、无所不包，造型又很新奇，加工、装饰工艺都很出彩。

五代钱镠墓出土金碗

五代钱镠墓出土金匙

五代钱镠墓出土金盒

五代钱镠墓出土花形银盒

在鎏金器物的制造上，吴越国的工匠更是极尽精巧之能事。

五代钱镠墓出土凤鸟纹鎏金银圆片

五代钱镠墓出土嵌宝鎏金银方壶（仿制）

五代钱镠墓出土嵌宝鎏金银酒台（仿制）

五代钱镠墓出土荷叶座鎏金铜架

精美的水晶、漆器、玉器、纺织物亦是不胜枚举。

五代钱镠墓出土狮形水晶摆件

五代钱镠墓出土漆盒（仿制）

五代钱镠墓出土玉板

五代钱镠墓出土绢片（局部）

吴越国发达的对外贸易使得当时的人们还能见到异域的宝物，钱镠墓出土的玻璃盘就非常有异域之风，其器型、花纹都可能来自西方。

五代钱镠墓出土刻花玻璃盘

繁荣的经济往往意味着繁荣的文化。吴越国的文化也很丰富多彩，在其文化建设中，吴越国王很注重对人才的招揽，对有知识、有见识的文人学者予以厚待。钱镠的居室取名为“握发殿”，这一名称来源于周公的“握发吐哺”，表明了其招徕人才的决心。为了寻找人才，钱镠还曾派出数十名画工，称“鸾手校尉”，专给渡江南下的流民画像。名士胡岳南渡时就因为其相貌出众被画工画下禀报钱镠，钱镠认为其“面有银光，奇士也”，当即录用。

钱镠对人才的重视使得他结交了很多朋友，很多有才能的人也纷纷被其胸襟折服，归于其麾下。罗隐与钱镠的相交就是著名的故事。罗隐为唐末五代时的著名文人，才华横溢，却因为笔锋犀利，为官场不喜。罗隐的“隐”也是十考进士不中，改名而来。

罗隐像

罗隐出生杭州，当钱镠掌控杭州后，罗隐就起了投奔之心，但屡遭挫折的罗隐心思很敏感，于是向钱镠献诗，试探其对于自己这样一个时势难容的偏激文人的看法。钱镠复书曰：“仲宣远托刘荆州，都缘乱世；夫子辟为鲁司寇，只为故乡”，把罗隐比作王粲、孔子。罗隐大为感动，光启三年（887年），五十五岁的罗隐终于遇到了自己的明主。

不过，吴越国文化建设中留下的最丰厚的遗产还是以佛教为代表的宗教文化，吴越国也因此获得了“东南佛国”的称号。

唐末以来，动乱不安的社会加剧了民众的宗教精神生活的需要。唐后期“会昌灭佛”后，中原地区的佛教也变得衰弱，大批僧人南渡到相对安定的南方。而政治较为开明、经济较为发达的吴越国，是僧人们乐意前往的地区。吴越国有着求贤若渴的政治氛围，而宗教人士也被包揽在人才的范畴内。佛教和吴越国“保境安民”的政策十分契合，历代吴越国王也就以“信佛顺天”为宗旨，大力推崇佛教。

五代鎏金铜龙柱佛像（仿制）

根据能查考到的资料统计，吴越国时期新建了 300 多座寺庙，扩建了 20 多座寺庙。不过实际的数量应该超出这个数字。仅在杭州附近，兴修的或扩建的就有钱塘门外的昭庆寺、南屏山麓的净慈寺、梵村的云栖寺、天竺山上的上天竺寺、吴山麓的宝成寺、月轮山上的开化寺、北高峰的韬光寺、南高峰下的法相寺，赤山埠的六通寺、九溪十八涧的理安寺、青芝坞的灵峰寺等等，大量的佛经、佛塔、佛像等，很多也作为文化遗产被保存下来。

五代青铜阿育王塔

五代铜金刚杵

五代雷峰塔带孔藏经砖

五代杭州飞来峰水月观音龛

结语

吴越国的历史以最后审时度势的“纳土归宋”告终。太平兴国三年（978年）五月，吴越国最后一位王者钱俶进入北宋京城开封，将其两浙十三州系数献给宋朝，成就了一段中华一统的佳话，其明哲保身也为钱氏家族留下了一条在两宋继续辉煌的康庄大道。

“纳土归宋”后，钱氏后人依旧能人辈出，“千年名门望族，两浙第一世家”，说的就是临安钱氏。有宋一代，钱氏得中进士者就有320余人。自宋代以来，钱氏后人能载入史册的已逾前人。

其他重要文物饱览

唐 “开元通宝”鎏金银钱

水丘氏墓出土，一组7枚。一枚背面有上月纹，其余皆为素面。“开元通宝”是唐代铸造的一种货币，有金、银、铜、铁、铅多种材质。官铸用于流通的主要是铜质，而金质、银质开元通宝不作为流通货币使用，多用于吉庆、赏赐、游戏、新婚夫妇撒帐、婴儿过满月等，因此存世量极小。这7枚开元通宝钱币为银质鎏金，应为中原皇室赏赐，是古钱币中罕见的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