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解放战争的胜利, 那些在民国时期肆意猖獗的土匪, 绝大多数, 不是被制服, 就是被清剿了。但是, 总有那么几个散兵游勇侥幸躲过了这一劫, 藏身于普通民众之中。曾经在傅作义手下, 挂了个团长头衔的土匪头子, 王毛仁, 就是其中一个。
全国解放前夕, 王毛仁见大势已去, 麻溜地丢下了手中的枪, 一路逃回了老家, 把自己伪装成了老实本分的农民。后来因为一个昔日同行的忽悠, 他再次拉起了队伍, 重操旧业。那个时候已经是新中国了, 这个土匪头子, 最后的结局如何? 今天咱们一起来说一说末路土匪王毛仁的故事。
王毛仁的前半生
生于军阀混战年代的王毛仁, 7岁那年失去了父母, 从此开始了流浪乞讨的日子。饥一餐饱一餐的日子虽然苦, 却也让他增长了不少见识。有一天, 官府打击马匪,在街上闲逛的王毛仁也被裹挟了进去。好在那伙马匪被灭, 王毛仁却逃了出来。
有了这次经历, 王毛仁不敢再随便晃荡, 便回到了他的家乡内蒙古包头市固阳县。眼见家乡的众人, 日子过得还不如他一个乞丐, 于是, 他把自己的见闻讲给了大伙儿听, 趁机鼓动众人上山干土匪。凭着他的巧舌如簧, 居然真的被他拉起了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也没有走远, 就在后山一带, 专门打劫过往的行人客商。那个时候大约是1930年左右, 王毛仁还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他不像其他的土匪头子那般, 整日里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相反, 王毛仁五官憨厚, 看起来还有点儿怂。
1931年, 九•一八事变之后, 日本陆续侵占了东三省。王毛仁无心抗日, 却也帮着傅作义的部队干了几票招兵买马的活儿, 于是捞了个地方团团长的封赏。这个时候的王毛仁, 混成了人模人样的团长, 手下弟兄也有了百余号人。
抗战全面打响, 王毛仁没有带着自己的队伍去抗日, 反而拉着他们缩进了后山。为了吃香的喝辣的, 王毛仁的队伍在拦路抢劫的同时, 还不忘打着国军的名义, 向当地老百姓摊派各种捐贡。当然, 打家劫舍, 绑票勒索, 强抢民女的事儿, 他们也没少干。
王毛仁的土匪行径, 引得当地民怨沸腾。有人将他捅到了傅作义那里, 但当时忙于抗日的傅作义, 实在是腾不出手来收拾他们。于是, 王毛仁很是嚣张了一段时间, 作威作福, 鱼肉乡里。
直到1944年底, 日军败亡在即, 王毛仁听说傅作义要开始内部整顿了, 立马开始抱大腿。他使了些银钱, 找到了老熟人王国祥, 在国军内谋了个正式的连长职务, 从此驻防在明安川一带。熟悉了环境之后, 王毛仁的队伍旧习不改, 又在驻地干起了拦路设卡, 调戏妇女的勾当。
王国祥见这货匪性难改, 怕日后会拖了自己的后腿, 便又一脚将王毛仁踢给了包头守备赵炽昌。赵炽昌也不想背锅, 于是依样画葫芦, 打发了王毛仁一个连长职务, 一脚将他踢回了固阳县。
挂着连长职务的王毛仁, 回到家乡之后, 又在后山、乌拉山一带干起了打劫客商,鱼肉乡里的勾当。同时还开辟了新的财路, 那就是偷运烟土的买卖。就这样, 王毛仁的这只土匪队伍一直横行到了解放前夕。
眼看内蒙古解放在即, 王毛仁琢磨着故技重施, 抱上解放军的大粗腿。可惜解放军与国军不同, 王毛仁无缝可钻, 无处下手。打小乞讨, 深谙见风使舵技俩的王毛仁, 再三权衡, 终于下定决心, 暂时先脱下国军军服, 回老家避避风头。
末路土匪的一路逃亡
狡猾的王毛仁, 回到老家田间, 扮演起了老实本分的农民。每天日出而作, 日落而归, 就这样过了两三年的时间。在地里挥着锄头的王毛仁, 时不时就会想起从前跟弟兄们一起, 大口吃肉, 大碗喝酒的日子。
1949年的深秋, 受到胡宗南“反攻”言论的洗脑, 内蒙古一带暂避风头的匪徒和潜伏下来的特务们, 又开始纷纷冒头。看着自己昔日的老熟人, 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搞起了破坏。王毛仁的心, 也越发痒痒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外号“干豌豆”的土匪, 给王毛仁送来了春风。干豌豆曾经是武川县的马匪头头, 他坐着大车搂着俩女人, 来拜访王毛仁。一番忆苦思甜之后,干豌豆极力劝说王毛仁重出江湖。
看王毛仁似乎心动又纠结, 干豌豆干脆把自己车上的枪支弹药和带来的三个手下, 直接扔给了王毛仁, 拉着俩女人头也不回的就跑了。王毛仁看着干豌豆的背影, 想着他说的话。是啊, 一天是土匪, 一辈子都是土匪。就自己干过的那些事儿, 件件都是共产党所不容的。
与其窝在地里过苦日子, 还要担心共产党来收拾自己, 不如趁机重操旧业, 活个痛快。王毛仁摸着干豌留下的机枪, 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找来了自己曾经的3个同伙以及自己的小舅子马二虎, 再加上干豌豆留下来的3个手下, 再次干回了土匪。
一共8个人, 拉起杆子, 重返乌拉山的老巢, 驾轻就熟的干起了抢劫勒索的勾当。有了收获, 好吃好喝了两顿之后, 王毛仁好色的老毛病也犯了, 时不时往后山跑。那里有他的老情人, 石花。
石花是有夫之妇, 但是因为王毛仁每次得手之后, 都会给他们家一些好处, 所以石花一家也默认了两人的关系。这一天, 王毛仁同石花刚厮混完, 不巧被村里的两名民兵发现了。为了让众人知晓自己的厉害, 王毛仁硬是吩咐同行的土匪把两名民兵活活打死。
要说从前, 王毛仁的队伍虽然坏事做尽, 却也不曾开枪打死自己的乡邻。这次事出突然, 居然当众闹出了人命。两名民兵一死, 开枪的土匪就后悔了, 其他土匪们也后怕了,几个人匆忙骑马离开了现场。
第二年正月初四, 王毛仁一伙儿在小镇上遭遇了解放军骑四师的剿匪部队。一看正规军来了, 王毛仁赶紧让大伙儿骑马抄小道躲进山去。其中干豌豆留下的三个手下中,有两个因为不熟悉地形掉了队, 随即被剿匪部队击毙。
三个人中的另一个, 一看王毛仁这样, 自己再跟着混下去, 只有死路一条。于是,他找了个机会, 乔装改扮了一番, 趁众人不注意, 偷偷逃跑了。然而, 他的结局和自己的另外两个同伙儿一样, 最终被剿匪部队击毙了。
王毛仁的小舅子, 并非土匪出身, 这次跟王毛仁上山, 纯粹是被忽悠了。看眼下的光景, 他也想走了。毕竟是自家亲戚, 他同王毛仁打了个招呼, 说是想请个假回家去照顾孕妇。王毛仁一听就知道, 小舅子这是不想跟着自己混了。
“好哇!关键时候, 你小子也跟我离心了,我一枪毙了你。”其实王毛仁自己内心此刻也是惧怕的, 可是别人能走, 他不能走啊。他已经在剿匪部队那儿挂了号了, 被盯上了。于是,恐惧加暴怒之下, 他真的开枪了。
幸好其他的土匪拉住了他的胳膊, 子弹打歪了, 落在了门框上。小舅子险险躲过了一劫, 第二天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直接去自首了。因为认罪态度良好, 最后获得了宽大处理。受过教育之后, 回家务农了。
死的死, 走的走, 王毛仁的土匪队伍, 这下只剩下四个人了。一路被剿匪部队追赶, 他们无处歇脚, 饿得不行。恰在这个时候, 王毛仁又碰到了一个骑着毛驴牵着马的老熟人。
王毛仁一枪就把老熟人的马给打死了, 四个人就此饱餐了一顿。因为怕老熟人离开了去告密,王毛仁一不做二不休, 把老熟人也杀了。四个人收拾了剩下的马肉和驴肉, 就此又挺过了几日。
此后, 他们见人就抢, 见林子就钻, 终于逃回了山里。这个时候, 他们已然没有了任何多余的心思, 只想着怎么能够活下去。当天晚上,其中两人结伴开溜了。
离开王毛仁之后,他们躲躲藏藏, 还是落入了剿匪部队的手里。
最后的时刻来临了, 一路逃亡的土匪, 只剩下王毛仁和1个叫张贵生的同伙了。俩人舍弃家业, 玩命儿逃亡了大半年, 多次死里逃生, 终究还是在乌拉山的大坝沟, 再次遭遇了剿匪部队。子弹贴着王毛仁的头皮飞了过去, 吓得二人丢盔弃甲舍了马。
拼着两条腿, 徒步跑了几十里地, 刚想坐下喘口气, 王毛仁的腿却突然中枪了。幸好张贵生眼明手快, 一把将他拖进了草丛, 并护着他再次躲过了搜捕。找了个山洞猫了二十多天, 王毛仁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但缺衣少食又丢了马, 二人决定徒步过黄河, 到伊盟鄂托克旗过冬。两人一步一探的走到了河中心, 却发现前面的河面亮得不像是封冻住的冰面。担心就此掉进黄河被淹死,二人谁也不敢再向前一步, 只好又退了回来。
在河边避风处, 二人惺惺相惜的聊了半宿。前路渺茫, 二人决定分开逃亡, 赌一赌运气。王毛仁中枪的时候, 张贵生没有抛弃他。到了这最后的关头, 王毛仁却拿走了俩人仅剩的两把手枪和一发子弹。张贵生气得直骂娘。
最后的结局
两人分开之后, 被前后夹击的王毛仁, 再次躲进了山林里。正当他以为躲开了追捕, 坐在巨石上晒太阳的时候, 只听碰的一声枪响, 子弹直直的飞进了他的身体。这一次, 再没有人把他拖进草丛里。王毛仁的土匪生涯, 结束在了1951年的寒冬。
张贵生比王毛仁幸运, 他装扮成乞丐, 一路乞讨, 安全到达了伊盟达拉特旗。那里没人知道他曾是土匪, 他隐姓埋名住了下来。因为做事积极又有头脑, 不久之后, 张贵生竟当上了村里的干部, 还在热心村民的介绍下, 娶了媳妇。
过了十来年的安生日子, 张贵生始终内心难安。向家人坦白之后, 主他动到公安局自首了。坐了七年的牢之后, 张贵生被释放了。他回到自己的老家, 安安生生地过完了自己的后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