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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届FIRST青年影展期间,OK!织梦人组织了一场跨越代际的影人对话,谢飞对青年创作者说“要把梦放大一点”。
第十八届FIRST青年电影展在西宁的超长日落里落下帷幕。每一年,影展不仅是青年电影成果的展示窗口,也是对创作者生态的一次透视。今年的创作者从构成来看,参赛影片导演的性别分布,除去1%的性别保密,女性导演占比达34%,连续多年创下新高;千禧年之后出生的创作者从去年的23%猛烈上升至37%。今年尤其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元电影”题材盛行,电影本身频繁成为创作电影的直接灵感。
本年度入围主竞赛的十四部长片,不论是在表达内容、书写介质,还是工业呈现,青年创作者都不满足于任何意义上的框定,而是面对每一条边界发出质疑。有人尝试回望青春和成长,描摹这个特殊而重要的时期对于整个人生的重要影响;有人尝试在工业化的脉络里突破和创新,以极短的时间或极低的成本,完成以往宏大的叙事结构;有人尝试回归艺术的表达,以荒诞和幽默再现生活里的偶发事件;也有人尝试记录时代的切面,拨开光鲜的外表,展露真实。从他们各自的创作基点散射出的多彩光谱,为观众的审美体验和理性思考打开了丰富的层次。
今年在西宁,《OK!织梦人》栏目组织了一场跨越代际的影人对话,邀请著名导演、北京电影学院教授、FIRST荣誉主席谢飞老师与四位入围FIRST青年影展主竞赛单元剧情长片的创作者聊了聊,第一部电影到底怎么拍?青年创作者的困惑又是什么?
视听创作需做“选择”
今年已经81岁高龄的谢飞导演,思维的敏锐与超前,比起年轻人来说可能更胜一筹。在大部分人还在一味追求电影的重要性时,谢飞老师表示:“视听写作已经成为了人类的第二个手段。”即便是当下,电影也已经不满足于观众的需要、创作者的需要,随着科技的发展,AI的介入,影视设备、形式、内容都在不断迭代,短视频、短剧、超短片等等新影视形式都在更密切地进入我们的生活,而对于青年创作者来说,除了“拍”之外,重要的还有“选”,选择合适的镜头、合适的风格,包括也要选择的合适的合作者,比如导演、摄影、编剧等等。谢飞表示:“导演是个艺术创作的总指挥和组织者,所以你要选择你的合作者,在技术上一定得是过关的。”
艺术积累需要“童子功”
跟现在的年轻人一样,谢飞导演在小时候也喜欢看戏、崇拜明星,收集演员图片。但到了青年时期,他便不止于仅仅是崇拜这个阶段,而开始研究这些喜欢的演员,他们的作品到底有什么好?“所以我15岁高一开始就写观影笔记,写了我曾看过的每一个电影,我要写它好不好,它为什么好,为什么不好。这样我连续写了5年,就是高中3年,大学2年,有名字的篇目是440多部,还有60多场京戏、戏曲、话剧的演出。后来我把它编成了一本书,叫《谢飞观影笔记》(1957~1962)。我后来发现,青少年时期由于有热爱,反而这个收获非常大。大家知道搞艺术很多是要童子功的,而编导的童子功,就是在你年轻的时候,有热爱的时候,尽可能多地看人类最有价值的文学和戏剧作品,积累这种艺术感受。”
导演千万不要“自大”
现在对于青年创作者来说,或许有一个误区是,大家过度关注了导演的光环和重要性,对此,谢飞导演笑着直言:“我们导演没有伟大到那个地步,因为现在给导演的荣誉太多了,但实际上,制片人、编剧、作家等等都很重要。比如大家总记得谢晋导演的《芙蓉镇》,但会忽略了《芙蓉镇》的小说作者是古华,那个小说是他写的,是他无中生有想出一个胡玉音和秦书田的故事。所以我现在到处讲,要感恩文学,像我拍的《黑骏马》,说编剧张承志在内蒙4年,自己发挥想象,想出来这么一个哥哥找妹妹的故事,我只不过是用视听手段把它体现得还可以。所以,导演千万不要自大,导演其实就是艺术创作的一个工种,而在这个工种里的每个人都很重要。”
电影人是永恒的织梦人,而关于“梦”的定义,谢飞导演说:“现在我们织的梦应该是'融媒体梦',对于电影人来说,就是以视听手段为主的梦,可以是两个小时的银幕片,可以是几集的网络剧,甚至是几分钟的短视频,我们要把'梦'放大一点。”
影人对谈
导演
涂海伦
电影《胆小的“龙”》
涂海伦:您是怎么平衡在整个剧组中,又能达到您想表达的故事,又不那么独裁地让剧组里其他部门的人不舒服?
谢飞:因为我是当老师,所以一天到晚讲道理的,学了很多道理,所以一般在我的摄制组的人,我尽量让大家轻松愉快。我很少开夜车,我的组基本上一天只要我去就拍得特别快。比如电视剧组分了两三个组,那两个组拍得慢极了,我一去现场人还鼓掌,演员说今天咱们可以早睡觉了。就是说你要把现场计划得科学周到,而且前一天两天把道具、服装、各个行业需要想的东西,都要想到,如果现场出现了问题,一定是你没想到,所以你要去跟人家发脾气,其实你又没骂自己,所以这就造成了紧张,关系紧张,大家就觉得导演脾气不好,导演无能等等。
导演
关文轩
电影《恶人当道》
关文轩:您是怎样方法的导演?我很好奇您的故事片拍摄方法,尤其过去胶片太贵了。
谢飞:我要拍照片,因为我在学校的时候有拍照片。胶片拍纪录片它可能又不太一样,故事片要实现分镜头,连每个镜头的长度尺度都要量好,量好给你的尺度,给你1:5的底片或者1:3.5的底片,这样就非常有准备。所以我说要准备每个分镜头,每个镜头的指数要了解,我一般就分场,不分镜头,每场我自己要默念着掐表,要算它多少值,这样就比较稳重一些。我尽量的念得慢一点,像演戏一样,想象一下比如这得有个走路过渡。因为导演台本不把这个长度写出来,厂里也不批。现在你比如说是500个镜头,那个时候你需要告诉我多少长,比如9000完成片,9000是多少英尺,我就给你多少底片,按这些转化。后来拍电视剧拍过两部,那就都用录像带了。
导演
傅宗盛
电影《上流》
傅宗盛:如果两个导演一起来拍一部电影的话,需要有哪些注意的地方,怎样配合分工会更好一点?
谢飞:你既然要跟他一起合作,还是要有一定部分的志同道合。我们当年还是属于计划经济中,年轻的人太多,于是俩人拍一部戏,当然我在那部戏里起了主导作用。你一定要注意整个的连贯,不要个人瞎改,但是每个人都有一定的权利。一个是志同道合,一个是形式要求的情况下,比如说制片方投资方要求你们一块做,看中了你的某部分和他某部分取长补短,你要明白为什么这样,这样你就会去容纳别人的不同意见,或者给别人不同的权利,不然你干嘛要合作?
导演
张裕笛
电影《倒仓》
张裕笛:我看您还经常发豆瓣,发了很多影评。
谢飞:我闲着没事,我只要看了一部电影、一本书,我就写几句发上去,这个习惯是我15岁开始的。我高一的时候,突然决定我看每一个电影我要写一段评论,我从15写到20岁,写了440部电影,最近我把它们翻出来整理成书了《谢飞观影笔记》,而且所有的电影,特别是国外的影片,网上都能找到原视频,而且是修好的。我还截了50个片段,你拿手机一扫这个书上的码,你就可以看我说的这段戏。我觉得少年时期是爱艺术的启蒙时期,你爱电影,你就得看,你要想当作家,你先得读小说,再去写。
张裕笛:您当时写的第一个影评是什么电影?
谢飞:第一个影评,我看的是个日本电影,叫《姐妹》,黑白片。我们那时候看的电影在影院,电影比现在的影院要广泛得多,因为它除了我们国家的电影以外,也有很多前苏联、日本、英国、法国的电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