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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人能听懂我 20 年前写的歌了”。

要说 2024 年翻红最彻底的人是谁,那必然是 R&B 教父兼现抽象圣体陶喆了。

从各种抽象热梗开始,陶喆在懵逼和欣喜中接过了这泼天的流量;

“两年前拼盘 99 都嫌贵,现在抢到一场 Soul Power2 都开心到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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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一波翻红梗文化的助力功不可没,那个曾经过气的他因为鲜活的人格又被大家喜爱,但最终能够让翻红有底气的,还是本人的实力。

陶喆在网路上说,曾经用了很多前卫编曲的歌,终于在现在资讯发达的时代被大家更深地了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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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像《普通朋友》《爱很简单》《小镇姑娘》这样的养老保险,给陶喆的翻红蹭蹭加分的还有对他歌曲的“重新解读”。

前几天南京演唱会结束,当年并不算大热歌的《讨厌红楼梦》竟然成为了全场蹦迪曲目,R&B 的情欲和中国文学中的风花雪月竟然如此奇妙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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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 20 年后再听,才意识到他的音乐的超前性。”

1.

陶喆的中国风,20 年后被 00 后听懂

陶喆当红的千禧年前后,“中国风”还不是一个被强化得近乎流于形式的概念,再回过头去听,才发现他的音乐里处处埋下的文化认同。

2005 年,华语乐坛诞生了三首中国风名曲,《发如雪》《花田错》,以及《Susan 说》。

严格说来,《Susan 说》的普及率要微微低于前两首,但放在 20 年后,这首收录于陶喆《太平盛世》的歌,绝对是华语音乐史上最具代表性的中国风 R&B。

“京剧也能 R&B 吗?”

陶喆:包的啊!

R&B、说唱和经典京剧“苏三起解”的唱段,看似时空跨越很大的元素,却被巧妙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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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喆的中国风,并不是一种类型的强调,而是在各种花样编曲,在 rap 和 阿卡贝拉中,中文的淡淡愁绪被插入其间。

同样让人舒适的还有 20 年后再看,虽是伤春悲秋仍在,但还有对现代爱情观的表达,“爱只是个错觉,是否爱本来善变”。

中西融合的音乐性,还是要从陶喆的家庭说起。

陶喆的爸爸是歌手演员以及主持人陶大伟,妈妈则是京剧名伶和电影演员 王复蓉。爸爸上海人,妈妈北京人,祖籍南京的陶喆在香港出生,15 岁移民美国加州,后来又回到台湾定居。

从小就是“在猫王的音乐中听着京剧”,这种听觉分裂,给陶喆以后中西融合的音乐创作,提供了最初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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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陶喆各个阶段的歌曲,“中国味”似乎总能被他融于各首 R&B 单曲中。

1997 年惊艳华语乐坛的第一张专辑《David Tao》,他改编《望春风》,台湾民谣,阿卡贝拉,R&B 编曲,欧美唱腔转音,各种元素混合在一起:虽然没有中国风的编曲元素,却听得人又是洒脱,又是伤愁,有古典词话里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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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张专辑《I'm OK 》,一开头的京剧让人以为陶喆要唱戏,没想到接着是 Grunge 的失真音色和重摇滚;

第三张专辑《黑色柳丁》的《讨厌红楼梦》,R&B 本体的那种“骚劲”,让中国文化在歌曲里变得易于消化。

对传统爱情观的解构也让这首歌 20 年之后又大火了起来。

“你说你讨厌红楼梦里女生一百多 得到幸福的却没几个”“勾心斗角为男人而活 一颗心在他身上挂着 他们又回报了你什么”,从讲述封建制度对女子爱情和婚恋观的束缚和璀璨,到最后引到反叛的态度,“快进我棉被,爱情本来“就这么简单”。

陶喆也很喜欢改编和翻唱中文经典老歌。

《夜来香》《月亮代表谁的心》《忘不了》...同样是出自第一张《David Tao》的《夜来香》,他把中国小调改成欧美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的 doo - wop,民间小调和阿卡贝拉融合在一起,毫不违和。

“中国味”贯穿在他的太多题材中。

第四张专辑《太平盛世》,陶喆和新加坡以擅长弦乐编曲著称的编曲师吴庆隆,还有女子十二乐坊,合作了《孙子兵法》。民乐排山倒海的气势和摇滚乐相互应和,这首中国风摇滚歌曲,直接衍生了后续林俊杰的《曹操》、Tank 的《三国恋》等一大批类似作品的诞生。

20 年后叫翻红,但 20 年前,这样的耳朵对于太多人的耳朵而言,是如此新鲜而欣喜。

—— 但有趣的是,虽然写了不少在很多人看来“中国风”的歌曲,陶喆本人一直对这个词保持着一种谨慎的审视。

在他怼天怼地的年轻时代,接受曹可凡采访,对那时候的“中国风”愤愤不平:“中国风来吹中国风,这真是一个笑话,中国人就是中国风,你还吹什么中国风 —— 打着中国风这个招牌,你是在讨好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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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十几年心性稍微平和了一些,再提到这个词,还是有种辩证态度:

“不是一把琵琶一个二胡,就叫中国风,这是很容易的事,挖掘出文化的意义和精神,比较重要。”

“这些东西就是在你心里的,你创作的时候自然会流露出来——哪怕歌里没有一件中国乐器,哪怕没有宫商角徵羽五调。”

2.

不仅中国风

凭抽象翻红的陶喆,真正留住人的是对音乐近乎严苛的执着。

“中国元素”只是陶喆音乐的一个切面。

20 年后再听陶喆,才发现他埋下的太多巧思,不仅对于当时芭乐盛行的华语乐坛是一股暴风的力量,放在今天听,也很稀缺。

陶喆从 1997 年之后开始走红,在唱片时代盛世的末尾,五年时间里他发行了《David》《I'm OK》和《黑色柳丁》三张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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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三张专辑的速度,对于当时的市场来说是异类。

但也正因为雕琢得细,出精品的概率很高,回味起每首歌都有可以深挖的东西。

除了中西元素混搭带来的新鲜听感,超前松弛的女性爱情观: 同样可感的还有音乐里的一些话题讨论。

第三张专辑《黑色柳丁》,陶喆形容那是“疯子才会喜欢的歌”:逆着小情小爱,去讨论社会议题,把反战唱进歌词,虽然并不是讨好市场的选择,但他觉得需要用音乐反映千禧年之后混乱的,战事纷飞的,我们生活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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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有了充满愤怒和尖锐批判,直接回应 911 事件的《黑色柳丁》;也有了嘲讽弱肉强食世界的《孙子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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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人音乐现在有很大的危机,大部分歌手相比 90 年代没多大长进,也许 2005 年左右偶像歌手会到一个高峰,不是偶像接不到通告,消费者逐渐低龄化,感官时代不追求意义只求速度。”

哪怕是在当红的时候,陶喆也毫不讳言乐坛危机和乱象。

这些真率的表达和真诚的音乐,连同着那些“抽象黑历史”的瞬间,共同构成了 50 代的立体陶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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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如今助力他翻红的一大部分人群正是曾经让他心焦的“低龄人群”,也是一种双向奔赴的巧合了。

最近陶喆的翻红又带动了 R&B 的复兴,大家又开始在考古中发现,在洗脑和上头之外,华语乐坛曾经有好时代,并且对音乐的理想今天仍然被需要着。

“飞是要靠技术的,坠落是不用靠技术的,坠落是要靠胆子的。”飞行也好,坠落也好,最后说话的还是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