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二早上九点，天气阴阴的，飘着雪花。
我把衣服晾好，家里收拾干净，坐在沙发上歇一歇，捧着茶杯暖暖手。
儿媳拎着两大块肉回来了。
“妈，你去年腌的腊肠就特别好吃。今年我多买了一点，腌好了给我娘家妈送去一些。”
我走近一看，这两块肉足足有30多斤。天呐！我不得切大半天啊！
“妈，我还有事，你在家里慢慢做啊。”还没等我答话，她放下肉，带着孙子桐桐就出门了。
儿媳的声音落地，人也走了。
我看着自己冻裂红肿的双手，唉！能怎么办呢？慢慢切吧！
从早上一直忙到晚上。我终于把30斤腊肠灌好了。
我把它们晾在阳台上，下面拿个纸壳子接着。
终于，能躺在我的小床上暖暖身子了。在我似睡非睡之间，我听见儿媳打开门，喊了我一声。
儿媳回来了，他们肯定饿了。我睁开酸涩的双眼，起身去做饭。
2
儿媳边吃我给她做的热汤面，边从包里拿出一叠百元大钞。
她数出十张递给我：“妈，马上就过年了。这是我给你的过年费。”
“你这两天有空去街上转转，买点年货啥的。买个羊腿，再买几斤虾和牛肉，还有一些蔬菜。这些可以提前备着了。”
我捏着这十张钞票，脑海里盘旋着儿媳交代的任务。
这钱，买这些菜都不够啊。还是给我的过年钱吗？
算了，不计较这么多了。我劝自己，儿子儿媳赚钱也不容易。
家里好歹也种了几亩地，这过年呀，我还是回老家拿点钱过来用吧。
正好过两天，孙子都放假了。我向儿媳说想下午回老家一趟，拿两只鸡过来，她喜笑颜开。
中午吃过饭，我感觉头有点晕，就躺在床上休息一下。
老伴儿打来电话，让我在家休息，他也想孙子了，他送过来也是一样的。
我还特意嘱咐他取3000块钱来。
3
我迷迷糊糊之际，听到儿媳进门的声音。紧接着她走到阳台开始打电话。
家里静悄悄的，儿媳的声音丝丝飘进了我的耳朵，像牙签一样扎着我的心。
“妈，我到家了。我婆婆已经把腊肠做好了，过几天我给你送去啊。还有啊！等下你女婿的钱一到账，我给你转2万块钱，你留着买年货。”
“我婆婆，我给了1000块呢。我刚才还去给她买了一件棉袄。我这儿媳妇儿也算可以了吧。
对了，婆婆回家拿鸡鸭了，自己养的可好吃了，买都买不到。到时给你送去一只啊。”
听着儿媳亲昵地跟亲家说话，我的心坠入了冰窟窿。
我在这里像保姆一样照顾他们，尽心尽力。不说相同对待，这过年了，拿个大几千应该少不了。
可儿媳呢，只拿了1000块钱，还点名了用处。亏我还体谅他们，还想补贴他们。
我有心想给儿子打电话诉苦，想想那又有什么用呢？还挑拨他们夫妻关系。
等儿媳走了，我才从卧室出来，一眼瞥见沙发上的一件棉袄。
那件棉袄，我带孙子逛超市时见过。打折处理，68一件。
我不禁冷笑，心里万分难受。我留在这里，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4
原本我和老伴儿在乡下，种几亩薄田，养几只鸡鸭，住的安安稳稳。儿媳一个电话就把我招来了。
孙子上学要接送，儿媳新换了一个工作，时间上照应不了。我只能把老伴儿一个人丢在老家，到城里来带孙子。
来到城里以后，我忙得就像个陀螺。
儿子在外面打工，一年也就回来几趟。儿媳早饭一吃就上班，不到晚上不回来。
我一大早就起来做早餐，然后送孙子上学，再回来洗一家人的衣服，打扫卫生。还要做午餐，接孙子回来吃饭。
有时候想回老家看看老伴儿，也只能抽礼拜天，带着孙子一起回去。
我以为自己全心全意的付出，可以换来儿媳同样的对待。可现在这情况真得让我心凉啊。
我决定不再沉默，一切还是摊开来讲吧。
晚上，儿媳在阳台看腊肠。我走过去把1000块钱塞到她手里。
“晶晶，这1000块钱我还给你。我决定回老家过年了。年纪大了身体也不行了，恐怕也不能再照顾你们了。”
儿媳明显一愣，脱口而出：“你回老家过年，我们怎么办呀？还有，你不要看桐桐了吗？
“你可以去你妈妈那蹭吃饭呀。桐桐是我孙子，也是你妈的外孙，谁都可以看。”
话没说完，我就有些激动，眼泪在眼眶打转。
儿媳妇没管我，她气呼呼地转身离开，回房间关门时，砰的一声响。我的心也彻底寒了。
5
我回房刚收拾好行李，正在这时门响了。我打开门，是老伴儿到了，还提着宰好的鸡鸭。
我转过头，拿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和老伴儿一起离开。老伴刚开始还不明就里，我把情况给他一说，他叹了口气，说我做得对。
当然，我并没有把鸡鸭留在这里。我想他们已经不值得我心疼了。
我不是赌气，而是通过这件事儿，看清了儿媳妇的真面目，打算多为自己着想。
我和老伴儿互相搀扶，走在飘满积雪的路上，去了车站。
我想好了。以后，我就和老伴儿住在老家。每天看看朝阳，看看落日，喂喂鸡鸭，门前种点儿蔬菜。
活到我这个岁数，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多。也该是为自己着想的时候了。
将来生老病死，那也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