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库塔伊西去上斯瓦涅季州Upper Svaneti，那里的世遗不是修道院，是建造于9世纪的碉楼和时间停摆在中世纪的高加索乡村
进入格鲁吉亚，就一直提起中世纪，很高深莫测的样子，欧洲的中世纪一般是指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灭亡到公元1453年东罗马帝国灭亡的一千年，在此期间，欧洲经历了封建制度的形成、发展和解体，同时也是骑士制度兴起的时期
对应中国，正是东晋到明朝中叶
9世纪，格鲁吉亚人在上斯瓦涅季的深山里建造碉楼的时候，中国刚刚走过盛唐进入晚唐
梅斯蒂亚Mestia是上斯瓦涅季州一个位于高加索山脉的市级镇，海拔1,500米
在去梅斯蒂亚的路上，领队带我们拐进了一个水电站，一个旅游攻略上找不到、要翻能源网才会发现的名字：英古里大坝，目前世界上最高的混凝土双曲拱坝
刚下车就有一群大狗迎上来，不是第比利斯街头酒足饭饱后懒洋洋摊着、眼皮都不愿意抬一下的那种，这些大狗的眼睛里有明显的期待
传说中的高加索犬是很凶猛的，幸好它们的耳朵上挂着家养的牌牌，它们的眼神只停留于问询
走进园区，因为大狗带来的一点忧惧被墙上可爱的花朵萌化了，也许这里有个幼儿园？
很帅的工程师带我们坐上一辆方头方脑的交通车，把前面的一堆安全帽一个一个递给我们，示意戴上
从中世纪的修道院出来，要去中世纪的乡村，中间拐进了21世纪的水电工程，被黄色安全帽罩着的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
大坝静悄悄的
位于英古里河上的英古里坝高达271.5米，1965年动工，1978年第一台机组开始发电，那会儿格鲁吉亚还属于前苏联
到1994年，水电站几近荒废，1999年欧洲委员会给格鲁吉亚拨款9400万欧元用以修复大坝
工程师的英语解说基本听不懂
介绍大坝前世今生的纪录片基本看不懂
工程类的资料查得我头疼，只记得几个感兴趣的点：
有一个2800多平方米的地下厂房，埋深100米
有一条长15.7公里，内径9.5米的引水隧洞穿山过岭
因为大坝修建在不对称的河谷内，对应特殊的地质条件，设计了一种独特的弹性变形结构：在坝上部四分之一处设有穿过横缝的水平钢筋，在水库蓄水承压和放空时，看上去坚如磐石的大坝会像弹簧一样嗄嗄嗄地弯曲变化
格鲁吉亚水资源丰富，但是格鲁吉亚高山地区的居民和自然倡导者担心水电站可能对生态系统产生严重影响，经常举行抗议活动
这一小段总结得我一头汗，想当年也是朝廷认证的机械工程师，就是那证跟那些学过的课程一样，已经找不到了
抛开大坝，单看英古里河，河水不够清澈，但是层层叠叠的山峰悠远深邃，够得上一个美字
重新上路，穿行在高加索的乡村，连绵不断的深绿浅绿赏心悦目，枯树枝拉起的围栏产生不了距离感，一切都是原始的状态
百无聊赖的马在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吃草，瘦骨嶙峋的牛在老屋前慢吞吞地咀嚼，滚了满身泥巴的猪三三两两走在路上一边散步一边哼哼
闪过车窗的都是这种两层的小楼，葡萄架下，有大片大片盛开的小黄花小白花
花丛中的蒲公英已经撑开了降落伞、准备飞翔
当雪山下的牛羊开始成群结队的时候
被称为“高加索秘境”的梅斯蒂亚就到了
传说，上帝创造完地球，让所有国家排队领取他们的土地
善于酿制葡萄酒、热爱葡萄酒的格鲁吉亚人喝醉了，没有按时出现
当他们终于到达时，所有的土地都被领走了，他们无处可去
上帝问他们为什么来得这么晚，他们回答说他们一直在为上帝的荣耀喝酒和举杯
上帝被他们的真诚感动，将他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块土地赐给了格鲁吉亚人，就是梅斯蒂亚
梅斯蒂亚是格鲁吉亚最为偏远的的地区，现在的道路修好之前的一千多年里，生活在梅斯蒂亚的斯凡人只有在夏天才会从山里出来
整个漫长冬季，高加索山脉大雪封山，进出的路被完全堵死
正因为如此，轮番占领格鲁吉亚的各国侵略者无法穿过崇山峻岭进入梅斯蒂亚，梅斯蒂亚大量修建于中世纪的乡村建筑和防御碉楼得以原封不动地保存
生活在与世隔绝的上斯瓦涅季的是斯凡人，他们讲着古老晦涩的方言，拥有自己的文字和传统文化，是最正宗的格鲁吉亚人
斯凡人建的碉楼叫作斯凡塔Svan towers，为了保护家庭而建造的石头堡垒
没有机械动力的年代，完全以人力完成，一般是4-5层，最高可达28米
下面几层用来储存水、乳酪、葡萄酒，如遇战争，一家人躲进碉楼，食宿无忧，碉楼的最上层设有箭孔，可以瞭望放哨可以直接参战
斯凡塔没有地上的直接入口，要通过与斯凡塔连接的房子里的秘密通道进入，或者入口开在塔身之上、要架梯子才能爬上去
现在有些为了方便旅行者参观开通了地上入口
同伴去爬了一下，说里面很黑，楼梯又逼仄，没登顶就退了出来
既然与世隔绝没有外敌入侵，何来的战争？
战争来自部族之间争夺生存空间的血腥械斗
175座古老的斯凡塔是民风彪悍的上斯瓦涅季的标志
4月底的梅斯蒂亚，冬天还没有完全消融，春天已经盛开
去找预订的民宿，导航把我们导进了一条窄巷
莫非进入该地区的大型“动”物，导航都默认为是牛？
幸好领队车技过硬，收了后视镜、勉强挨挨挤挤地通过
女主人说的斯凡语是一个字也听不懂的，她的小儿子、一个七八岁的可爱的小男孩会讲一口流利的英语，告诉我们停电了，但是很快会来电的
站在房间没有栏杆的阳台上，一树雪白的花开，应该是梨花
听见哼哼叽叽的声音，低头看去，花影中猪妈妈带着它的小朋友在散步
放下行李出门，想忽悠小男孩当向导，小男孩很乐意，临出门被他妈妈叫了回去
民宿对面有个院子，门上装饰着十字架，以为是教堂
小男孩见我们张望，很热情地跑过来开门让我们进去，结果，是墓地，应该是埋葬了他们家的历代亲人，墓碑上有一位是穿着军装的年轻人
走在小镇主街上，老树还在冬眠，小草已经叽叽喳喳地吵作一团
一条与主街平行的河，眼巴巴地等着山上的积雪融化，来滋润干涸的河床
河边肩并肩站着一树梨花、一树绿叶，正谈论着去年春天的前尘往事
一群牛迈着优雅的步子穿过马路，一只小狗凶巴巴地汪汪叫
一只蜥蜴在土墙上晃着脑袋左右张望，突然嗖地一声跑了
只有老大、老二？
果然不止，瞧这一大家子
高加索换上了新装，嫩得滴得出水来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想起来了，仿佛伊犁4月的杏花沟
如果加上林立的碉楼，又很像初春的丹巴藏寨
梅斯蒂亚的行政级别属于市镇，有这片地区唯一的加油站和一个小型的机场
主街上还是有一些现代建筑的
我们去买镇上最好的馕，每一个都是现做现烤，要等20分钟
等的过程一点也不枯燥，因为，被店主犹如杂耍的烤制方式惊到了
把发好的面团均匀地摊在馕托上
然后，飞身而起，一个一个地贴到炉子内壁上
照片发到朋友圈，有温柔的女生说：哎呀呀我真担心他把自己给烤了啊
热腾腾的馕，出坑了
流连在小镇的街头
正感叹如此才算岁月静好
突然一阵狂吠，一只小狗在跟几头小猪对峙
这里的狗很凶，会噌地一下从木栅栏上翻出来，狂叫着把闯入它自认为的领地的动物追出很远，包括我
村落附近的山坡上，有一个美国建筑师设计建造的梅斯蒂亚历史民族博物馆，展出一些当地的民族服饰、生活用品、古代兵器、宗教绘画、老照片等等
里面有一面正对梅斯蒂亚的大玻璃
镇上还有索道，往返1个小时，在缆车上俯瞰高加索秘境，据说也不贵
博物馆和索道我们都没去，抱着热腾腾的馕回了民宿，主人家可爱的小儿子正在院子里挖坑
挖完了跳进去，招呼他妈给他拍照留念
莫非是仿效隔壁的家族墓地？他们对死亡的理解一定是与我们不同的
进房间，已经来电了，我们住了两天，第二天锅炉又坏了，供不上热水
猜这是什么？
卫生间的腰线
还有房间里的墙纸也很好看，很喜欢这个调调
明天要去高加索有人烟的尽头，乌树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