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在北京这座城市打拚了近20年。生活单调,每天在家和公司两点一线,但我从未抱怨过,因为我有一个可爱的儿子,他就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骄傲和快乐。
那是18年前的一个寒夜,我正从单位加班回家。路过小区大门时,突然听到婴儿的啼哭声从垃圾桶旁传来。我循声寻去,竟发现一个裹着破旧棉被的婴儿被遗弃在那里,瑟瑟发抖。
我当时就像着了魔一样,二话不说将那个孩子抱了起来,用力搂在怀里。他那么小,那么脆弱,我怎能就这样看着他在风雪中被冻死?于是我抱着他急匆匆回到家,给他暖和身子,喂他喝奶。从那一刻起,我就下定决心要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来抚养。
我给这个孩子取名叫小明。18年来,我用全部的爱去呵护着他,看着他一点一点长大。小明很聪明,在学校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他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从未给我添过任何麻烦。
高考在即,我对小明充满了期待。他从小就有着进入北大的梦想,我当然也希望他能如愿以偿。只要他努力就行,我会全力支持他,给予他一切所需。
就在高考前一周,一个让我万分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一个陌生女人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自称是小明的亲生母亲。
"您好,我是18年前把小明遗弃在小区门口的那个女人。"她哭着对我说,"那时我一无所有,无力抚养孩子,所以不得不狠下心来把他遗弃。如今我重新站起来了,有能力把儿子领回身边,所以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要带走小明。"
我当时就像被人当头棒击了一般,浑身发麻,一时间根本不知所措。小明听到门口的动静也走了出来,看到那个女人后,先是一怔,随即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被生生撕裂开来一般,痛彻心扉。这18年来,我把小明当亲生儿子一样去疼爱,而他现在竟然要离开我,跟着一个陌生女人走!
小明很快从那个女人怀里退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愤怒和痛苦的神情。
"妈,你18年前为什么要那样狠心地把我遗弃?你知不知道,要不是被爸爸捡到,我早就冻死在街头了!"他指着我,哭着质问那个女人。
"爸爸用满腔的爱心把我养大,我怎能就这样离开他?我已经把他当成了亲生父亲,你别再来打扰我们了!"
两个人就那样你一句我一句地争执起来,我看着眼前这一幕,根本没有插口的机会。我的心在滴血,眼看着这么多年的付出就这样化为乌有,我的小明就要这样被生生夺走。
"够了!"我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呵斥了二人,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小明,你听好了。"我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这18年来,我把你当亲生儿子一般去疼爱,你就是我的骨肉。我宁愿承担起法律责任,也绝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你要是真的被她带走,我宁可死在这里!"
小明看着我,眼神里尽是惊诧和动容。而那个女人却像疯了一般,开始拽扯着小明的胳膊,要将他硬拖出门外。
"放手!你这个混蛋!小明是我的亲生儿子,凭什么由不得你干涉!"她对我咆哮道。
我上前一把将小明护在身后,对那个女人厉声喝道:"如果你再胡作非为,我就报警了!小明已经长大成人,能够作出自己的选择。如果他真心想跟随你,我也绝不会阻拦,但如果他想留下,你就给我离开!"
那个女人被我的话惊住了,她放开了小明,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用哽咽的声音向我们诉说起自己的过往。
"18年前的那个寒夜,我才20出头的年纪,一无所有。当时我嫁给了一个相貌英俊的男人,以为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却不曾想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结婚没几个月,他就开始出轨、赌博、逃债,把我们的家给败光了。有一天,他被债主堵上门来,把我们母子俩狠狠地殴打了一顿,把我打得重伤流产。之后他就彻底人间蒸发,把我一个人狼狈不堪地抛弃在外。"
说到这里,那个女人再次放声痛哭起来。我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又气又痛,却也有些怜惜和同情。
"妈,我原谅你。我理解你当年的处境是多么艰难,是被迫做出那个抉择的。可是,你为什么要等到18年之后,就在我高考前的这个节骨眼,才想起来来找我呢?"
"你知不知道,这18年来我是被爸爸用多少的爱在呵护?他把我当亲生儿子一样疼爱,而你却把我遗弃在了街头,几乎让我死去!如果不是被爸爸捡到,我早就冻死在风雪里了!"
"儿子,你知不知道这18年来我过得是什么日子?我一直过着比死还难受的生活,几乎每天都在思念你、愧疚自己当年的决定!如今我终于有能力把你领回身边,你就这样对我?"
"够了!你们两个给我闭嘴!"我终于再也无法容忍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大声呵斥了二人。我转向小明,语重心长地说:"儿子,人非圣贤,谁都会犯错。重要的是用宽容和爱去包容、去理解。"
"那个女人虽然做错了事,但她也曾为了你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你应该学会宽恕她、谅解她,而不是这样斥责她才对。"
说完,我又看向那个女人,脸上的神情无比坚定:"不过,我也必须要重申一遍。小明就是我的儿子,我用整个心灵在爱着这个孩子。不管你曾经做出过什么牺牲,你都已经把他遗弃了18年。"
"这18年来,我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一般抚养,用满腔的爱心去呵护他。所以,我决不会让你现在把他硬生生从我身边夺走!除非小明自己愿意,否则我宁愿承担起法律责任,也绝不会让你带走他!"
我的话让那个女人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诧和痛苦。而小明却用感激的眼神看着我,眼里噙满了泪水。
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对那个女人说:"好吧,如果小明愿意接纳你,那我也没有反对的理由。不过,你一定要牢牢记住,小明已经长大成人了,能够作出自己的选择。他若是决定要跟随你,我虽然会万分不舍,但也绝不会阻拦。但如果他决定要留在我身边,你就一定要尊重他的决定,永远不要再打扰我们!"
就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高考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匆匆忙忙赶到医院,我看到小明被抢救进了手术室。我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浑身无力地瘫坐着,眼泪簌簌直流。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小明出事的那个恐怖画面一直在脑海中循环播放。
我的内心在那一刻简直要被无尽的自责和痛苦撕裂了。我恨不得立刻去找那个女人,把她狠狠地痛殴一顿来发泄我内心的愤怒!是她,她彻底毁了我们一家三口原本美好的生活!
整整6个小时,小明在手术室里与死神抗争。我就那样坐在外面,浑身无力,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扇手术室的门,生怕错过了任何一点消息。
那个女人也来了医院,她一见到我就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口中不停地自责和道歉。我当时的内心已经被仇恨完全占据,对她的一切哀求全然充耳不闻。
我只想着,如果小明有什么闪失,我就要让她付出代价!是她毁了我们一家三口原本幸福的生活,她就该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甚至暗自希望,小明能够在手术过程中离开人世,这样我就可以彻底摆脱她,永远不会再被她干扰!我知道这是一个多么自私和可怕的想法,但那一刻,我的大脑已经被仇恨和痛苦完全冲昏了头脑。
就在我心如死灰的时候,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我屏住呼吸,看着医生们小心翼翼地把小明推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医生快步走了过来,对我说:"别太过担心,病人的生命体征依然很稳定,只是昏迷不醒而已。我们已经为他把最严重的内伤治理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体质了。"
听到这话,我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小明没有死!他还活着,虽然昏迷不醒,但至少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我不敢去想这些可怕的结果,只是守在小明的病床前,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他任何一点苏醒的迹象。
一个星期过去了,小明的情况依旧没有任何转机。他就那样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身体机能只能依靠医疗设备来维持。
就在我陷入这样的天人交战之际,小明的主治医生找到了我,脸上的神情无比严肃。
"虽然非常遗憾,但我必须要把情况如实地告诉你。"医生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根据我们这一个星期以来对小明的检查和观察,他的大脑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损伤和缺氧。"
"换句话说,就是他的大脑已经基本上停止了活动。虽然他的生命体征目前看起来还很稳定,但他却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深度的植物人状态。"
医生说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而我却感觉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都崩塌了。
"所以,我觉得更现实一点的做法是,你需要考虑是否要为小明签署'器官捐献'同意书。如果他真的一直无法苏醒,那不如就让他的器官为其他垂危的病人服务,这样他的生命也就可以延续下去。"
医生话音刚落,我的身子猛地一震,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不!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我崩溃般地大吼起来,"我不会亲手结束小明的生命!只要他还有一丝呼吸,我就永远不会放弃他!你们休想说服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停了下来,浑身无力地瘫坐在了一条小巷子里。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座城市,我身边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照射出我身边一地的阴影。
我抬起头,看着那盏孤零零的路灯,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恐惧和绝望笼罩了我的全身。
"不!不!我没有!我永远不会那样做的!"我捂住耳朵,疯狂地大吼起来,"小明,你不要离开我!我爱你啊!"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掌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猛地抬头,看到那个女人跪在我的身边,脸上满是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