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福贵,今年68岁,和老伴儿张素珍一起居住在城中村里一间陈旧的平房里。我们的独子张小明和儿媳李淑贞在市里租了一间小房子,日子过得很拮据。小明在一家工厂做普通工人,淑贞在超市当收银员,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勉强够温饱。
最近,我们这片老旧社区要开始拆迁了。对于是否拆迁,我心里其实是有些许犹豫的。这间破旧的平房虽然条件简陋,但是我们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几十年,留下太多回忆。可是,如果不拆迁的话,我们这样的老年人将无处容身。而拆迁后,政府会给我们一大笔拆迁补偿款,够我们在城里安度晚年了。
"老伴,你说咱们是不是要拆了这间旧房子啊?"我侧过身,看着正在做饭的老伴儿。
"嗯,拆了也好,咱们年纪大了,住新房子多舒服啊。"老伴儿一边切菜,一边说道,"而且拆迁款也不少,够咱们在城里过上好日子了。"
"可是,咱们在这间房子里已经住了大半辈子了,舍不得啊。"我有些伤感地说。
"那就把这些年的美好回忆带着呗,咱们的儿子小明也在这间房子里长大的。"老伴儿看着我笑了笑。
"老伴,快看,咱们要拿120万拆迁款呢!"我高兴地对老伴儿说。
"120万?真是个天文数字啊!"老伴儿也被这笔钱震惊到了,"咱们终于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拿到拆迁通知后,我立刻给在外地工作的儿子小明打了个电话,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他。没想到,小明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120万拆迁款?太棒了!"小明在电话里激动地说,"爸,这笔钱您一定要给我们,我和淑贞正缺钱呢,要不然还得继续住那间30平米的小房子。"
"爸,您和妈都已经退休了,靠那点微薄的退休金怎么过日子?您就把这笔钱给我们吧,我们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我被小明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就在这时,儿媳淑贞也开口了。
"岳父岳母,小明这话我也觉得有些过分了。"淑贞说,"您们辛辛苦苦一辈子,这笔钱应该由您们自己做主。我们年轻人靠自己的劳动也能过上好日子。"
"可是,你们年轻人要养家糊口,压力很大啊。"我开口说,"我和你婆婆都已经年纪大了,将来只要有你们孝顺就够了,这笔钱不如都给你们吧。"
"别啊爸!"小明赶紧说,"您和妈可是操劳了一辈子,这笔钱应该您们自己花才对。"
"就是啊岳父,您可不要被小明唬住了。"淑贞也附和道,"这笔钱您们应该自己拿着,改善生活,别总省着给我们。"
我看着电话那头,脑子里一片混乱。这笔钱应该怎么处理?给儿子们还是自己留着?我实在是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我老伴儿开口了:"你们年轻人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这笔钱就都给你们吧,咱们老两口将就着过日子就行了。"
"就这么决定了,这笔钱一分不少都给你们。"老伴儿斩钉截铁地说,"你们可要好好孝顺我们啊。"
"老伴,你就真的想把120万全给他们?"我犹豫地问,"咱们也不年轻了,这笔钱留着自己用不是更好吗?"
"你是不是还没有看清楚啊?"老伴儿叹了口气,"小明他们年轻,正是事业上升期,拮据的日子才刚开始。咱们老了,将来只要有个好窝就行了。"
"咱们把这笔钱给小明他们,让他们用来改善生活条件,将来好好孝顺我们。"她坚定地说,"咱们老两口将就着过日子就行,只要有个安稳的地方住就好了。"
我看着老伴儿坚毅的眼神,心里五味陈杂。这笔钱确实是个天文数字,但老伴儿却这么泰然处之,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几天后,小明和淑贞特意从外地赶回来,让我和老伴儿把拆迁款转给他们。看着老伴儿把钱汇到小明的卡上,我的心里很不痛快。
"爸、妈,太谢谢你们了!"小明激动地说,"有了这笔钱,我们终于可以在市里买套房子,过上好日子了!"
"就是啊岳父岳母,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淑贞也说,"等我们将来有钱了,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小明和淑贞并没有注意到我的神情,他们正兴高采烈地商量着用这笔钱买房子的事。看着他们那兴奋的样子,我的心情更加沉重了。这笔钱换来的,是我们这对老年人无依无靠的晚年生活啊。
就在这时,小明突然注意到了我的表情。
"怎么了爸,您是不是还有什么心里话没有说?"他关切地问。
"那是自然,您就放心吧爸!"小明搂着我的肩膀,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
我看了老伴儿一眼,她也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似乎在说"咱们就这么过吧"。我叹了口气,暗自决定将这件事暂时放在心里,毕竟儿子一家人现在这么高兴。
半夜三更,我突然被外面传来的谈话声吵醒了。我勉强睁开眼睛,发现是小明和淑贞的声音。他们似乎还没有睡,在外面小声交谈着什么。
"你说,我们是不是也太占便宜了?"淑贞的声音传来,"那可是你父母一辈子的积蓄啊,就这么全都要了。"
"那有什么办法?他们非要给我们。"小明的声音有些无奈,"而且我们确实比较穷,将来要养家糊口,这笔钱对我们很重要。"
"可是,你父母将来过得怎么样?靠那点微薄的退休金,恐怕日子过不下去吧?"淑贞还是很关心我和老伴儿的生活。
"没事,将来我们有钱了,自然会好好孝顺他们。"小明的语气很是肯定,"等我们买了新房子,就让他们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就别多心了,等将来我们有钱了,自然会给他们更好的生活。"小明打断了淑贞的话,"反正这笔钱已经到手了,我们就高高兴兴地花吧!"
听到这里,我的心突然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原来在小明心里,这120万就是我们给他们的了,根本没把我和老伴儿的未来考虑进去。我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心里无比沉重。
我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生怕惊动了小明他们。我看了一眼熟睡的老伴儿,他脸上毫无忧愁,睡得很香。我们这一辈子太不容易了,却在晚年遭受了这样的"孝顺"。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一会儿后悔当初答应把钱给他们,一会儿又觉得做父母的确实应该这样。可是,小明的那番话却让我彻底死心了。我多希望他能体谅我们老年人的处境啊。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身边一阵躁动,原来是老伴儿也被吵醒了。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老伴儿关切地问。
我摇了摇头,把刚才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老伴儿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唉,小明他年纪小,确实没有体会到我们的处境。不过,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家庭着想罢了。"
"可是,我们将来怎么办啊?"我带着哭腔说,"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啊!"
"别傻了,我们有彼此就够了。"老伴儿安慰我,"只要你我在一起,哪怕吃土也没关系。"
"那以后咱们去哪里住啊?"我流下了眼泪。
"没关系,等拆迁的时候,我们就带着剩下的那点钱,离开这里。"老伴儿坚定地说,"走吧,去其他地方,过最后的日子。"
听到这里,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是啊,我们已经老了,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与其在这里吃儿子的嘲笑,不如带着仅存的那点钱,离开这里,过上安稳的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