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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爸林妈大喜。

李茜说:“不过,我可不想出白工,那本来也是我的彩礼,这样吧……让嫂子拿出六万给我。”

不出李茜所料,一听到她说让闫美妮退六万的彩礼钱给她,林翡翠的爹娘两人就怒了。

一个说:“这个提都别提,你嫂子不可能同意,她一个钱看得比命都重,你还想从她手里拿钱?”

另一个直接上前打她,又哭又骂说:“妈养你这么大,你现在倒会算计你妈了!还跟你嫂子要钱?你这不是逼着你哥吗?到时候闹离婚,你哥怎么办?我们还有什么脸活着?”

李茜冷笑说:“你这时候知道要脸了?扣彩礼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要点脸?十二万八的彩礼,你们全吞了,就陪嫁几床被子,连给黄成林的改口红包才包了两百,把你们的女儿弄得像个笑话……真当是旧社会卖女儿呢?你们想过我在黄家有脸没有?想过我该怎么过日子没?没有这个事,我至于被欺负被打?黄成林有这个胆子?”

“现在我身无分文,带着孩子,也没房子住,你们只想着儿子媳妇,做你们的女儿就该死?不想要女儿又何必生我?难道就是为了换彩礼给儿子换媳妇?”

“啪”的一声,林妈妈这么多年每次要求女儿都会默默忍受,从来没遭受过反抗,现在女儿要离婚,突然就像转了性子,矛头直接指向她,今天更是针锋相对,言辞犀利,她哪里忍得了?一巴掌打在女儿脸上,抖抖索索说:“养你这么大,都是白养的!白眼狼……你给我滚!”

李茜冷冷看着她,丝毫没顾忌自己脸上渐渐肿起的手指印:“怎么能说白养呢,给口饭吃,混到十五岁就能去打工赚钱,结婚又能赚彩礼,将来老了还指望我伺候……这么稳赚不赔的生意,比养猪都划算,天底下还总有那么多父母想着养儿子,真是想不开!”

她牵着的小咏琪被外婆打妈妈吓住了,又开始哭。

李茜放下行李箱,把林翡翠的女儿抱起来,抱在怀中轻拍。一边给林爸林妈扔下话:“反正,过几天就开庭了,如果我看不到钱,就会在法庭上作证这钱确实是给你们的,结婚没再给我,到时候就没有转圜余地了。反正我也不亏,等法官让你们把钱吐出来,我就申请这钱作为咏琪的赡养费,免得她爹每月赖着不给,最终这钱还是我的。”

说完她抱着孩子,拉着行李箱朝着村口大巴车停靠点那边走去,把突然爆发出大哭声的林妈妈扔在了身后。

她到了县城,在妇联干部的热情帮助下,带着女儿到了那个小套房临时安身。

因为遭遇悲惨,行为举止有礼,说话客气有条理,李茜给妇联的工作人员留下了好感,又因为那个视频妇联参与的人员都获得了舆论称赞,上级专门褒奖,今年升职加薪评先进有望,因而对李茜也是更加喜欢,更愿意帮助她了。

每次见面,都特别热情,能帮她的都尽力帮她。

安顿好了,还一个劲问她有没有困难。

李茜虽然身上只有几百元,但也不愿意轻易开口求助,便表示一切都好。

她也不是没过过精打细算的生活,虽然并未穷困至此,但是有些东西是共通的,那就是节约一切不必要开支。

好在这个房子本来也是出租的,里头锅灶碗筷甚至油盐酱醋都有些,李茜就去附近小超市买了点鸡蛋、牛奶、肉和米,又到菜场买了点蔬菜和水果。

尽量买当季的,也花不了多少钱。

有限的资源,但是李茜还是会做一些精致好看的饭菜,虽然简单,味道不差,以前噗噗喜欢,现在咏琪也喜欢。

早几年网上到处都是教程的小熊午睡蛋包饭,简易版做起来并无太大难度,用酱油和肉末炒饭,铺上煎好的蛋皮做被子,捏出熊头和耳朵,用番茄酱勾勒被子的花纹和小熊的鼻子眼睛嘴,炒了点绿色蔬菜铺在下面作为它午睡的草地,如此就完工了。

咏琪却从来都没有吃过,看到欢喜得不行,一直都舍不得吃,李茜再三劝她,她才肯吃。

晚餐吃完这个,她又给咏琪吃了点葡萄,很快,小姑娘小肚子溜圆,满足得不得了。

小姑娘比起小男孩,对这些美的东西更加敏感。

明天的早餐她也想好了:牛奶粥加白煮蛋,凉拌个菠菜,再加一个大桃子。

如果是以前,李茜还会在牛奶粥里加葡萄干、杏仁碎和蜂蜜,现在就只能加点糖了。

虽然花哨少了,但营养和美味还是有保证的。

但很快,嫂子闫美妮的电话就打断了李茜初次能带着咏琪独立出来自己过的好心情。

闫美妮已经歇斯底里了。

一接通电话,就听到她在电话那端倾泻而出的污言秽语,她大骂自己的小姑子,用尽各种恶毒的语言,说她不要脸,说她算计她的钱,说她是毒蛇是biao子……

也说自己宁可离婚,一分钱也不会给她。

李茜并不在乎她说什么,她只是很冷静说:“你就算离婚,这钱我也能追回来,现在不是你肯不肯给钱的问题,而是你选给我六万还是十二万的问题……你不答应也没关系,反正你不给我就用法律手段解决,还能多拿点钱。”

这段话激起了对方更加激烈的情绪,更多的辱骂。

李茜干脆挂断了电话。

相比而言,稍后打来的哥哥林宝玉的电话才是棘手得多。

林宝玉的电话接通之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李茜叫了声“哥哥”,那边“嗳”了一声,就不作声了。

李茜也不作声,在这种情况下,谁先说话自然是丧了士气。

最后还是林宝玉先开的口:“妹啊……唉……”

李茜说:“哥哥,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林宝玉一下打开了话匣子:“林翡翠,我不知道你怎么这样了?从小,爹妈是一碗水端不平,可你从来都不抱怨……有一块肉,妈都放我碗里,可我有没有分给你?你那时候跟我说,你都不计较,自己爹妈自己哥哥,没什么好计较的。你结婚那彩礼……你当时不也没反对?现在怎么……”

“……美妮说,让她拿钱,她就离婚。”

“翡翠啊,你也知道现在娶个媳妇不容易,何况金轩都那么大了……我怎么能把美妮逼走?唉,我也不想要你的彩礼钱……可是,爹妈穷啊,他们拿不出彩礼钱,我有什么办法?现在彩礼这么重,有几个年轻人能自己拿得出那么多?我那时候也才二十岁,我自己有什么本事拿出十几万?”

“那为什么要这么早结婚呢?”李茜的声音清澈而不带任何情绪,“为什么要找一个彩礼这么高的媳妇呢?”

“咱们村谁家不是这样?”林宝玉说,“年龄大了更不好找,还有彩礼……哪有便宜的?哪怕再丑也得要十万八万,王家那个瘸腿的二女儿还要了八万八呢!就连二婚……莲花姐是二婚吧?还又要了十二万彩礼……”

李茜默然。在林翡翠的记忆里,这一片农村确实都是如此。

城里那种结婚两家都出钱的模式,在这片乡村似乎相当罕见,而林宝玉一个初中学历、做着小工的农村小伙子,去找陪嫁丰厚的城里姑娘也确实不太可能。

林宝玉最后说:“翡翠,哥哥求求你,给哥哥留条活路吧。哥哥要是赚得多,愿意拿出六万给你,可哥哥也穷,家里……你又不是不知道,等于我一个人赚钱养活一家五口,爸妈都是不干活的,也没退休工资……能把日子过下去,我已经不容易了。”说到最后,声音都哽咽了。

李茜说:“哥哥,我也求你给我条活路。结婚这几年,你们不管我,任凭他打我,我想带着孩子死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现在好不容易要离婚……脱离苦海。可是我接下来怎么活,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没钱喝西北风吗?黄成林那边,就算法院判他一个月出多少赡养费,他也会赖掉的……我就靠着这几万跟孩子就能挺过去!不瞒你说,我现在身边就微信里有几百块钱……可你们……你们把我们母子赶出来,有一个人问过我们身上有钱吗?”

“所以养不起孩子就别要啊。”林宝玉说,“把孩子给他家,孩子也能过得好点,跟着你受穷有什么意思,你没孩子也更容易再找一个。”

李茜大怒:“天底下有你这样的舅舅?你明知道黄家没人喜欢她,她爸以后没了我让他打了,倒是可以打女儿是吧?我绝对不会把咏琪给他家!”

“至于彩礼钱,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自己选,是给六万,还是去法庭,给十二万。”

林宝玉终于气愤起来:“翡翠,你这是不打算当兄妹了,是吧?”

李茜冷笑说:“我就是顾念兄妹情,才提议你们给六万,要不然我就什么都不说,直接法庭见,跟你们要回全部彩礼了。”

后来,林家父母子媳商量了之后,大概也知道不给李茜一点钱,这一关是过不去的,于是又开始跟她讨价还价。

先是林妈妈打电话给她,说妈妈可怜她离婚带着孩子,穷困潦倒,偷偷去借两万给她,给了嫂子的彩礼,就别去要了,别破坏哥哥的婚姻。

李茜拒绝了。

她非常讨厌林家这一家人,作为骨肉至亲,对女儿,对妹妹如此刻薄冷漠,林翡翠的悲惨人生,一大半都是他们造成的。

所以,李茜对他们很不客气。

她其实也知道,如果是林翡翠自己,绝对不会跟她父母哥哥去要这个彩礼钱,这个傻姑娘,虽然对自己的至亲一次次伤心和失望,却总还是习惯于一次次付出,渴望着哪怕是施舍的一点温暖和爱。

按照李茜的性格,她本来想一边打离婚官司,一边告林家父母,最终把那笔钱都弄到手的,也是为了顾忌林翡翠自己的意愿,同时又可以免掉一些麻烦,她才想出这个折中的主意。

如果林家人不识相,不愿意踩着台阶下,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但林妈妈并未放弃,随后她亲自赶到了县城,上门去找李茜,给她直接拿了三万的现金,说让她别再折腾了,拿了这钱,离了婚就走吧。

亲生母亲站在门口声泪俱下,诉说自己多么不容易,说闫美妮怎样在家嚣张,怎么把钱把在手里,自己怎么忍气吞声,又是怎么去借的钱,年纪一大把还要为了儿女负债,压力如何的大……

左邻右舍都有出来竖起耳朵听的。

李茜也不客气,她开始诉说自己从小有多么不容易,父母怎样重男轻女,十五岁,父母就让辍学打工,打工的钱全给父母,十七岁,父母就把她叫回来相亲结婚,为了拿笔彩礼给哥哥结婚,男方十二万八的彩礼父母全部吞了,以至于自己在夫家被欺凌家暴,忍气吞声到活不下去,而自己的父母,连自己生孩子都不露面……现在自己逃脱了家暴,要跟男方离婚,带着孩子身无分文又被父母赶出来,父母却不愿意把当初吞下的她的彩礼拿一半出来让她养孩子。

本来邻居们还觉得这当妈的不容易,现在听李茜一说,纷纷对林妈妈投以鄙视的目光,也有的认出了李茜,说:“这不是电视上那姑娘吗?”

“对,我在网上看到她的博文了,唉,真惨啊……”

“这当爸妈的也太狠心了!”

“这是要逼她们娘俩去死啊……”

林妈妈口舌实在不如李茜厉害,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急了,更说不出话来,只会说:“我有什么办法?我也苦啊……”

李茜说:“妈,您辛苦我知道,但是您好好想一想,您的辛苦有一点是为了我吗?不都是为了我哥吗?”

林妈妈说:“有什么办法?现在世道就是这样,男的没有彩礼房子车,怎么娶到媳妇?”

李茜说:“那家家都要卖女儿吗?没女儿的怎么办呢?”

旁边就有邻居插嘴:“还不是两个老的好吃懒做……谁家彩礼不是老的攒出来的?难道都靠生个女儿去换彩礼?都快成旧社会换亲了!”

有的说:“这当儿子的也不孝顺,既然你爹妈穷,你就别结婚呗,靠自己,能攒出彩礼就结婚,攒不出来就别结婚,去坑妹妹算什么……”

最终林妈妈灰溜溜走了,而李茜依然是那句话,要不六万,要不法庭见。

最终,在林翡翠的离婚官司开庭前一天,她哥哥拿了六万块钱来给她。

林宝玉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看她的眼神都是怨恨,进门一句话不说,六万块钱摔给了她,恨恨说:“给你!点点!一分不少!你满意了?”

又说:“你给我打张收条!”

李茜拉着哥哥一起去附近的ATM机存了钱,确定无误,给他打了收条。

林宝玉收起收条就走了,一副要跟妹妹断绝关系的样子。

但事后李茜得知,闫美妮虽然为了这六万块钱闹得天翻地覆,但果然也没要离婚,毕竟有孩子,平时老公也听话,又有这么几年的感情了,何况林家虽然不富裕,但是个个把她当女王捧着,婆婆包揽所有家务,再找她也未必能找到比这好的。

但林家果然不肯跟她来往了,似乎把她当成了大逆不道的女儿,不知道几个人在家天天怎么咒骂她。

离婚官司如期开庭,这是没什么悬念的,毕竟社会影响已经形成了,而且李茜这边家暴的证据非常充足:出警记录、验伤、行政拘留以及很多伤处的照片。

黄家也没咬死了不离,他们就是要求林翡翠退还彩礼,但是因为他们结婚已经五年,领证也有了三年,又有孩子,根本不符合法律规定退还彩礼的要求。

黄家也找了律师,找了唯一能钻的空子:让黄成林的姑姑出面,弄了个借条,说彩礼钱是跟她借的。

因为法律规定,如果因彩礼造成生活困难,比如举债,是可以退的。

李茜也早想到了这点,她申请查了银行流水,事实证明当年黄家提出那十二万八千是用的自己家的定期存款,而不是黄成林姑姑所说的她给的现金。

黄家做了伪证。

一般而言,法官判离婚,第一次都会让调解,过半年再起诉离婚,才会判离,但是这一回法官也没拖,二话不说当场判了离婚。

黄咏琪的抚养权也没什么异议,因为黄家根本不想要她,而李茜要她。

李茜还请那位好心的江苏的幼儿园园长给她出具了聘用证明,以证明自己有能力养育孩子。

这样一来,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法庭判决黄咏琪归林翡翠抚养,黄成林每月付赡养费,当然,额度不高,只有八百,但是黄家还是骂骂咧咧、哭天抢地,认为不公平。

后来又在村里说林家骗婚,骗彩礼,现在挑唆女儿离婚,是为了把女儿再嫁一次,好多赚一次彩礼。

不过,李茜才不管这些。

她拿了钱,带着小咏琪,买了去往那个江苏县级市的火车票,远远离开了林翡翠的家乡。

也许艰难,也许美好的前程,在等待着这对年轻的母女。

李茜是在火车上时醒来的。

前一秒她还在火车座位上坐着,拿出准备好的便当给小咏琪吃,小咏琪笑得很开心,吃得也很开心,她很乖,不用大人喂,自己就吃得很好。

李茜心里感慨万千。

而下一秒,她就被轻轻的晃动唤醒了。

是陈泽礼。

眼前是他英俊的脸,眉毛微微皱起,好看的黑眼睛里暗藏了忧愁,专注地盯着她的脸,手轻轻拍着她臂膀。

离得太近了,呼吸相触,吓一跳的同时,又觉得微微有些赧然。

很久不曾亲热过的枕边人,以为全然厌了,想不到还有点生理的余韵。

李茜心中泛起哂笑,对他,也是对自己。

还有些微悲凉。

但这一切也不过一闪而过,她的目光不带温度地扫到他时,他就自觉地抬起些身子,保持了一点距离。

同时眼中也带了一些痛苦。

打从他精神出轨的事败露,李茜开始冷落他后,这种情形出现已经是堪称常见了。

“小茜,你醒了?”陈泽礼声音温柔。

“几点了?”李茜声音微微沙哑,态度却依然淡漠,“我睡了多久?”

“七点了。”陈泽礼忧心忡忡说:“护工说,你几乎睡了一天……”护工还告诉他,除了他妈来闹事那阵子比较清醒。

这话当然让陈泽礼原本就愧疚而忐忑的心情更加愧疚和忐忑。

“这很正常。”李茜淡淡说:“很多人从第二次化疗就开始嗜睡。应该算是身体的自我保护和修复吧?很快我还会掉光头发……”

陈泽礼听得很难过,他不喜欢李茜用这样淡漠的语气谈论化疗、癌症和生死,但他却又无法阻止她说。

难道她非要对自己的病讳莫如深才是对的么?

“……下次,我睡的时候,请你不要唤醒我。”李茜说,“被这么叫醒很难受,睡着比较舒服,不觉得痛苦。”

她的声音轻而平静,不带指责,却让陈泽礼更加惶恐。

“对不起,”他说,“我只是想让你吃点东西。”

他也提了一个保温壶。

“我让我妈给你熬了鸡汤,好几个小时熬的,没加酱油。”声音轻柔,带了讨好和道歉的意思。

李茜的心思,其实还在那个梦里。

又是一个清晰细腻如同真实的梦。

这是她第二次以别人的身份在梦中生活了。

跟第一次刘奇彬一样,林翡翠也是和她全无交集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梦里成为她。

但李茜已经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百思不得其解了。

反正只是梦,变成谁又如何?

就算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又如何?

她甚至不再急于去弄明白,去解读梦境了。

她只是还在想,自己离开了林翡翠的身体,林翡翠自己应该回去了吧?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知道未来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去了幼儿园里,懂不懂得珍惜机会,好好工作呢?

以后,她和咏琪能不能过上更好的人生?

林翡翠现在有六万存款,一份工作,名正言顺带着女儿,摆脱了前夫,恢复了单身,应该算是不错的起点了吧?

比起她当初想要带着孩子跳河自杀,以及想过带着孩子偷偷逃跑,身无分文又提心吊胆,应该好多了吧?

她作为林翡翠存在时,她感觉林翡翠其实还在那个身体里,只不过把身体的主权交给她了,自己成了个旁观者的角色。

当初刘奇彬应该也是如此。

她应该能全程看到她的努力和应对,能感应她的想法、思路和决心,应该能学到些东西,变得更加勇敢和理智吧?

希望以后林家如果再找她,利用她,她也能知道拒绝。

不要再被自己的至亲利用,予取予求。

好好带大咏琪,不要再轻易被伤害。

李茜在心中默念,似乎希望这些能变成祝福,到达那个梦里。

“小茜,你坐起来吃点吧?”陈泽礼殷殷相劝的声音,把李茜拉回现实。

他声音太殷切,引起了她的注意。

唔,鸡汤……他妈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