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口心思,思君思国思社稷。八目共赏,赏花赏月赏秋香”。影视作品中,一联绝对将我们带入《唐伯虎点秋香》剧情之中。唐伯虎与对穿肠的对白想必都历历在目。这个剧情中,通过对对子显现,显然是为了迎合大众心中,唐伯虎才智出众的形象。而影视剧做开幕上演的众夫人打麻将的闹剧,也被我们记在心间。在整个剧作之中,唐伯虎不愧是一代风流才子,家中八位佳人,最后还带回了梦寐以求的秋香,可喜可贺。然而这是真的吗?
1527年1月,一位刚过半百却两鬓斑白的中年人去世了。据了解,他被妻子抛弃,孤身一人很多年了,所以临终时家中再无他人。而且通过了解知道,他早年就被排斥于体制之外,无奈只能以卖字画为生,由于不出名,生活极其困苦。所以,这个中年男子只能由街坊邻里将他随意安葬在桃花坞边。他就是唐伯虎。
我国自古都是以农业为主,而作为小商人之后的唐伯虎童年生活可想而知。虽然“士农工商”以商人为最低微者,但是资财方面还是商人要好一些。唐伯虎童年师从沈周,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且从天赋角度来看也是非寻常人可比。同期的文征明在默默无闻时,唐伯虎就已经受到万众宠爱。所以,唐伯虎早期的作品中往往带一分狂傲之气,往往以写意山水为主,清贵气十足,无不充斥着精英的味道。
按照如此狂傲的性格,常规发展必然名震一时。但是父母、妻子、孩子在同一年接连过世,对如此一个狂傲小生打击之大可想而知,况且这一年他才24岁。好友祝枝山看其消沉出面多次劝导,这一晃就是五年光景,29岁的唐伯虎娶了第二任妻子,从此开始振作,并决定赴京赶考。在唐伯虎第一次参加考试是,就展现了惊人的实力,虽然说浪费了几年光景,但仍一举夺得解元。
江南士子占天下大半,而且杰出者多在其中,唐伯虎得到的解元就是应天府第一名,几乎与金榜题名就是一步之遥了。但是狂傲轻浮之人注定不会在天上飘太久,唐伯虎被卷进科考舞弊案之中,终身禁考。好友文征明出发前曾劝说唐伯虎“你才华出众,考试轻而易举,但是为人轻浮,一定要低调一些,不要惹火上身”,如果唐伯虎多听劝告也许就不会落得身陷囹圄吧!
坐完牢回家后,第二任妻子因为贫困的原因扔下了唐伯虎和孩子。人生起起落落太突然,刺激感毫无可言,尤其是对于唐伯虎。仕途完全没有可能了,而商人地位也太低。况且虽有才华,写文章作画还好,做商人实在没有天分。媳妇的离开让他看清了世道人情,从事开始转道务实——卖画。为了画作容易出手,往前炫耀情操高洁的画风显然不能应付所有需求,“卖得出去”成为唐伯虎衡量画作的唯一标准。
“仕女题材作品”在此后被大批量生产,成为唐伯虎主力画作,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卖得出去”。明朝时期我国商品经济相对发达,虽然说阶层关系依旧存在,但是最有钱的还是商人。商人和地主的兴起带动城市娼妓业蓬勃发展,而名城苏州更应如此,这一点给唐伯虎发出了信号。没有文化的有钱人结交权贵,对于水墨山水显然毫无兴趣,但是对于日常接触的婀娜女子倒是十分喜欢,所以仕女题材作品十分好卖。
这一阶段,唐伯虎对于山水美景、放达的士大夫之类的题材毫无兴趣,在他的笔下,倒是出现了大量活色生香、笑靥如花的美人。由于风格急转,所以世俗的美女中仍有有文人高洁感,使得画风独特,一卷难求。当然,很多人的审美并不只停留在活色生香的美人上,更追求酮体的线条美。为了迎合这部分客户的需求,唐伯虎当然不拒之门外,唐伯虎的大量春宫图几乎都是此时创作。
很多人发现,这一时期的唐波虎山水画笔触坚硬,大致为非常细致的描绘景物特征,与写意风的文人画相差甚远,更接近院体画。其实原因也在于“卖得出去”。面对底层市民,能买得起画收藏或赠人的只有富商。对于没有高格调审美的富商来说,画得越“逼真”说明画越好,而画中的内涵并不重要。对于工笔严整的画风,虽然不那么高雅,但十分符合当时民众的审美,这才使他与老师或好友的画风截然不同,展现出院体画风格。
唐伯虎受生活所迫,不得不立足于底层市民,几乎放弃了达官贵族的审美观,所以画作销量还是很可观的。虽然没有豪绅一掷千金,但是只要画能卖还是可以勉强度日。据了解,由于唐伯虎的画符合大众情调,常常供不应求,甚至需要老师周臣帮忙。这一说法虽是史学家根据笔法猜测,但是也确有道理。但话又说回来,立足于底层虽然受众很广,却给他带来了一个困扰。
能卖就有钱,卖不出去就穷。没有价值连城的作品的结果,就是在他的画中,常配诗文喊穷。例如“十朝风雨苦昏迷,八口妻孥并告饥。信是老天真戏我,无人来买扇头诗”之类,就是因为画作卖不出去的缘故。而长期接触底层,根本没有积蓄可言,虽然没有高额支出,唐伯虎的生活仍是捉襟见肘。但是上天与才子开玩笑,也许就是让世人记住他,这也将唐伯虎造就成为一个与众不同的书画家。
唐伯虎早年风光得意,意气风发,养成狂放不羁的性格,文人的狂放与高雅兼具。而亲人别离,体验疾苦,晚年更是困苦交加,这也让他融入普通民众,融入市井,民风的淳朴与真实又增光添彩。对于他的画风,上层看着高雅,下层看着亲和,他兼顾文人画和院体画两种画风就是缘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