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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三联生活实验室

“当你还在为过年胖3斤焦虑时,有人已经乘坐subway(赛百味),抵达了健康的终点。”开工一周,原本萧条一冬的赛百味,如期迎来了它“减脂门徒”入学潮,比绿化带更早迎来了自己的春天。

即便从去年开始,关于赛百味的闭店说甚嚣尘上,但是盘踞在北京各大写字楼附近的赛百味,仍是打工人首选的自律饭。“除了健康之外,主要是吃了不犯迷糊,可以更高效地做牛马。”

图源@糯米糯糯nono

与此同时,在互联网上还有一批自称“赛门”的赛百味死忠拥护者,高举门派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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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肉桂桂桂桂贵桂

在他们看来,赛百味从不会像其他快餐店那样,隔三差五推出新品,门店里的菜单因为太久不换,甚至有了一层模糊轮廓的数字包浆。这种有悖于现代餐饮思维的运营策略,让它常年被人忽视,人们每周四都为肯德基疯狂,殊不知赛百味的周五买一送一同样慷慨。

而且,吃赛百味没有太多罪恶感,可消解掉总想来点高热量下午茶的想法。有人甚至会在工作日,带一根12英寸的赛百味,作为啃一天的“续命干粮”。

“它和汉堡最大的区别是,长条形状使其更容易入嘴,而不是吃几口就从圆饼变成巨大的圆环,给你的脸来一记沙拉酱暴扣。”

从配料到吞咽的全过程,赛百味都在为打工人营造一种克制的氛围。“它在告诉你,菜要一样样选,注意热量;饭要一口口吃,保持体面。”

而在眼下,赛百味成了一种救赎,一些急需饮食赎罪的都市打工人,开始走进赛百味。“赛百味就是食欲临时拘留所,吃了后不至于犯罪,消化完毕可以毫无负担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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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知有个“麦门”,却不知有个“赛门”。跟互联网上耳熟能详的各种饮食帮派不同,赛百味的信徒属于小众门派那一撮,你绝少能在大数据里被动刷到他们,但这并不意味着赛门真的没落了。

图源@糯米糯糯nono

自封“赛门P8”的小韩解释,“毕竟过去10年间,赛百味推出的新品屈指可数,也不花力气请明星代言,从不给赛门信徒的谈资提供新物料。可以说赛百门还能屹立不倒,地基都是被我们日复一日、一口口吃出来的。”

据说,“赛门”主要分两派,一派是赛百味死忠粉。对别人来说,赛百味难吃;对他们来说,这种难吃天生适配他们的味蕾。这种对赛百味的偏爱甚至演变成了某种信仰。“一个喜欢吃赛百味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图源@Erstickt

“毕竟一个人的食道,如果连冰冷又粗犷的全麦赛百味都能忍受,那他对世界的包容度,至少已经赶超了7成人。”

另一派追求干净饮食,对食物的要求就是“能够维持生命体征”。在他们眼中,赛百味的味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叠拼三明治是看得见的健康。“一天一个赛百味,keep the doctor away。”

走进赛百味的门店,你会发现这里的主色调只有红、黄、绿。在赛门信徒心里,这些颜色对应的概念是“健康红绿灯”。“红灯是彩椒和牛排,绿灯是蔬菜,黄灯是小面包。遵守赛百味的秩序,健康就不会扣分。”

图源@Dumpling!

最近,对刚开工的北漂班女Abby来说,赛百味是“让失序的老家生活得以迅速回到轨道的必要选择。”跟往年一样,除了制定健身计划,Abby已经连续吃了一周的赛百味。“平时,我每周一三五都会吃赛百味。甚至面试的时候,也会下意识搜一下新司附近有无赛百味,以此确认我的健康生活能够无缝衔接。”

对Abby来说,赛百味是她的生活圈层里性价比最高的白人健康饭。“比起动辄七八十一份的自选沙拉,赛百味属于健康餐里的济贫餐,吃饱只要二十多块。”而赛百味的味道也属于健康餐里好吃的那一挂,“他的面包质量非常高,现烤出来表皮酥脆内部蓬松,加上奶酪和各种蔬菜,妥妥的凉菜卷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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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赛百味成为不少上班族的工餐选择,除了健康,也因为出餐快。“前有压缩饼干,可以更快获得热量;今有压缩轻食赛百味,帮你压缩时间。肯德基还得炸一下,赛百味只需要夹一下。”

“赛百味不光价格有优势,而且跟预制菜相比,叠拼三明治就是看得见的健康和干净。”在国贸上班的阿关说,“三明治看起来没啥技术含量,做过的人都知道有多费劲。做一次得买齐两种绿叶菜、番茄、青椒,外加一大包奶酪,用不完的放冰箱,最后都坏。与其这样还是外卖赛百味,性价比更高。”

都说冬天是赛百味的萧条季,吃完了都得打个哆嗦。但是这种饭后应激哆嗦,也被不少推崇生活化减脂人士,视为一种对自己很好的饮食苦修症候,“这意味着你没有摄入多余的热量。”

“食材拿出来跟冰柜温度一样,‘赛门’老手到了冬天都是放手里捂一会才吃,而且只有门店堂食的第一口才是热的。”

图源@momo

有人曾在游完泳后去吃赛百味,本想摄入一些能量,弥补自己刚失去的体温。结果吃了一份才发现,自己反而被赛百味摄取了一些热量。“就像是它的名字subway一样,如同地铁一样冰冷坚硬,开进我的嘴里。”

新媒体运营文欣记得,某年冬天第一次吃赛百味就是被它的“冷”背刺了一下。“猪颈肉连味道都几乎没有,就像是Q弹的模型,夹着鸡肉的馒头都比赛百味好吃,但是如果你吃馒头了,必然也会配点炒菜。本质上,赛百味卖给你的既不是食物也不是选择,而是没有啥选的。”

图源@小猪贝天天开心(求上岸版)

有人说,赛百味就是“白人斋饭”,一种与生活方式配对的饮食哲学。“你相信吃了这些冷餐,假以时日,就会获得干净的血液。面包吃进去,肠油都给你刮出来,对于很多过年后迅速进入赛百味的人来说,这就像是胡吃海塞后的赎罪券。”

对初到中国的老外来说,赛百味就是老家饭。这种不管是从味道还是服务上,都一以贯之从未进行过本地化更新的冰冷风格,让他们在赛百味找到了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我的一位美国朋友,第一次来北京的肯德基就惊了,觉得比美国的更好吃。结果进了赛百味一尝,尝出了一模一样的糊弄。”大学生安维告诉我,正在计划留学的他,调侃赛百味是留学生真正的预科班,“你可以在这里先学习如何使用白人饭。”

在这种对胃口粗暴对待的过程中,也不乏精细的体验。作为叠拼三明治,消费者从一开始的选面包、选酱到选配菜,都是全程参与。“有不少人卡在了‘如何选酱’上,要顶着服务员和其他顾客的目光压力进行艰难抉择。”

所以,赛百味被网友称为“I人地狱”。“但凡有第二个选择,我也不会贸然进入赛百味。”

赛百味的门店之所以越做越少,不少人认为最大的原因就是“贵”。

“赛百味的性价比是一个比较级。觉得它便宜,是在跟动辄六七十的沙拉比;觉得它贵,是在跟生产原理相似,但口味更胜一筹的煎饼果子、麦多馅饼、河间驴肉火烧比。”

每天需要点外卖解决午饭的打工人高兴地告诉我,“在东南亚,赛百味折合人民币不过十几块,到了国内就翻倍。同样都是快餐,二十多块我还不如吃华莱士或者盖浇饭,哪样不比赛百味管饱?”

对于高兴来说,吃赛百味更像是遭罪,既提供不了满足感,也提供不了能量,“吃一口就会让你觉得自己真的在当驴。”

而在“第一次吃赛百味是什么体验”的话题下,不少人回忆起的仍是被价格背刺的悲惨回忆。

“大学期间,糊里糊涂跟着朋友去过一次。感觉自己非常土包子,不知道怎么选,跟着朋友有样学样。结果结账花了六十多,当时就觉得赛百味是富人饭。”

“小学的时候,在车站看到赛百味门头小,以为便宜,就走了进去。结果点了一根手臂长的法棍夹菜,结账被吓死,五十多块,买书的钱没了。”

看着在中国扎根29年的赛百味,开始不可避免地走向没落,有人在线给赛百味谋划出路。“比如把商场店改为跟煎饼果子一样的手推车,没准能打个翻身仗。”

但了解赛百味的人知道,这种更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毕竟这么多年了,它可是连口味都不愿意轻易本地化一下的。”高兴说。

ENDING:

如今,赛百味的门店,成为不少人私藏的主题基地。

“进店后,柜台下方五颜六色的蔬菜彩砖,墙面上生物教科书版的食材艺术照,以及油绿色的菜单,都在向你传递赛百味等于健康的视觉讯息。即便你什么都没买,在门店点杯可乐坐30分钟,都能被催眠出一种‘你很健康’的错觉。”

入赛门的三个阶段,是质疑赛百味,依赖赛百味,最后开始在线许愿,能成为赛百味的三明治拼装工。“每一步都很明确,毫无复杂流程,舒适感十足,就像真实版快餐经营游戏。”

从生理到心理,看似清冷的赛百味,总能找准打工人的嗨点。力道不易察觉,但会渐渐养成一种依赖。

许多人即便不饿,也会不由自主地走进门店,把赛百味当作街角的码头,进店就等于上了诺亚方舟。“买一杯可乐配曲奇,就是我一个人神游时刻。”

甚至有人把赛百味当作安抚玩具,在情人节的晚上,专门买一根12英寸的巨型三明治,并要求做成两种口味,只是为了消磨掉一个人回家也没啥劲的落寞……

图源@甲基环丙烷(摆烂版)

越来越多的赛门信徒不再在乎赛百味好吃与否了,“它只是一列通向我精神世界的subway。”

第一次吃赛百味的时候,你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