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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的塔》

桂临塞上

塔顶天地宽,巍然映贺兰

遥遥四百里,梵音山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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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宁夏为“塔之省”(省和自治区同级,塔之区不好听),或者称银川是“塔之都”,一点不为过。古时候,宁夏境内的塔众多,几乎是一地一塔或者多塔。有寺就有塔,有塔就有寺,形制多样,风格不一,大多巍然竦峙,庄严矗立。虽然都经历了无数劫难,但始终不变的是塔透露出的那份虔诚!

每到一处塔寺参观,看简介都会发现,塔寺和西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塔和寺都已经和谐地融入到所处的环境中,似乎和周遭融为一个整体,自然而恬静的感觉影响着它在周围,靠近塔和寺,能感受到一种虔诚、肃穆的气氛似乎在笼罩着身体,都说塔和寺是聚灵气的,或许从建造之日起,它便凝聚了天地之灵气,在沧海桑田里自我升华吧。不管如何,如今都成为了宁夏这片土地上的美丽风景!

西夏古国已经烟消云散,只有这些在贺兰山护佑下的宝塔依旧在无声地诉说着过往的故事,至于寺庙,或新建,或消失在时光里,或遗迹难寻,或躺在史书和志书里,无人惊扰!

北塔,又称赫宝塔,现称海宝塔,在如今的海宝公园内

《西夏书事》记载,宋天禧元年(公元1017年)六月,李德明在贺兰山游猎,“有龙见于温泉山,山在怀远镇北,德明以为瑞,遣官祀之,于是有迁都之意”。李德明命贺承珍督役夫,北渡黄河筑城,构门阙、宫殿及宗社、籍田,三年的前期准备工作完毕,于天禧四年(公元1020年)冬十一月,城修筑完工,李德明率众“居之,号兴州”,取“兴旺发达”之意,饱含了对未来的期翼。

西夏显道二年(公元1033年),李元昊即位,升兴州为“兴庆府”。李元昊更是在父亲的兴州基础上进行了更大规模的“广宫城,营殿宇”,守卫兴庆府的西夏军队就有7万之众,参加营造城池的民众更是高达十数万人!从李德明看上如今银川这片土地,到李元昊建立西夏(公元1038年),改国号为:白高大国,定都兴庆府,用了二十一年时间。

《嘉靖宁夏新志》记载,兴庆府城垣“周回十八里,东西倍数于南北,相传以为人形”。实际上,城内居民估计在20万人左右;城呈长方形(这都是根据当时银川的地形所建造的,受黄河故道影响,地势东南高,西北低洼)。周十八余里,护城河阔十丈;南北各二门,东西各一门,另有光化门、振武门等,城门上建城楼;道路呈方格形,街道较宽,有崇义等20余街坊;皇家手工业作坊集中于宫城。

北塔公园正门

西夏为什么热衷于建造塔寺?

彼时,佛教已经在丝绸之路上生根发芽,开枝散叶,而李德明控制了河西走廊这条丝绸之路上的咽喉要道,佛教的影响也开始渗透:

其一,河西走廊的凉州等地在魏晋时期就有佛塔建造,有深厚的建塔文化和建造的技术;

其二,党项族和藏传佛教的渊源深厚;

其三,境内党项族和汉,回鹘,吐蕃各族杂居,受到不同民族类型的佛教文化影响;

其四,党项立国前的第二次大迁徙(八世纪),居住在陕北,而当时陕北佛教兴盛,塔寺也众多,这些塔寺的形制对西夏立国后的塔寺设计、施工都产生影响;由于地理关系,有可能这些建造塔的人也参加了西夏佛塔建造时募工;

其五,为了宣扬正统和统治需要,更是为了一个正式的名分和心理安慰。于是在城周边建造了众多的塔寺。比如高台寺,戒坛寺、佛祖院等,所以宁夏境内如今遗存的大多数塔,也是应该从这个时候慢慢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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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川城内如今有两座塔,分别是海宝塔和承天寺塔,当地俗称北塔和西塔。

北塔始建年代不详。据称,公元五世纪初,以银川为国都的夏国王赫连勃勃曾重修此塔。说明建造年代更久远。明万历《朔方新志》载:“黑宝塔,赫连勃勃重修”。现存的塔高53.9米,共11层,其最大特点是平面成方形,每边正中设卷门,并略向外凸出。

外形线条明朗,层次丰富,棱角分明,觚棱秀削,具有独特的艺术风格,从高空俯瞰,呈现一个“亚”字的繁体形式,这在我国大地上林立的数千座塔中,造型是独一无二的。塔内有木梯可以盘旋上登第9层(2008年地震,塔身有裂纹,如今不开放登塔)。

极目远眺,巍巍贺兰山连绵起伏,近看连湖珍珠般闪烁,银川葱葱郁郁繁华景色尽收眼底。

上世纪六十年代,董老有诗赞云: 银川郊外赫连塔,高势孤危欲出云。 直以方形风格异,只缘本色火砖分。

如今西塔则是安静寂寞地坐落在老城里,和北塔遥遥相望,一条进宁街连接着彼此。如今被现代建筑所包围,已经失去了旧时的雄壮挺拔之姿。但古朴之韵却在这些现在钢铁森林中显得那么的独特。

墙内是佛界净土,墙外却是车水马龙,俗尘纷扰。颇有闹中取静,动静相宜的气息。虽然隐藏在闹市喧嚣里,但它却是宁夏现存的一百多座古塔中最高的一座砖塔,称“塞上第一高塔”毫不为过。明代《弘治宁夏新志》记载:“承天寺塔在承天寺内,伪夏(西夏)所建,一十三级,有残碑可考。”

西塔也是宁夏境内唯一有确切建造年代的塔,它始建于西夏天祜垂圣元年(公元1050年),是西夏皇帝谅祚之母没藏氏求佛保佑其子龙运长久而建的。“承天”,即秉承天意的意思。

承天寺塔,属于楼阁式砖石砌佛塔。《夏国皇太后新建承天寺瘗佛顶骨舍利碑》:“外形仿木楼阁,四面隔层开劵门、明窗,砖木结构,塔平面为八角形,十一层,每层檐口用上下上层叠涩棱角牙砖砌,逐层出挑······

它的建造,源于一场宫廷争斗,或者说是一件宫廷讳事。

李元昊,可以说是雄才大略,胆智过人。幼读兵书,善于思考,见解独到,有王霸之志。他在位时期,西败回鹘,北拒大辽,三胜大宋。一系列的功绩奠定了“东尽黄河,西界玉门,南接萧关,北控大漠,地方万余里”的西夏疆域版图,可惜他生性暴戾,多猜疑,好杀虐。

更要紧的是他好色,最终断送了自己的性命。西夏开局大好形势也随之急剧下降,最后的土崩瓦解可以说跟他有极大的关系。他死的时候才四十四岁,正是开疆拓土的大好年纪,可是,历史没有如果。

没藏氏原本是元昊野利皇后之兄野利遇乞的妻子,在北宋的离间之计下,野利遇乞兄弟被元昊多疑之心错杀,没藏氏便被纳入宫中,元昊见色起意,与其私通,遂生下谅祚。后来竟然又看上儿子(太子宁令哥)的妻子,又强夺太子宁令哥之妻为妃,使之常寝身旁而后快。

国相没藏讹庞变借夺妻废母之仇挑唆太子宁令哥,推波助澜之下,便酝酿爆发了一场既有人伦又有君臣、父子、情敌各种因素彼此掺杂羁绊的宫廷爱恨仇杀,最后,李元昊被削去了鼻子,失血过多,倒于宁令哥的剑下。结果是没藏讹庞计谋得逞,遂又以弑君罪杀死宁令哥,立年仅周岁的谅祚为帝,尊没藏氏为太后。

曾经被野利皇后逼迫为尼几年的没藏氏那时候青灯枯帐常伴,一度心如死灰,寄情于佛经和梵音缭绕中,复出后,或许她是觉得自己的许愿得以实现,又或许是她看到了其兄没藏讹庞的野心,为了保佑其子谅祚的帝位稳固,于是在她垂帘听政的第三年(公元即1050年)冬天,动用了数万民众,开始在兴庆府西(城西)兴建承天寺。

希望通过诵经念佛,以自己的虔诚之心换取佛祖保佑“幼登宸极”的儿子谅祚“圣寿以无疆,俾宗祧而延永”,更保佑西夏江山“延永坚固”。

没藏氏修建承天寺“大崇精舍,中立浮图”。据志书上说“役兵数万”,历时五年,“崇基垒于硪殊,峻级增乎瓴瓿”。白话意思就是说充实坚固的基础,是用像玉石一样的石头垒砌成的;逐级增高的塔身,是用砖头一级一级砌起来的。

可惜,如今只剩下小小的一个院子围着塔身,当年的雄伟精致和富丽堂皇不复存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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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川城西大约五十公里,是连绵的贺兰山,拜寺口双塔就坐落在山口的平地之上。明万历年间修宁夏《万历朔方新志》卷首《宁夏镇北路图》中,在拜寺口就标有双塔。据考证,这里曾是西夏最早建造的寺庙之一的佛祖寺院所在地。

双塔就建在沟口北边寺院遗址的台地上。双塔东西对峙,相距约百米,属于密檐式砖石砌塔,皆为八面十三层楼阁式砖塔。两塔直起平地,背山面向银川平原,没有基座,底层比较较高,平素无饰,正南辟券门,略矮窄,弯腰可进入厚壁空心筒状塔室。纵观两个塔,造型精美,雕刻细致,是不可多得的艺术精品。体现了党项人勇健豪放的气质。

明代安塞王秩炅《拜寺口》诗赞: 风前临眺豁吟眸,万马腾骧势转悠。 戈甲气销山色在,绮罗人去辇痕留。 文殊有殿存遗址,拜寺无僧话旧游。 紫塞正怜同罨画,可堪回首暮云稠。

在西夏中后期,随着诸如法会、译经、营建寺塔等佛事活动的增多,藏传佛教开始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繁荣,并被定为国教。拜寺口的佛祖寺也不例外,据说,原来这里百塔林立,香火鼎盛,信徒众多。

据考证,双塔大约就是在这个时期建造。后来,西夏外部遭受蒙元的连番冲击,兵灾频繁,战火纷飞使得西夏国内民不聊生,作为心灵寄托,使得这里更加繁茂。

但是最终随着一个王朝的覆灭,这里也荣光不再,成为废墟,只有这双塔历经风雪,依旧屹立在山口,供人们怀缅!

明清时期,银川地区地震频繁,特别《宁夏府志》记载的清乾隆三年十一月二十四日(1739年1月3日)发生一次八级以上的地震,把双塔附近的建筑、房屋均震毁,唯有双塔却仍傲然挺立,这充分体现了当时西夏建筑业的高超技术。所以来到银川,不要错过这些景点!

很多人参观银川的塔都会发现,这些塔都有汉风唐韵遗风,色彩运用大胆素洁,端庄典雅中透露着雍容华贵,这除了佛教的传承,还因为西夏有严格的建筑规定。

这都是列入王朝法典,《天盛改旧新定律令》:佛殿,寺庙之建筑材料可与皇宫建筑材料之质地、颜色、规格等相同······除寺庙、天坛、神庙、皇宫之外,任何一座官民宅第不准(装饰)莲花瓣图案,禁止使用大朱、大青、大绿。亦禁止用红、蓝、绿等色琉璃瓦作房盖”。

从以上西夏法律条文可知,西夏建筑形制是高度程式化的,而塔一般都包含在寺庙建筑里,是一座庙的住建筑,更属于皇家工匠建筑,它的布局以及装饰部件、色彩都代表了当时建筑艺术的最高水平。装饰图案里,体现了党项族的原生态文化。

丝路塔影悠悠,传奇湮没尘埃

所以,了解西夏,怎么能不了解一下这些塔寺的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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