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6纵在叶县驻地召开干部整党会,杜义德成了大家的靶子。18旅政委刘昌率先开炮,旅以上领导纷纷批评杜义德,他静静听着,脸上红红的,突然杜义德掏出派克笔扔在刘昌面前:老子不要你这个笔了!

刘邓大军转出大别山后,来到淮河以北进行休整。这时,上级军委发出指示,要求各战区部队,利用作战间隙开展新式整军运动。对刘邓大军来说,这次整军非常及时。

部队转出大别山来到淮河以北地区后,在大别山坚持斗争时留下的阴影不但没有完全消失,指战员中还出现了一些不正确的思想情绪,集中表现在对以下三个问题上。

一是对全国战略形势的看法,认为战略反攻早了,胜利小了。二是对跃进大别山、坚持大别山斗争的认识,认为南进失败了。三是担心、害怕美军直接出兵帮助蒋打内战。

如果不能迅速解决这些问题,刘邓大军要继续完成逐鹿中原的伟大战略任务将受到重大影响。

邓政委在谈到为什么要整军时指出:"这次整风之所以必要,是因为战争非常艰苦,又处在接近胜利的关头,正需要我们更加密切地联系群众,以争取胜利,而党内存在着成分不纯、作风不纯的现象,一部分同志有消极失望的情绪和严重脱离群众的现象,这些现象必须加以克服,才能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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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六纵司令员王近山已经养好伤,从后方医院回到了部队,他和政委杜义德一样,感到身上的担子很重。六纵出了大别山,但有的同志思想还没转过弯,由于惯性作用,违反群众纪律的现象也时有发生。

六纵部队出了大别山后,在驻马店地区,十七旅四十九团助理员郭继堂,有一次带着两个侦察员出去征粮,来到了一个地主家,地主家里人都跑完了,只找到了一个妇女。

这个妇女说自己是地主家的佃户,但郭继堂看着她穿得干干净净,人也长得漂亮,不像佃户,就厉声问她粮食藏在哪里。

这个妇女说:"我不知道,我只是个看门的。"郭继堂很生气:"你这是不老实!"说着,就找了根绳子,把她吊起来就打,没多长时间,竟把这名妇女打死了。

团长苟在合知道后,痛心疾首,逮住郭继堂狠狠地骂了一顿,又和副政委金林、主任苗兴华一起赶到这个妇女家赔礼道歉,买了一副棺材,隆重地把她安葬了。

杜义德、王近山听到这件事,要求四十九团严肃处理郭继堂和那两名侦察员,最后,3人被各判了3年刑。

无独有偶,各个部队都存在着或多或少类似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刘邓大军按照上级军委的部署,在中原军区开展新式整军运动,着重解决纵队、旅、团、营四级领导和干部的思想作风问题。

中原局领导对这次整军非常重视。刘邓、陈毅都分别在各个纵队进行了整党整军动员报告,指导整党整军工作。

1948年4月,六纵在叶县驻地召开营以上干部会,进行"叶县整党"动员。王近山做了开场白,纵队的整党运动就开始了。"叶县整党"一开始,就是真刀实枪,充满了火药味,就连批评纵队首长、党委也是毫不客气的。

由于王近山在后方养伤,没有参加千里跃进大别山,所以,六纵队召开党委扩大会,进行"整党"时,杜义德就成为了大家的"靶子"。杜义德检讨了六纵在大别山时的失误,最后说道:"我作为纵队政委,原则性很强,刘邓一直是肯定的。欢迎大家给我提意见!"

实事求是地说,杜义德说的也是事实,他的原则性很强,不但在六纵出名,在整个刘邓大军也是有名的。但在大别山,六纵受到了一些挫折,遇到一些困难,使大家对他多少也有些看法。

杜义德这么一讲,其他旅以上领导就不吭声了,会议陷入了令场。王近山看着大家不发言,会议进行不下去,心里很着急,就点名叫十八旅政委刘昌发言。

刘昌站起来就讲:"大家不提,那我就先开一炮。纵队党委总的来讲是可以的,但今天是来提意见的,这个'可以'以后再讲不迟。今天应该反思的是,我们纵队党委各项工作做得是不是那么完善呢?下面部队发现了很多问题,有违反纪律的,有任务没完成的,有右倾的,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我们有些纵队领导是不是也有些责任?"

刘昌一"开炮",旅以上领导就活跃起来了,七嘴八舌地"炮轰"纵队党委,有些问题虽然并不是杜义德所能承担的,但大家也都把账算在他身上,杜义德静静地听着,脸上红红的,过了一会,杜义德突然把口袋里的派克笔掏了出来,怒气冲冲地扔在了刘昌面前:"老子不要你这个笔了!"

这支派克笔是刘昌在一次战斗中缴获的,他当时看杜义德没有一支像样的笔,就送给了他。看到杜义德怒气冲冲的举动,旅以上领导们这才停止了"放炮"。

然而没过两天,杜义德又找到了刘昌:"你那只派克笔还在吗?"刘昌忙掏了出来,杜义德说:"还是给我用吧。上次是我不好,大家讲的意见都很好,是我太冲动了!以后你还要多给我提意见。"说完,就匆匆地走了。

刘昌看着杜义德的背影,心潮起伏,几十年后,刘昌还忘不了这件事:"纵队政委给我一个旅政委道歉,这是一种多么宽广的胸怀!"

杜义德被大家"炮轰"后,纵队参谋长姚继鸣也成了众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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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跃进大别山,姚继鸣是带着老婆一起去的,旅团长们早就有意见。再加上姚继鸣编写的一些在大别山流传甚广的顺口溜,像"一进屋马桶排两边,窗子露着天","大路不能行车马,小路不到一尺半"等,都成为他被批的口实。

姚继鸣是个知识分子,有文化,平常又喜欢说笑,他编写的这些顺口溜,形象地反映了大别山的地理环境和风俗习惯,也许他是兴之所至,随口说着玩的,但这些顺口溜流传到部队以后,战士们发牢骚,说怪话时,经常引用,旅团长很恼火,认为这是"右倾"表现。、

姚继鸣对此还一无所知,部队转出大别山后,有一次开会,他坐在主席台给部队讲话,开口就说:"哎呀,我们终于出了大别山,这一辈子可吃苦头了。以后我们再也不来了!"作为纵队参谋长,竟然向战士们大倒"苦水",旅、团长听着就生气,这像什么话?这不是"右倾"吗?

下面的战士也跟着起哄,姚继鸣愣在了那里,他没想到,自己说了一句大实话,可结果怎么会这样呢?

然而他并没明白,他说的虽然是大实话,也是许多指战员的心里话,但转出大别山,战士们最需要的是一把熊熊的烈火,把大家的干劲鼓起来,好去打胜仗,这是宣传的需要。虽说姚继鸣的讲话不能说是一盆冷水,但的确没起到多大的积极鼓励作用。

3个旅长对姚继鸣都有意见。纵队整党时,肖永银拍着桌子,指名道姓地说:"姚继鸣,你右倾,根本不配当纵队参谋长!"尤太忠也站了起来,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也言辞激烈:"姚参谋长的言行不像个参谋长,对部队影响很不好!"

姚继鸣愣愣地看着大家,没有人给他说一句好话。李德生抽着烟,皱着眉头,他没有站起来发脾气,也没发言。杜义德也建议严肃处理姚继鸣。

从内心里讲,王近山还是有点舍不得姚继鸣的。王近山自己文化不高,但他喜欢知识分子,总是想方设法地把知识分子"挖"到六纵来。姚继鸣作为一个知识分子,即使有错,王近山也不忍心把他处理得太重。他叹口气:"还是让姚参谋长写个检查吧,大家看看他的认识态度再说。"

姚继鸣写了检查,但在纵队党委整党时,依旧没有通过,几乎所有人都赞成把姚继鸣撤掉,不能再当纵队参谋长。王近山在这次会议上,没有吭声。王近山感到很为难,把一个知识分子推出六纵,真比割了他的肉还疼。但大家的意见他不能不考虑。

有一天,王近山正站在窗前苦恼地思索时,姚继鸣来了,一见到王近山,他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哭道:"王司令,我不是右倾,这些事不是那样的,我不是右倾,你给我说说话!"

王近山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右倾,我又不在场,我怎么好说话呢?"姚继鸣还不甘心:"王司令,你说话了,他们都会听你的。"

王近山看着他哭得那么伤心,非常着急,只好劝他:"旅长们给你提的意见,一些问题还是属实的,有些还很严重,你是纵队参谋长,姿态高一点,想开一点。"

他顿了顿,又说道:"对大别山的右倾思想,刘邓首长抓得很紧,你作为一个纵队参谋长,有时说话就是不注意。三纵七旅有个赵教导员,部队宣传将来要打过长江去,他在动员时说了一句,长江过不了,掉下喂王八。刘邓首长知道后,立即把他撤职了!你自己也要好好想一想,自己做错了哪些?"

姚继鸣这才哭哭啼啼地走了。王近山心里清楚,旅团长们对姚继鸣意见很大,他想保也保不住。

但王近山对知识分子很爱护,姚继鸣刚从他房间里出来,他就赶到纵队司令部值班室,接通了刘邓首长的电话,实事求是地反映了旅团长们的意见,并肯定姚继鸣的优点和长处,建议刘邓首长把姚继鸣调到野司工作。

刘邓首长听取了王近山反映的情况,很快就把姚继鸣调到野司任参谋处长。

新式整军运动为部队建设作出了重要贡献。邓政委后来在总结时说道:胜利的重要源泉是整党,是战斗意志坚强,是不叫苦。整党,对各级干部教育很大,官僚作风大大减少,干部责任心提高不少,在后续战斗中从上到下都更为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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