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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冷研作者团队-微漫烟叶

字数:4044,阅读时间:约11分钟

编者按:相信许多人都曾梦想过自己穿越回古代,作为一名意气风发的大将挥斥方遒,而战乱频仍、武德充沛的汉代更是建功立业的绝佳选择。但不知有几人在浪漫幻想自己的功业之余,仔细思考过自己该如何组织汉军进行战斗。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今天笔者就来给各位准穿越者们介绍一下汉代军队的组织,方便各位“大将军”们穿越时能胸有成竹。

▲谁不想成为一名将军指挥千军万马呢?

组织训练

在谈军队本身之前,我们必须先了解汉代军队的军制,才能明白如何把军队组织起来。与当代军制不同,汉代采取全民兵役制,规定所有年龄满23岁的男子,都必须服2年兵役,其中1年在首都或边境,1年在郡国。当服役结束后则回归郡国作预备役,逢战事紧张时征召,直到56岁免役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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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男人们都难逃兵役,除非花钱请人顶替

这种兵役制度让汉帝国拥有了三大类常备军,即首都的南、北军,各郡县、诸侯国的郡国兵以及边境的戍卒。故而当你被任命为大将军时,你便可以持羽檄或虎符(汉高祖时期以羽檄征兵,文帝二年时改为以铜、竹虎符调兵,东汉时取消虎符,再次以羽檄调兵)从这三大类现成部队中抽调。

当你被皇帝任命为大将军后,你起码要组织5个部(又称校、营,大约千人规模)以上的兵力,至少5000人。通常来说,你不需要从田野拉来老农进行整训,直接从北军八校(东汉时改为五营)就可以领到一支精锐兵力,然后再命令郡国将兵力派往集结点即可。

但考虑到正卒的兵役期只有两年,期间除了日常勤务需要忙碌外,集训只有春、秋季各15天的武器训练以及7-9月举行的都试(并且在东汉郡县的都试还被取消),又是各地拼凑而来,因此直接投入使用并不合适,故而有时你也需要提前要求被征召的部队进行集训,就像在公元126年10月预防鲜卑入侵时那样,提前下令边境州郡在力求之后操练兵马。

▲汉朝军队的训练中,对射击是极为重视的

虽然操练兵马是下属单位的事,但作为大将军你也必须明白训练的内容才能懂得如何“验收”部队。通常来说,训练项目可以参考所有汉军都要举行的都试。

它主要考察军队的三大类能力:一是基础武技,主要内容是射击,在边郡则被称为秋射,形式是令士兵射靶,将成绩记录在案,若12中6为合格,超过即奖赏,不足则受罚;二是团队训练,主要内容为演练列阵进退,所列阵型通常为孙、吴兵法的64种阵型,在东汉时被简略为8种;三是驾驶项目,通常有车、马、船三类,具体操练哪项则因地制宜,如在北疆便是骑马巡视边塞、观察烽火演练追击敌人,在靠近水域的郡县则是演练架船。

当然,你也可以学习韩延寿在东郡主持的都试,给麾下的部队们加项目,如弄马盗骖:这是一个令骑士全副武装5人一队,围绕车辆疾驰,尝试在不惊扰驾驶者的情况下解开系马的缰绳的游戏,以此考察骑士们的骑术和配合。明白了如何练兵,你也就能真正知道自己麾下的部队究竟是“作风优良”的精兵还是“不讲戎阵,既不简练,又希更寇,名实不副,难以备急”的庸军,方可进行进一步的组织、调度。

▲每年举行的都试声势浩大

后勤供应

在完成了军队的组织及前期的训练后,就应该考虑如何调度军队了。古语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作为一名将军你必须在军队开拔前准备好军队所需的一切物资,通常为食物、衣物和装备三大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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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应一个士兵并不简单

首先我们来看食品供应,人所需要的食物主要是谷物(汉代主要为粟,即小米)、盐和水,有条件的情况下还应该进食蔬菜和肉蛋奶,但蔬菜、肉蛋奶不像谷物和盐那样容易保存,且战争环境下,物资供应往往困难,只能优先供应必需物资,因此国家只向士兵提供谷物和盐,其标准按照驻扎和出征有所变化,驻扎时可参考居延汉简,吏卒月供谷物为3.33小石(约27kg),盐3升。

出征时可以参考赵充国上书的内容,吏卒平均月供谷物2.66石(约36kg),盐3.69升。其余的食物国家并无制度性的供应,参考居延汉简来看,只能依赖就地补给,如肉类,在居延汉简的记录中就有捕猎和购买两类途径(捕猎实际上是被禁止的,但是既然禁止说明确实有这种行为),而蔬菜则依赖自己种植,出征的军队无法自己种只能依靠劫掠敌人和向老乡索取了。

至于饮用水就比较简单了,除非跨越荒漠,通常并不需要携带运输,只需要规划好行军路径和驻扎地点,确保军队附近有水源供应即可。除了人吃的,还有马、牛等牲畜的饲料,汉代饲料主要是谷物和茭(干刍,即黍子或高粱的干秆),用量约是每匹马日用粟2斗(参考居延汉简),茭无记录,但从赵充国要求的量看,则大约是人马所用谷物的1.25倍。

▲民以食为天,军队也是

再者看衣物的供应,汉代官方会供应士卒的统一制式的官袍常韦(即外套常服),因此你需要确保士卒出征前官袍都已经发到位,并且知晓行进途中、前线仓库的储备情况,确保能够供应士卒衣物破损后的替换之用,当然,官袍肯定是不够用的,所以你也可以鼓励士卒自己出钱购买额外的私衣。

▲额外补充的服装是需要士兵自己购买的

最后看装备,作为将军你并不需要操心装备打造的怎样或者如何进行采购,因为汉帝国平日就制作大量的装备储存于武库之中,以备作战之用,你只需要按照军队的需求直接调取即可。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你不需要操心装备供应,因为武库内储存的武器种类可谓花样繁多:从东海郡出土的武库账单来看,单长兵就分为了戈、矛、铍、戟、有方和锻6类,短兵还分为剑、泾路匕首、锯□刀、刀、大刀、斧6类,护甲还要分为鞮、甲、铠、铁股衣、股甲衣、马甲6类,最后算上弓、弩、盾牌洋洋洒洒21种,除此之外还有钲车、鼓车、武攠车、连弩车、冲车、武刚强弩车、蜚楼行临车等等种类众多的车辆。

从这一长串清单中搭配出自己需求的装备比例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这意味着你需要对部下有清楚的认识,知道他们是射手多一些,还是重装部队多一些,是用长兵多一些,还是刀剑盾牌多一些,而其中所用武器种类又各是什么比例,这些装备中哪些更容易损坏要多准备些,哪些不容易损坏可以少准备点。

当然,你也可以省去这些烦恼搞极端配兵,比如学任尚罢免步兵换骑兵,再让骑兵脱去沉重的甲胄,然后再学赵充国,让骑兵自己携带30日的口粮出征,从而获得极高的机动性。也可以像李广利第二次伐宛那样,携带大量投射装备,以应付攻坚之需,免得对方坚壁清野的时候进退两难。

▲装备多样的汉军

当你确定需要的各类物资后,接下来就是考虑分配运力、设置前线仓库以及划定行军路线的问题了。

由于运力是有限的,而且运输载体本身也需要消耗大量的食物,故而你的运力大部分将会承担食物的运输,但你的作战装备也同样重要,所以你必须弄清楚当地的物资供应水平,比如人口密度、农业情况、当下时节是否有成熟的谷物,以便就地获得食物供应,从而解放一些运力去运输难以在前线获得的装备,同时应在前线设置仓库,将搜集和运输来的物资储存起来,以便就近快速调用。

行军路线同样要考虑到这一点,牲畜需要进食草料,人马都需要饮水,故而你的行军路线不能光考虑作战,还要考虑有没有水源和草场供大军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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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和储藏都很重要

战斗部署与指挥

当一切准备就绪,出征的军队就要考虑如何作战的问题了,作为大将军你必须对布阵和指挥链了熟于胸。虽然在都试操练的时候有8阵甚至64阵之多,但是实际上汉军最普遍使用的还是方阵,整体部署中规中矩。

根据青海木简中对汉军布阵的记载,我们可以得知汉军的常态部署并非是将军队一字排开,或是排成什么奇奇怪怪的形状,而是将军阵分为前后左中右5阵,而每阵以曲为单位部署,构成一个部级规模大纵深的军阵。部级以上如何部署没有记录,但一个大将军所率的5部刚好也可以分为前后左右中,大概也是类似的方法。

▲圆阵很常见,李广就部署过,但是八卦阵阵法汉军未见使用过

布阵是预设的,在实际作战中,将领还需要传达指令,因此你必须要熟悉汉代军事指挥体系和指令传达的链条是什么样的。在你之下统率着5个部级单位,每个部级单位会设置校尉或军司马为主官,又辅以军司马或军假司马为副手,部下有曲,设置军候;曲下有屯,设屯长;屯下有什,设什长;什下有伍,设伍长。

你的军令便要由这些将领一级级地传达下去并确保执行。至于如何传达,可以参考曹操所著的《步战令》,其中描述到军令传达主要通过两个途径,一是声音信号,击鼓则进,鸣金则退;二是可视信号,即观察旗帜所指方向前进。

▲汉军大概每600人规模的部队中就有一名旗手,足以做好指挥工作

懂得如何下达指令只是第一步,作为一个优秀的汉军将领,你必须严格规范指挥链和兵法执行,不能允许士兵自主行动,破坏整体部署,要严格到“无将军令,妄行陈间者斩”,但也要让士兵快速准确的响应命令,因此应该做到“不闻令而擅前后左右者,斩。”

说到这有人可能会好奇,战阵之中嘈杂纷乱,你该如何判断军队是否遵守你的命令了呢?这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看旗帜,根据青海简所记录,汉军所用的旗帜本身是彩色的,五个方向的军阵分别用青、赤、黄、白、黑五色,这样你就可以根据旗帜颜色判断哪部在做什么,是否按照你的指令行动。

二是靠各级军官督促,《步战令》中有着详细的描述:“伍中有不进者,伍长杀之;伍长有不进者,什长杀之;什长有不进者,都伯杀之。督战部曲将,拔刃在后,察违令不进者斩之。”

▲威武的军官是执行军令的保障

当你熟练掌握以上的知识和内容,那么恭喜你,已经做好了穿越成汉代大将军挥斥方遒的理论准备,就等一次穿越的契机了,诸位大将军们,祝你们武运昌隆!

参考书:

《汉书》

《后汉书》

《秦汉军事制度史》

《文献通考》

《通典》

《汉官旧仪》

《青海木简与汉代军队》

《从尹湾《武库永始四年兵车器集簿》看汉代兵种构成》

《《武库永始四年兵车器集簿》研究综述》

《汉代兵役制度研究》

《汉代兵力论考》

《两汉都试考——兼论汉简中的秋射》

《张家山汉简《二年律令》集释》

《上孙家寨汉简军事用语研究》

《汉代大石小石新探》

《中国科学技术史——度量衡卷》

本文系冷兵器研究所原创稿件,主编原廓、作者微漫烟叶,任何媒体未经书面授权不得转载,违者将追究法律责任。部分图片来源网络,如有版权问题,请与我们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