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8年7月13日,宋真宗接地方节度使张旻加急奏章,声称西京洛阳最近经常出现一个怪物,它的形状像帽子,悬浮在空中,出现时间多是在晚上。
坊间还传言,怪物有时会飞入百姓家中,变身为野狼,伤及百姓。这只北宋狼妖因状若帽盖,又被称之为“帽妖”。于是乎,一场全民捉妖行动开始了。
历史与科学提醒告诉我们,鬼怪之谈多与政治预谋有关。唐玄宗梦钟馗捉鬼,洪秀全声称奉上天旨意,到人间来斩妖除魔,无非都是利用民间风俗信仰,达到政治目的。
描绘帽妖的漫画
那么,北宋天禧年间的这起“帽妖案”,是如何发生的?它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阴谋呢?
首先,“帽妖案”是宋真宗自己作妖的反噬。
若论历代皇帝装神弄鬼手段,最热闹的便属宋真宗。帽妖案事发十年前,宋真宗曾假造玉皇大帝所赐天书,掀起一系列诸如封禅、西祀汾阴的活动。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一场全体官民参与、竞献祥瑞的热潮持续了长达十余年之久。这次的帽妖,正是天书事件的余波和尾声。不同的是,帽妖谣言虽然起于宋真宗的天书事件,可最终却危及了大宋天子的江山。
宋真宗接到帽妖奏报后,马上派去调查组了解事情真伪,但御史吕言到达洛阳后一无所获。没多久,谣言传入京师,帽妖也转移了阵地,抵达汴梁。帽妖甚至开始变得更加凶残,出现了吃人的现象。
更危险的是,连京城的禁军中也帽妖的侵扰乱了起来,这让宋真宗大为震惊。
宋真宗画像
其次,明智官员的故意放任,让谣言肆无忌惮地蔓延。
西京帽妖传言之所以很快传开,闹得人心惶惶,与西京留守王嗣宗有很大关系。
王嗣宗是宋太祖时的举人,在殿试上通过打架拿下对手,被称之为“手搏状元”,为人最是刚烈豪迈。他非常反感宋真宗搞得这套神鬼祥瑞之说,认为“一国君臣如病狂”。
王嗣宗曾亲自捣毁过一个香火旺盛的狐王庙。庙中的那些道士打着狐仙的旗号四处敛财,迷惑百姓。王嗣宗上任后,下令拆除狐王庙,用烟熏赶跑了里面的十几只老狐狸,凭借一己之力,横扫了当地的狐仙信仰。
但这次的帽妖案,王嗣宗却不予理会的,他相信谣言止于智者。可钦差吕言却对此事不敢怠慢,查找无果后,吕言向宋真宗建议,在洛阳举行一场祈祷祭祀活动,希望能够趋吉避凶。
结果却是帽妖仍然出现在了京城。身为西京留守地王嗣宗,在帽妖发生之初没有及时做处理,以至它演变成一个轰动朝野、危及社稷的恶性事件,王嗣宗便被宋真宗罢黜了。
最后,帽妖案是宋代党争和权利博弈的工具。
帽妖案发生之际,北宋朝堂分成宰相寇准为首的北方派和以丁谓为首的南方派。
寇准一直忌惮刘皇后刘娥权势过大,刘后逐渐与丁谓联手。
刘娥剧照
帽妖案没有确凿地证据,但将这起谣言风潮引向禁军,实际上是刘皇后和丁谓想削弱寇准在军中的力量。此前,他们就曾“揭发”寇准在永兴军和皇帝身边的宦官周怀政有过密谋。
宋真宗为了平衡南北两方势力,只好尽快平息风波,派出政治新秀起居舍人吕夷简,主持审理帽妖案。吕夷简手段圆滑,两不得罪,最终地调查结果是找了三个道士背锅,以道士们行踪诡异,道术蛊惑人心为由,了解了此案。
宋真宗“严厉果断”的处置方案,让民间骚动迅速平静,帽妖还真的从此再没出现。
荒唐地帽妖传言最初因各方利益牵连出现,旋即消逝,还真的应验了有人说就有人信的谣言定律。
历代评价:
“丙戌,西京讹言妖如帽,夜蜚,民甚恐。”
——《宋史》
编辑说明
文字 / 范范之辈
排版 / 乐多
封面 / 乐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