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湖史话（二）
作者 | 王晓洲
棉湖老寨以东关桥为正门，坐西向东，设东关桥门即东门，寨脚尾门(与码头直街相接处)即西门，糖水灶南入南门头路口处即南门，店下出码头直巷北路口处即北门，又在永昌庙前开永昌门，又称北爷门，在慈济庙前开安定门。老寨围始于解放路打铁街路口即东关桥旧址，经东大门、新兴街、水关头、亭脚杨、亭脚围墙、新帝爷、兴道书院前埕、大楼前埕、北爷门、南门头、街头、大街肚、新灰埕、米街、大吉社、翁厝街、打油街、老猪仔墟、戏园前、刣羊巷、三角埕、书院一巷、大巷、方围直巷、亭脚埕巷、女庵脚、会宗祠前墙、安定门、宫前黄前寨脚尾、码头直巷、商会前巷、大德宫巷、横巷仔、内面线街、打铁街尾、再转出打铁街头，至东关桥。寨内街巷铺砌石板，宽窄不一、曲折深幽、错落有致。
棉湖老寨墙至令仍保存的有：东关桥附近东大门即新兴街东侧门巷内有10 多米长，亭脚巷围墙有近100米长，郭氏大楼前至永昌庙有数十米长，老猪圩前有20多米长、女庵脚有10多米，寨脚尾至码头直街有20多米，店下出码头直街口至商会前有20多米，打铁池附近有10多米。
▲老猪圩前老寨墙
棉湖古寨西临榕江，东倚云湖，南接花园湖西，东北与鸿江林相连，有小苏州河、万福河、庵前潭等三条河流淌古寨。“古镇闲地少，水寨小桥多”。据李典信先生的《棉湖旧事》记载，棉湖曾有青葵桥、牛角湾桥、港宫桥、新桥、北爷门桥、大溪桥、七洲桥、湖畔桥、长寿桥、北门桥、车仔桥、鲤鱼桥、长胜桥、更楼后桥、长春桥、得胜桥、东关桥、池埂桥、溪仔桥、桥仔、田下桥等。
古代吴地水乡有“走三桥”之习俗，源于“走三桥”的正月十一棉湖“行头桥”行的三桥就是位于小苏州河上的长寿桥、长胜桥、长春桥。纵观全国载入史书桥梁做多的首当水城苏州，若按桥梁分布密度计，棉湖古镇弹丸之地古桥之密相对苏州却是有过而无不及。小桥流水，梦里水乡，古镇春色，木棉满城，诗情画意，美不胜收……可惜沧海桑田，那些古桥和古寨墙却大多早已湮没在岁月的长河中，幸存的只有永昌古庙前的“云湖古桥” 今天还在诉说着棉湖的往昔芳华！
《明史·地理志六》：潮州府揭阳西有南寨巡检司，本名湖口，治湖口村，后迁入棉湖寨。所以棉湖又有湖口司、湖口巡司等名称。明洪武三年(1370)，霖田都巡检司署由巡检黄传铭自湖口村迁入棉湖，地址在今棉湖影剧院，门口特书“湖口旧署，揭邑吩咐”八个字。清代嘉庆十二年（1807），在棉湖设揭阳县分县，作为县丞（县丞为知县一级以下官名）驻地，俗称“副县衙”或“佐堂”。《清史稿·地理十九》：“揭阳县县丞驻棉湖寨，有河婆、北寨二巡司”。棉湖设立揭阳县佐堂行使县级职权，分治揭阳西隅，并在现今的方围居委三角埕建造一座与县城相应的城隍庙。
城隍，有的地方又称城隍爷，是中国宗教文化中普遍崇祀的重要神祗之一，为儒教《周宫》八神之一，也是中国民间和道教信奉守护城池之神。在潮汕地区，城隍是冥界的地方官，“城隍爷”就是阴司各级的全能机构与职称，潮汕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形成了崇拜城隍爷的观念和习俗。据史料文献记载，明太祖洪武二年，“封京都及天下城隍神”，开始制定了京都府县各级城隍神职称级别，并且规定，起码必须是县级以上的行政机构所在地，才有资格建立城隍庙。
当时潮州府设置九个县，每个县城都建有城隍庙，本是九县九城隍，而棉湖不是县城而建起了城隍庙，排行第十，这样便有了“潮州九县十城隍”之说。佐堂的设立，加强了揭阳对榕江中上游所属地域的管理。棉湖管辖范围除今上砂、五云以外的整个揭西县及今揭东县的白塔、龙尾、霖盘等地。辖区长达40公里，宽20公里。使棉湖成为清代中期之后榕江中上游政治、经济、文化等的中心。
▲棉湖衙署旧址
为何要在棉湖设佐堂建城隍呢?这应从棉湖当时在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等方面的地位和作用说起。棉湖建置已有千余年历史，宋太平兴国年间棉湖已形成城寨，具备城防的规模。这里出土了大量的宋代钱币，反映了当时棉湖商贸繁荣。棉湖桥长达60多丈，是宋代揭阳最大的石桥，《揭阳县志》载：“棉湖桥在霖田都，外通鸿沟，长60余丈，今废”，说明这一时期棉湖的生产力已达较高水平。明洪武三年霖田都巡检司署由湖口村迁入棉湖后，棉湖更加繁荣，成为明代揭阳西部重要的集镇，更显示了棉湖在政治、经济、文化和军事上的地位。但同时，棉湖也成为“山贼海寇相继剽掠”的对象，故“村市乃筑墙为寨，设兵驻守”。至清顺治、康熙年间，为确保本地安宁，故设立棉湖营汛，隶潮州总镇右营镇标统辖。由于社会治安良好，人口逐步增加，经济加快发展。
在近代铁路和海运业兴起以前，内河航运是自古以来交通运输的主要动脉，中国四大名镇除江西景德镇外，其余三镇包括河南朱仙镇、湖北汉口镇、广东佛山镇的兴盛都无不与内河运输发展有关。康熙七年(1668年)11月，棉湖发动有关人士捐资修建榕江码头，使紧靠榕江南河的棉湖水运业更加发达。水运可上溯里湖、河婆，下通揭阳、汕头，最终到达出海口。加上陆路运输，水陆交通并进，促进了经济的繁荣。据史料记载，明清时期，棉湖的农业、手工业（尤其是铁业）、制糖业和商贸得以长足发展，形成交易畅旺的圩市，经济发达，在周边集镇中的地位日益提高。
棉湖寨的大街小巷多以行业命名，譬如：米街、米筛街、面线街、豆干街、蒜头街、白糖街、打油街、麻圩街、草席街、竹篾街、青果行街、盐厂门、打石街、打铁街、粥匙街、张犁街、牛圩街。这些古巷沉淀了老棉湖人对棉湖商业文化的美好回忆，见证着昔日棉湖喧闹繁荣。清代康熙乾隆年间，潮州商帮名噪四海。晋商开票号，徽商卖盐，而潮商“因糖而兴”这一点恐怕知者甚寥。潮汕地区蔗糖的输出曾经繁盛一时，是对外贸易中的重要的大宗商品，称为“潮糖”。潮州商帮透过红头船里满载潮糖以及其他杂货的经营，在国内国际建立起独特的商业网络，雄踞中国三大传统商帮之列。
▲棉湖打铁街
《潮糖之路》第二集讲述了清代棉湖大糖商郭来的发家致富的故事，通过复原明清时期揭阳棉湖以土糖寮为中心的蔗糖产业链运作方式，来呈现棉湖人如何围绕蔗糖贸易建立起从原料生产到运输、贸易一体化的庞大市场运销体系；在这一剧集里，我们还重温了棉湖当地盛大的元宵祭祖活动场景，也看到当地糖业繁盛相关的民风民俗。当时棉湖周围村落糖寨处处皆有，镇区土糖加工作坊、糖仓到处可见。棉湖所产的“湖赤”(赤砂糖)大规模运销京津沪、江浙苏杭一带，出口量为当时全省之最。 制糖业的兴盛，带动了本地榨油、粮食及手工业的同步发展。乾隆嘉庆年间，棉湖已有20多个重要行业，商号达 600余家。
近代潮汕地区侨批的发展不但是经济和金融的活动，也有更加深刻的社会与文化内涵。据记载，在清末民初之后侨批业蓬勃发展，揭阳县城有7家,棉湖则多达3家。1930年揭阳县棉湖镇人洪贤良在汕头创办的“洪万丰”批局 “分号”共14家，包括棉湖镇的洪万兴(1926年开设)、揭阳县城的光德成和揭阳县河婆镇的洪协和(1921年开设)，潮阳县的刘喜合，潮安县的如陶号(1912年开设)、普通号(1912年开设)和兴益庄(1912年开设)、大埔县的恒亨号(1912年开设)、饶平县的鸿茂盛(1915年开设)和万兴昌(1924年开设)，以及暹罗的中兴发(1930年开设)，新嘉坡的洪万成(1933年开设)，槟榔屿的洪万祥(1934年)和安南的万成兴(1934．年开设)等。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当时棉湖人地区在人员、物资和信息的活跃交流。
未完待续
部分资料引用《广东省揭西县不可移动文物名录》、《棉湖古代史引述》、《棉湖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