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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见过互换特产这种火得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新鲜玩法了,对沉迷上班的打工人来说,这无疑是体验他乡风味成本最低的方式。而待到长假将至,特产又成了最佳的出门念头:这不,多合适亲自走一遭尝尝不同的特产嘛。在科普各地特产攻略的众多帖子中,有这样一条提问:“上海特产到底是什么?”有人回答:“是精致面包。”

当然,这是一句玩笑。(图源/小红书@八岁亲亲)

随着Citywalk流行全国,每个上海人心中都有了不同的城市地图,但精致面包坊绝对是上海这座城市的专属注脚。许多来沪的年轻人,选择将精致面包作为旅行伴手礼带回家,甚至将这些印有品牌logo的袋子收集起来,作为自己打卡上海这座城市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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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收集纸袋而买面包的,绝对不止一个。(图源/小红书)

作为新时代的“上海特产”,“精致面包”在价格上就和普通面包有所差别,像是常见的贝果、可颂,售价在二三十元,更重一点的欧包、生吐司等,则需要四五十元或近百元。或许称不上是“奢侈”,但放在面包这一领域,这种远超出普通人的想象的“精品”可能还为时尚早。

在追求性价比的时代,越发精打细算的年轻人用“花西币”衡量生活价值,但售价近百元的“精致面包”似乎打破了这个规则,无数人依然趋之若鹜。

被年轻人捧在手心的精致面包,究竟都是谁在买?

什么面包,还得我排队买?

周六晚上八点,南京西路正是熙熙攘攘。

步行街尽头的B&C,不出意外地人满为患,店门外甚至排起了长长的人龙。偶尔有住在附近的上海阿姨,带着好奇探头向店里张望,留下一句“哪能噶西多人啊”,带着对“年轻人迷惑行为”的不解,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南京西路的B&C,好像总有人排队。(摄影/阿绿)

即使从漫长队伍中成功脱身走进店内,依然需要排队——排队选购、排队结账。但手拿托盘选购面包的人,似乎也早已对这个流程熟练,大多显得十分从容,他们认真地在货架上挑挑拣拣,刷刷手机,不时抬起头来,一面向收银台的方向张望,一面跟随队伍向前移动,颇有点早年间中式快餐店的架势。

人们在排队选购面包。(摄影/阿绿)

尽管每一步都需要排队,但整套流程下来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从排队进店到结束选购,也不过十几分钟的工夫。和这家旗舰店刚开业时的人山人海相比,现在的排队程度已经好了太多。

木木记得,她在小红书看到有人说自己在新天地排了三个多小时,就为了买一份售价58元的惠灵顿牛排包,当时就刷新了她对人类忍耐极限的认知,“不管再好吃的东西,我最多能接受等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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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内琳琅满目的面包。(摄影/阿绿)

“排队买面包”这一行为在上海阿姨爷叔眼中堪称叛逆,但在木木这样“面包脑袋”的眼里再平常不过。

学生党木木第一次来上海买面包,确实受到了社交媒体不断吹风的影响。在小红书上,她不止一次刷到“上海面包地图”,起初她并没有太在意。

每年寒暑假,在浙江上学的她都要先乘高铁到上海,再转飞机回到老家郑州。第一次在虹桥机场见到有人提着B&C的袋子,她的第一反应是“这又是哪家小众潮牌店”,直到看到对方从绿油油的纸袋子里掏出一个牛角包,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新晋的‘上海特产’。”

吃完面包留下的纸袋,在二手平台可以再“创收”卖个好价钱。(图源/闲鱼)

今年暑假回家时,木木特意预留了一点时间,跑去愚园路上的“When Pigs Fly(当猪飞)”,带着五分愉悦、三分惊奇和两分尴尬吃完了人生中第一根碱水面包。“咬下去是硬的,很结实。”这和她印象中的“软乎乎、糯叽叽”的面包大不相同。这也是她第一次为精致面包买单,并开始关注起遍布梧桐区的面包店。除了这家“When Pigs Fly”,她还常去新天地一家名为“moofin”的小面包店,他家的肉桂卷是木木的最爱,苦中微甜,正如她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

以碱水面包出圈的面包店“When Pigs Fly”,被面包脑袋们戏称为“当猪飞”。(图源/小红书@baaaaaany)

在她看来,时髦又精致的面包,是最适合短途旅行者的上海伴手礼——“与其跑到景区去买那些用不上的纪念品,带些吃的回去,更容易获得长辈们的肯定。”

吃过精致面包的我

能称为“情致人类”吗 ?

和木木一样对面包界流行风尚后知后觉的,还有在上海静安区上班的小春。不常用社交软件的她,完全不晓得那家名叫“面包店(MBD)”的面包店,怎么就一夜之间火遍了上海。每天早上九点半,当她在匆忙赶去上班的路上,总能看见有人在店门口蹲守、等待着每天十点多的第一批恰巴塔出炉,她有点佩服这些年轻人的毅力,“比我上班打卡还积极”。

华山路上的“MBD”面包店,被戏称为“买不到”。(图源/小红书@臭屁歪姐姐)

小春曾经在无需排队的中午买过这家的恰巴塔,这让她多少有些理解排队者的执着。特别是在她发现有人拖着行李都要排队时,让她想到了她刚来上海时,也特意去过南京东路的第一食品店,买老香斋的苔条饼干、静安面包房的面包干,“老一辈人就认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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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风靡一时的红宝石“奶油小方”。(图源/小红书@Ariel)

和汤汤水水的小吃相比,面包和点心显然是更方便携带的伴手礼,而这也是精致面包成为“上海特产”的一大原因。从新老两代“上海特产”中,还可以窥见当代人口味的变化——高油高糖的点心正在走向历史,“不甜”成为人们对甜品的最高赞美。

过去逛超市时连保质期都懒得多看一眼的年轻人,开始主动钻研起食品配料表,力求一个“干干净净”。“精致面包”的崛起,显然也得益于搭上“健康”这班车。

在播客节目《吃包编辑部》中,烘焙行业从业者、主播@兔子就提到,这些年,不管是连锁面包店,还是小型面包工作室,都想尽办法去迎合当代人对健康、自然和本味的追求。在酵液和酵种的选择上更是争相卷出新高度,各种天然酵母、水果酵液层出不穷。

虽然,许多主打“天然”的工艺难免有搞噱头的嫌疑,除了个别贵价面包店,精致面包的兴起,确实将许多人从人工香精中解救了出来,感受到真实的谷物香气。

当然,“谷物”的价格也在水涨船高。(图源/unsplash)

别管精不精致

买面包不比外卖划算 ?

作为国内古早西点文化的传播者,如今,上海在社交平台上又成了“面包之城”——当然,这多少带着点揶揄调侃的意思,让精致面包和Citywalk、gap day一样,成为了“沪签”的一个注脚。

但Jessica算过一笔账:在公司楼下的面馆里单点一碗米线,花费在40元左右,即便用上团购打折券,也要36元;而一个欧包虽然要花30多元,却足够她吃三顿。

如果能够提前备好蔬菜、鸡胸肉,那么,这顿营养均衡的“白人饭”,成本也不过20元。

花20元吃一个面包或许有些奢侈,但花20元吃正餐,是Jessica这种沪上打工人的最佳选择。这对于她来说还是一种解放,“算是替未来的自己做个决定,免得浪费太多时间,纠结于点哪家外卖”。

外卖太油,餐馆太贵。自制的“白人饭”可能是更好的选择。(图源/小红书@素质小狗)

在Jessica看来,购买精致面包,还是她“更靠近上海的方式”。

去年公司搬到闵行区之后,为了方便通勤,Jessica也跟着搬了过去。“两点一线”的生活模式,让她节省了通勤时间,却也将她的生活限制在了离家三公里的区域之内。

前段时间,Jessica老家的朋友曾来向她“求一份上海Citywalk攻略”,她才发现自己对这座生活了六年的城市知之甚少,“没有Citywalk,在这个City里,我只留下了work的痕迹”。

巨鹿路、富民路、长乐路一带,这里被视作上海文艺气质的象征。(图源/电影《爱情神话》)

梧桐树荫下的“巨富长”,对Jesscia来说,是比山东老家还要遥远的存在。因此,Jessica给自己设定了一个“回归生活”的目标:每个周末至少要出一次门。

“逛面包店”这个主题,对她这位城市异乡客来说,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在不加班的晚上,她偶尔也会选择逆流而上,去市区的商场采购后面几天的口粮,像是恰巴塔、贝果和硬质欧包,都是她的最佳选择。如果时间宽裕,她也会在附近逛逛歇歇,等待九点钟街角的DRUNK BAKER打折——“这不就是我一直未能践行的Citywalk吗”。

Ending:

把精致面包当饭吃,这或许也是普通打工人“精致穷”的新路数。在亲身体验过一次之后,我也一度有些恍惚,好像再精致的面包,也可以被我等以一种庶民的姿态愉快享用,而这恰与上海这座城市的气质微妙融合。

说到底,不就是谷物嘛,不过是你我最日常的碳水来源。不管是去线下店铺选购,还是在线上店铺批量囤货,或许,对更多和你我这样的普通打工人来说,相对一顿法餐、一个动辄上万元的名牌包,一个百元内的精致面包,可能是更适合平凡人体质的“沪签”。

精致的生活自带香气,一如精致面包令人着迷的松软感。也别忘了,最重要的是,去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松弛感。

撰稿 阿 绿
编辑 草莓脆
校对 邹蔚昀
排版 余俐伶
头图 图虫创意
封面 unspl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