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疫情二次爆发,张文宏:社交隔离不做不行

subtitle 每日经济新闻 09-24 01:02

“新冠肺炎疫情存在全球二次爆发的可能性。”

早在今年三月底,张文宏便给出了他的判断。如今,美国、巴西、秘鲁等美洲国家疫情严重反弹,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也表示,“第二波新冠疫情暴发”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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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疫情全球统计数据 图片来源: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

今年以来的“抗疫战争”,改变了世界原本的连接方式。个体家庭被强制隔离,企业行业被迫停工停产,国家与社会吹响抗疫的号角,人与自然的关系再次引发了我们的深度反思。

在上周日每经商学院的直播中,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张文宏走上了复旦大学管理学院“瞰见”云课堂的讲台。张文宏为台下企业家学员们上了一节关于“共生与共存”的开学第一课。

很多人问,新冠病毒会不会在人类社会永生?

张文宏在课堂上指出,这涉及到几个问题:自然界有没有这种病毒?它在人身上有没有永生化?如果都没有,就要阻断它一代代传下去的能力。

消灭病毒,有两个办法

图片来源:摄图网

“病毒是一个非常非常简单的生命体。所谓‘病毒’就是一张蛋白的皮包着一团的核酸,没有第三样东西了。”

张文宏解释,病毒有可能会在寒冷的气温里保存很多年,但是它不会扩增。因为它自己不具备独立扩增的能力。“但当它进入人体或任何一个生物体,获得了一个复制的能力就得以继续生存。”

人类认识到病毒存在的时间是非常短的。19世纪末,病毒的概念被首次提出,之后在1918年,欧洲出现西班牙病毒,造成大面积感染。当时人们都以为,这是由细菌造成的传染病,后来才发现是流感病毒。

对于病毒的深入了解得益于两项技术的发明,一是电镜,二是基因的扩增技术。二十世纪中叶,人类开始有了电镜,病毒首次被看见。到后来又出现了基因的扩增技术,可以把病毒的基因扩出来。

想要消灭自然界的病毒是极其困难的,它一旦跨物种进入人类社会,也有极强的复制性。

张文宏指出,消灭病毒的方法之一,就是阻断传播链,防止其代代相传。比如当年的H7N9流感病毒,通过接种疫苗的方法,不仅给人接种了疫苗、连传染源鸡也接种了疫苗,有效根除病毒。

当病毒进入自然界,它可以永生化,共生共存在自然机制里。针对具有永生化的能力的病毒,消灭它的方式就更为残酷。

张文宏给出的例子是永生化的HIV(艾滋病病毒)。一旦HIV进入了人体T细胞,就会把自己的基因整合到人的T细胞里面。只有把人的细胞全部去除掉才能根除它。病毒的永生化让情况变得极为困难。

传播链能否阻断?

图片来源:摄图网

很多人问,新冠病毒会不会在人类社会永生?或者说能否根除新冠病毒?

按照张文宏的判断,这要判断清楚:自然界有没有这个病毒?它在人身上有没有永生化?如果这两种情况都没有,我们就要采取措施,去阻断病毒一代代传下去的能力。

但是,病毒的传播链真的能阻断吗?

张文宏认为,阻断病毒的传播,首先靠疫苗。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确定因素。”自然界到底在哪里?大家说一直要找到那个自然界的那个传播源,这是很重要的。”

历史上只有一个病毒被我们根除,那就是天花。天花来自于牛痘,而牛痘对人不致病,专家利用牛痘接种到人身上,从而使人获得免疫力。

“于是,在那个人们服从意识很强的年代实现了全球接种,建立了群体免疫屏障,从而消灭了病毒。”张文宏补充道:“还有一种病毒,世卫一直想要根除,那就是麻疹。但麻疹的传播率太快了,我们建立的免疫屏障跟不上它传播的速度,现在一直流行。”

这,就是病毒的生存之道。

理论上来说,新冠病毒若没有在人身上永生化,就能够尝试去切断其传播源。但实际操作起来是十分复杂的。

张文宏表示,新冠病毒扩散范围波及全球,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做到非常严格的社交隔离。

“虽然疫苗也能解决切断传播源的问题,可是有的国家群众宁愿建成群体免疫,也不愿意接种疫苗。那些没有接种疫苗的人,依旧有感染病毒的风险。”

在他看来,社交隔离仍有必要,不做不行。

考验决策者的智慧

图片来源:摄图网

对于病毒的救治,国与国的政策有很大的差异。

中国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采取了非常严格的社交隔离措施,从而有效的控制住了疫情。

然而,中国超强的救治能力是全球其他国家没办法比的。张文宏以美国举例,由于美国的医疗体制跟中国不同,对于症状轻的病人,采取的策略是在家隔离自愈。对于85岁以上的病人,则放弃治疗。

“现在,所有美国人新冠死亡年龄的中位数值是83岁多一点。而美国整个国家的期望寿命也是83岁不到一点。”

按照美国的说法,如果因为救治疫情而导致经济崩溃掉,失业率增加,反而会造成社会混乱、死亡(自杀)率的上升。

张文宏指出,“每一个病毒的个性不同,要了解病毒的个性,然后让决策者做出决策。”

在这场复旦大学管理学院与每经商学院的合作直播最后,张文宏坦言,“从医生的角度出发,面对病毒,一定是要求大家不要来往,在家隔离,没有沟通就没有传染病。这当然是对的决策。”

但对于整个社会而言,没有了沟通交流、分工协作,所有人都会失业,经济下滑,巨大的社会问题就会出来。

“这是一个非常考量智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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