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启

武汉，50多岁任女士拿着存折去建设银行取436万元，大堂经理一接过手就看出不对：折子纸张粗糙、印刷模糊，是假的。她和朋友在“云数清退”群聊里交了3000元入会，换来一本印着436万元的假存折和一张“云数特批金卡”，还真以为国家返利到账了。436万是印上去的，3000块是真掏出去的。
十一点刚过，武汉那家建行网点的大厅里，叫号屏闪着红光。一位五十来岁的妇女从布袋里摸出一本存折，递进柜台，说要取现金。那折子封面烫着金，柜台灯一照，亮晃晃的。柜员还没伸手接稳，一旁的大堂经理沈智凯先拦了一步。他接过折子，指腹在封面上轻轻蹭了一下，没吭声；翻到里头那排数字，目光停住了；又翻了一页，去找本该印着银行名字的地方 —— 空着的。他把旁边那张银行卡拿起来，正反面各扫了一眼，卡面上印着两行字：云数特批金卡、云数清退金卡。他手没松，转身就拨了个电话，听筒扣回座机的时候，他的指尖在台面上敲了一下，轻轻的，像在心里落了锤。几分钟后，两个民警走进门，鞋底在地砖上敲得很响。妇女还坐在椅子上，指头绞着布袋口那根绳子，绳子上早叫汗浸得发潮了。这本折子，是怎么到她手里的？得往回数几天。她姓任，那天是来取 436 万现金的。可这 436 万，是她和几个朋友在一个微信群里 "捡" 来的。群里有人转了一个叫 "云数清退" 的平台，口口声声说是国家投资平台，交 3000 块钱注册入会，就能领到国家返利补助。补助不转账，快递寄一本存折、一张银行卡到家；收到货，再交 500 块激活费，折子里的钱就能取出来。几个朋友一听，动心了，人这一辈子，谁不盼着天上掉一回馅饼？何况还顶着 "国家" 两个字。她们各自把 3000 元转了，几天后，牛皮纸快递袋一个个送到了。每人拆开，里面一本存折、一张卡，金额一模一样：436 万。她们约在广场上碰头，把折子并排摆在台面上翻。账号、金额、卡上印的字，一处不一样都没有；有人拿指甲刮刮那烫金，也不掉色。好几个人的东西都一样，还能有假？她们心定了，商量好让任女士先跑一趟银行，探探能不能真取出来钱。那天上午，任女士揣着折子坐上了去银行的车。她把布袋紧紧抱在胸前，车窗外的招牌一块块往后退，心里已经盘算起 436 万怎么分。进银行时，她还瞄了一眼墙上的利率牌，琢磨着这笔钱存起来能生多少利息。她没看见，折子里那排数字，长短跟真存折差着一截；内页该印银行名字的地方，白着；那张卡上的卡号，模样也透着不对劲。沈智凯那几眼，盯的就是这些。纸的纹理不对，数字的长短不对，缺了该有的名字，卡号也不像那么回事。几个人一对，心里都明白：这本折子、这张卡，是私底下印出来的假货。银行的人没声张，陪着任女士一起报了警，又跟她去了趟派出所。说到钱，任女士是侥幸的 —— 那 500 块激活费，她还没舍得转出去。可那 3000 块注册费，是真金白银喂给了骗子。银行当天就把这桩事报给了公安，假存折假卡也一并交了过去当证据。柜台前，这本假折子被拦住了；可那个微信群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正点开 "云数清退"，准备再交 3000 块。任女士坐在派出所里，才慢慢回过味来。那本烫金的存折，摸上去凉凉的，像一把没打开就能骗人的锁。她想起广场上朋友们刮烫金的那一下，指甲壳碰着金纸，沙沙的，那一刻她们谁都以为，好运终于轮到自家头上了。骗子要的，其实就是这点信。多印几本折子，成本低得很；只要有一个信了，把 500 块激活费转过去，就成了。真正金贵的不是那本折子，是人对 "国家" 两个字那份朴素的念想。银行的人多摸一把纸、多看两眼数字，往往就是拉住人的最后那根绳。那么你们是怎么看的呢？

“这位大叔火了！”山西，50岁男子借款几十万，不是为了买房，也不是为了买车，甚至现在还在为女儿的学费犯愁，他竟然将这些钱在数十年的时间里给25位“无名八路军烈士修建了一个安息之处”！家里外债还有的没还完，大钱又挣不来，妻子还因此经常埋怨他，但是他一直坚持到今天。
一座烈士陵园，修起来要花多少钱？对山西长治黎城县孔家峧村的郭海波来说，这笔账不只写在借款单上，也写在他十多年翻山寻骨的日子里。如今51岁的郭海波是个种地的。家里不宽裕，女儿上大学时学费也发愁，可他把钱和时间花在一件事上，为抗战时期牺牲的八路军烈士寻找遗骸、修建安息之处。事情从2009年开始。那年，他在山上看见草丛里散落着几块骨头，村里放羊的老人告诉他，那是八路军烈士留下的。郭海波回家后心里放不下，第二天带上镰刀和布袋，一个人进山寻找。太行山地形复杂，村周围山头就有十多个，有些地方陡得难走。他没敢一开始就告诉家人，怕妻子拦着。后来，他陆续翻过两百多座山头，带回25位烈士的遗骸。其中有一位年纪很小的号兵。遗骸旁边有一双草鞋，衣物上还留着血迹，相关鉴定显示，孩子牺牲时只有十几岁。郭海波把遗骨一块块收好，背下山时念叨着，要带烈士回家。一个庄稼汉背着一名少年烈士遗骨走下山，这个画面并不复杂，却把寻访这件事说清楚了。对郭海波而言，山里的遗骸不是旧物，而是一个个没能回家的年轻人。 2013年，他借钱修建烈士墓，欠下十几万元，后来又添了新的开支。家里日子紧，妻子为此常和他争执，他养猪想还债，也没能挣到钱。为何明知负担重，他还不肯停下来？郭海波的回答很朴素，他从小听着曾祖父与八路军有关的故事长大，觉得这些事不能没人管。他家老宅里还挖出一口大瓮，里面保存着几千份八路军当年的粮单和借据，笔迹工整。留下这些文书的曾祖父郭建仁曾替八路军管账，据家中传下来的说法，日军拿刺刀逼问时，他没有吐露信息。后来，拥有千万粉丝的网红B太专程来到山西，看到郭海波一家住处简陋，院子里堆着炸弹桶，便拿出14万多元，帮助修整陵园，也替郭海波女儿交了学费。这笔援助让家里的急处缓了一些，但并没有抹去此前积下的债务。一个人的坚持，终于有人搭了把手，现实压力却不会因为一次帮助自动消失。寻人寻亲也不只是靠走山路。 2025年4月，当地公安机关启动DNA鉴定工作，为10具遗骸提取DNA，同时采集64份疑似亲属血样，走访59个村庄。到了2026年1月，朱宪怀、史成福、郭金贵三位烈士身份得到确认。朱宪怀是四川广元人，1914年出生，1933年参加红军，1941年在黄崖洞保卫战中牺牲。离家九十多年后，郭海波专程赶到四川，站在烈士墓前久久没有说话。 1月28日，黎城县烈士陵园举行送别仪式。礼兵正步走过，棺椁覆上国旗，现场奏响国歌。仪式之后，郭海波跟着灵车辗转河北、四川两省三个县，行程一千多公里，想亲眼看着烈士安葬。寻访的价值不只在于找到遗骨，更在于尽可能确认姓名，让亲人知道他们牺牲在哪里。全国已有七万七千多座零散烈士墓迁入烈士陵园，相关投入达20亿元。国家层面推动集中保护，郭海波则从一座座山头开始，两种力量做的是同一件事，只是规模不同。这也提醒人们，个人热心能打开一扇门，却很难单靠一个家庭完成所有寻亲工作。 DNA比对、地方走访和亲属线索都要接上，身份确认才有机会推进。郭海波的十多年，是一条具体的寻访路；那64份疑似亲属血样，则让寻找从山里延伸到了家族记忆中。九三阅兵那天，郭海波曾在陵园里用手机播放阅兵视频给烈士看。他说，想让他们看看现在的国家。对一位普通村民来说，这更像一句家常话，却也解释了他为什么愿意一次次进山。他借过钱，家里为此有过争吵，女儿学费也曾让他发愁。坚持到底并不意味着没有代价，修墓寻人也不是一个人的义务。只是当三位烈士的身份终于确认，九十多年的等待有了明确去处，郭海波那句带他们回家，才算一步步落到了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