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河北老家最热闹的,就是满村转着给长辈们拜年。可我小时候拜年,头等大事不是收红包,而是挖空心思、想方设法,不“扑通”一声跪下磕头。
我们这儿拜年的规矩实在,见了长辈就得实打实跪下磕一个,不光是自家爷爷奶奶、爸妈,连街坊邻居的大爷大妈、爷爷奶奶,见着都得跪。 给自家长辈磕头,我是心甘情愿的,磕完攥着热乎乎的压岁钱,能开心一整天。可一到街坊邻居家就有些不太情愿,既没压岁钱拿,还得老老实实跪下去磕个头,怎么都觉得亏得慌。 于是每年大年初一,我都跟打游击似的耍小聪明。蹲在长辈家门口等半天,眼瞅着拜年的人乌泱泱聚成大队,我就混在后面,前面的人齐刷刷跪下一大片,我就在后面猫着腰弯个身,嘴甜喊句“过年好”,蒙混着就过去了。 可也总被拆穿,眼尖的大人一把就把我从队伍后面提溜到前面,躲都躲不掉,只能不情不愿地跪下去。 后来我学精了,瞅准机会快步走到长辈跟前,双手高高拱起,刚做出要下跪的架势,长辈就赶紧笑着扶住胳膊:“来了就得了,别拜了!”我们立马顺势站直,脆生生道声新年好,转身就往屋里钻,抓把糖、揣把瓜子,美滋滋的。 还有件特别搞笑的事,要是去得早,拜完年就赖在屋里不走,偷偷站在长辈身后,看着外面新来的拜年人群齐刷刷跪在地上,心里偷偷窃喜,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我妈是老师,拜年之前总一遍遍嘱咐我,见了长辈多说吉祥话、好听话,所以街坊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都特别喜欢我。 可有的小伙伴就实诚得可爱,一进门就喊“奶奶,我磕这儿了”“爷爷,我给你磕一个”,要么就闷头喊一声“大娘”,扑通一声跪下就磕头,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那时候我总偷偷笑话他们,嘴笨不会说好听话。 时过境迁,日子一晃过了二十多年了。 我长大后离开家乡去了外地求学,后来又在异乡落户安了家,没几年,又把父母接到身边和我一起生活。 只是从此,再也没有过大年初一满村跑着拜年的热闹,再也见不到乌泱泱挤在门口的拜年大队,也不用再挖空心思琢磨怎么躲着不跪下磕头了。 那些亲里亲气、热热闹闹的街坊邻居,也只能在逢年过节时,偶尔从老家的电话里听见他们的声音。 电话那头,他们总还惦记着我,絮絮叨叨问我在异乡过得好不好,过年有没有吃顿热乎的饺子,还笑着念叨当年那个嘴甜、会说吉祥话的小小子,如今也成了家、立了业。 当年想方设法躲着的磕头拜年,当年觉得麻烦又不情愿的礼数,如今想来,竟成了最怀念的时光。 那些朴实的邻里情,那些藏在大年初一的小欢喜、小把戏,也成了我心里最暖、最难忘的乡愁。 #随手拍身边的年味#
我们这儿拜年的规矩实在,见了长辈就得实打实跪下磕一个,不光是自家爷爷奶奶、爸妈,连街坊邻居的大爷大妈、爷爷奶奶,见着都得跪。 给自家长辈磕头,我是心甘情愿的,磕完攥着热乎乎的压岁钱,能开心一整天。可一到街坊邻居家就有些不太情愿,既没压岁钱拿,还得老老实实跪下去磕个头,怎么都觉得亏得慌。 于是每年大年初一,我都跟打游击似的耍小聪明。蹲在长辈家门口等半天,眼瞅着拜年的人乌泱泱聚成大队,我就混在后面,前面的人齐刷刷跪下一大片,我就在后面猫着腰弯个身,嘴甜喊句“过年好”,蒙混着就过去了。 可也总被拆穿,眼尖的大人一把就把我从队伍后面提溜到前面,躲都躲不掉,只能不情不愿地跪下去。 后来我学精了,瞅准机会快步走到长辈跟前,双手高高拱起,刚做出要下跪的架势,长辈就赶紧笑着扶住胳膊:“来了就得了,别拜了!”我们立马顺势站直,脆生生道声新年好,转身就往屋里钻,抓把糖、揣把瓜子,美滋滋的。 还有件特别搞笑的事,要是去得早,拜完年就赖在屋里不走,偷偷站在长辈身后,看着外面新来的拜年人群齐刷刷跪在地上,心里偷偷窃喜,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我妈是老师,拜年之前总一遍遍嘱咐我,见了长辈多说吉祥话、好听话,所以街坊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都特别喜欢我。 可有的小伙伴就实诚得可爱,一进门就喊“奶奶,我磕这儿了”“爷爷,我给你磕一个”,要么就闷头喊一声“大娘”,扑通一声跪下就磕头,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那时候我总偷偷笑话他们,嘴笨不会说好听话。 时过境迁,日子一晃过了二十多年了。 我长大后离开家乡去了外地求学,后来又在异乡落户安了家,没几年,又把父母接到身边和我一起生活。 只是从此,再也没有过大年初一满村跑着拜年的热闹,再也见不到乌泱泱挤在门口的拜年大队,也不用再挖空心思琢磨怎么躲着不跪下磕头了。 那些亲里亲气、热热闹闹的街坊邻居,也只能在逢年过节时,偶尔从老家的电话里听见他们的声音。 电话那头,他们总还惦记着我,絮絮叨叨问我在异乡过得好不好,过年有没有吃顿热乎的饺子,还笑着念叨当年那个嘴甜、会说吉祥话的小小子,如今也成了家、立了业。 当年想方设法躲着的磕头拜年,当年觉得麻烦又不情愿的礼数,如今想来,竟成了最怀念的时光。 那些朴实的邻里情,那些藏在大年初一的小欢喜、小把戏,也成了我心里最暖、最难忘的乡愁。 #随手拍身边的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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