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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大于努力”这说法，很多时候更接近于：
幸存者偏差+事后诸葛亮。只要找到一个似乎轻松的成功者案例，对比一个艰难努力但没成功的案例，于是“选择胜过努力”。如果感叹命运对努力者的捉弄，这话也没问题。但实话实说：真相是一将成名万骨枯，许多所谓“选对了”的人也撑不到最后。真相是除了少数案例，选择本身也需要运气和代价。大多数选择并非选一次非黑即白，而是在无数选项中不断选对。真相是相当多数所谓选对的开拓者，都不是第一人。瓦特之前，历史上搞蒸汽机的人多了。纽科门蒸汽机在煤矿抽水用了半个世纪。一大堆人在搞，他们都选对了方向，但为啥做不出来？瓦特搞定了独立冷凝器，提升效率；又搞了双向动作与曲柄连杆机构，旋转运动，于是蒸汽机起飞。他的选择背后有博尔顿这个合伙人的支撑：选择本身是需要代价的。爱迪生之前，造电灯的人多了。他们都选对了方向。是爱迪生搞定了可以连续用上千小时的碳化竹丝、封装技术，连带发电机、输电线路、插座和开关，搞定了第一个商用电力网。汽车不是福特发明的，流水线概念也不是他首创。搞汽车的人多了。但他搞出了汽车流水线，汽车才从玩具变成消费品。至于他凭什么有财力和容错率选这个，就是另一个话题了。 1970年代，施乐公司PARC实验室发明了 Alto 电脑。但施乐自己卖纸质复印机和耗材。电脑啥玩意？不赚钱。1979年乔布斯过来看了PARC，回去搞了麦金托什，后来微软搞定了Windows。施乐一开始就选对了方向，但？罗隐写“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是感叹诸葛亮。然而诸葛亮在公元207年面对的并不是“刘备曹操孙权选一个”的选项，这是熟知历史的人开了上帝视角所得的结论；当时天下分崩，曹刘孙之外，大到刘表刘璋韩遂马腾士夔，小到吴巨雷叙这些犄角旮旯的势力。事实上一开始在曹袁之间选了曹操的荀彧，在诸葛亮出山之后四年，就在曹操势力大盛时被迫自尽了：他算是选对了还是选错了？ “选择大于努力”这话的巧妙在于：无法证伪。反正只要开启脑洞“一开始只要选对就必然会有更好的结果”。然而人生无时不刻在做选择。只事后回首才能知道某几个选择可能关乎命运，但那是事后诸葛亮。就像现在回头看，你知道某几个股票只要拿住了就可以躺着挣钱——选得到吗？拿得住吗？残忍的是，只有穿越者知道所谓的正确答案。大多数普通人无非在命运中盲人摸象。世上固然有取巧得手的幸运儿，但大多数努力成功者，都经历过无数次试错。只是有人遮掩得好，头破血流也能画成桃花扇罢了。所以“选择大于努力”这话，如果是感叹自己命运不公没选对，那也还罢了：谁还没点壮志难酬努力落空三分人事七分天的感叹呢？但如果只吹选择重要，回头嘲笑所谓选错的人，那就是用结果来否定过程，用幸运来否定坚持：天然带着已经作弊知道答案的人，面对考卷时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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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天30队·勇士：库里，继续。
库里还没退役、还没进名人堂，但名人堂有了个他的专属展览，夏天的“Stephen Curry: Beyond the Arc”库里，弧顶之上。那是在表彰库里对篮球运动本身的意义。名人堂明说了： He inspired a generation to dream bigger and shoot farther. 他激励一代人梦得更大，投得更远。而不是“他在NBA取得了多大成功”。投篮是篮球技艺中最源远流长的两个原初技艺之一——另一个是传球。库里是篮球史上最好的投篮手，也是所有技艺中最没有争议的存在，活着的标本。篮球从1891年创始，投传运的游戏，核心就是“把球投进框里”。别的一切，都是后来衍生的：对抗绵延，才有了攻防步伐、换防、后仰投篮、勾手、胯下运球、欧洲步、背身、两肩转身、滞空上篮等等等等。运球又有点暧昧：1970年代那些巨星，录像带里没今日的巨星运球花哨，是因为当时翻腕之类都会严吹；2001年街球王阿尔斯通的亮腿胯下，都曾被吹过走步。今时今日许多翻腕拉球，到1970年代都会被吹死。且运球没法平定：欧文、保罗、AI、阿尔斯通、汀斯利等等，都可以找个角度说自己是最好的运球手。传球很纯粹，但不好展览，没有定规：魔术师、基德、纳什、保罗、约基奇、斯托克顿等等的球迷，都有理由说自家偶像是最好的传球手。你说防守第一，拉塞尔、大梦、邓肯、KG，甚至今时今日的文班，谁也说不服谁。你说篮板第一，拉塞尔、张伯伦、罗德曼、摩西、巴克利，谁也说不服谁。背身脚步，大梦、麦克海尔…… 突破袭篮，乔丹、韦德、勒布朗…… 中投，乔丹、德克、伯德、科比、韦斯特…… 每个技术环节，都有一大堆人可以争。唯独投篮，应该越来越没问题了：“库里是最好的投篮手”。十年之前他的73胜赛季、402个三分球，立起了无人可比的标杆。三分数量，三分效率，超远射程，持球三分，无球三分，急停三分，接球三分，常规赛三分，季后赛三分，都有数据为证，连罚球都是历史第一。能讨论的也许只有某几个“对抗下高出手点强投”的大师们，但他们那也是基于对抗下的投篮；纯粹的投篮——远、准、快——库里无可比拟。 1979-80季刚有三分线时，全NBA三分投篮比3%。过了十五年变成19%。再过二十年变成27%：这年库里第一个MVP。下一年库里带勇士73胜，自己蝉联MVP，射进402个三分球。十年之后，NBA三分投篮比42%。他永久改变了篮球世界对"好投篮"good shot的定义。过去教练要求球员寻找空位投篮，如今越来越多球队愿意围绕超远三分建立整个进攻体系。拉塞尔和张伯伦大战让大家相信篮球是巨人的运动。魔术师和伯德让大家重新捡起了团队传递。乔丹催生了后来的若干乔丹接班人和飞翔。如今的NBA，从未如此重视投篮本身，篮球依然重视肉搏和传切，但核心重新变成了投篮游戏：库里的意义。但是： 2015-16季，勇士射进1077个三分球——全NBA没有其他球队超过900个。库里射进402个三分球——全NBA只有八个人超过200个。那时勇士的三分+传切+换防结合，领跑时代，所以73胜所向披靡。十年之后的2025-26季，爵士全年1036发三分球全NBA最少，黄蜂射进1343发三分球领跑NBA——十年前的勇士三分群，搁上季NBA，差不多垫底。克弩的273发三分球固然离库里的402发纪录还远，但上季全NBA有22个人单季超过200发三分球了——十年前，8个。距离73胜已过十年。勇士的体系不再具有开拓意义。曾经领先时代的全换防阵、无球牵扯结合多点内切，如今大家都在操作。 2015年勇士用死亡五小跑垮了骑士的长人阵。上季附加赛勇士输给太阳，恰是巨人独角兽波金吉斯全队最低的-22：勇士被太阳跑垮了。库里依然独一无二，但勇士曾经的体系红利，没法再吃下去了。本季，勇士试图大刀阔斧改革吗？——似乎也没。暂时更像是，在旧体系上做更替。不算伤情未定的吉米·巴特勒和穆迪，勇士的厚度依然好过上季：老了；变厚了。上季波斯特、桑托斯、理查德都还没准备好，库明加不愿接受球队安排的角色；希尔德状态断崖式下滑；梅尔顿伤缺大半个赛季。本季稍微好一点。如果不再遭遇上季的伤病不幸，科尔可以更好地安排他那套“人人有球打”的套路。新来的伦德伯格是个典型存在：符合勇士体系，但不太能制造意外：“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他有长人的臂展，锋线的灵活。干扰每个投篮、协防意识绝佳、防守本能敏锐、球商、沟通，总能出现在最合适的地方，没有哪个回合懈怠，即插即用。他身上偶尔闪现卢尼、莱纳德、阿德巴约和西亚卡姆年轻时的优点。他和离开的库明加简直是两极：热血莽牛和识途老马。当然有疑问，伦德伯格在NBA站哪个位置？3号位，速度节奏是否承受得住？4号位，对抗够吗？ ——好像全勇士都布满这样的人：小佩顿、穆迪、追梦，都时不时要去站比自己最适合的位置大一号的位置，于是靠勤勉、空切、臂长和对抗来弥补。理论上科尔可以继续排他喜欢的阵，以及各种排列组合。追梦和波金吉斯务必在一组：后者的尺寸和空间，可以补足前者的弱点。伦德伯格和霍福德可以在一组：老少搭配，高球商。伦德伯格天然具备组织型前锋的特质，进攻端最好避免和追梦同场。上季库里+梅尔顿+理查德的小样本表现极佳，可以沿用。佩顿可以搭配库里用：毕竟他最熟库里。库里除了搭配首发外——比如，库里+波杰+桑托斯+追梦+波金吉斯首发——也可以使用搭配，比如：库里+理查德（佩顿）+梅尔顿+伦德伯格+霍福德。理查德+梅尔顿（俩人都可以用佩顿代替），可以是造失误反击轻快组。布兰登·威廉姆斯用来当库里的替补。缺点当然有。比如波金吉斯与霍福德带来了尺寸与空间，却抽空了勇士引以为傲的换防横移。换防则被突，沉退则挨投。全联盟都在拼配狂奔青年军，勇士外线防守压力，得靠桑托斯、佩顿以及伦德伯格们来扛。只如上所述：这支勇士的厚度与经验好过去年，伦德伯格补了曾经最弱的一环，只要健康，就还能撑一下。上季，库里还成为NBA史上单赛季场均25分后卫中年纪最大的——娃娃脸杀手，最老的射手。奇怪的重合。反直觉的事实：库里场均25分赛季一共9个——5个集中在2020年大伤即32岁之后。雷·阿伦、雷吉·米勒和克雷·汤普森各自最后一个场均20分赛季：都是32岁。所以2026-27季的库里还能保持这个表现吗？也许。勇士常规赛成绩会因此变好一点吗？有可能。但脱胎换骨？不太能够。以及老话题：真到了季后赛呢？常规赛，健康、经验、轮换深度，任一种足够好就能撑。像活塞没空间，常规赛靠防守和厚度，一招鲜也能60胜。但到季后赛就得拼全面素质了，单是厚度没用。勇士会需要：一个能在防守锁死体系后单独破局、能持续攻击篮筐、惩罚换防和沉退、不依赖大量复杂跑动也能制造好机会的人。 2025年季后赛，库里+吉米带勇士完成黑七下克上，然后库里受伤。上季吉米和库里双受伤，尤其吉米是极难恢复到巅峰状态的重伤。勇士又回到了吉米到来之前的老问题：库里之外，谁是副攻？常规赛，十三人轮换是财富；季后赛，十三人轮换可能只是十三种选择。对手不让库里拿球、掐死追梦的传球路线、把勇士的无球跑动换防时，谁来创造一个不需要体系帮忙的进球？但反过来，也许勇士没想那么远：先让库里舒服地打球吧。等2027年。库里已经降薪2000万美元续约，如此：他第一份大合同四年4400万，合同期内两个常规赛MVP。最后一份大合同两年1.16亿，比最高可签金额少了2000万。生涯一头一尾，两份合同，都给球队留下了操作空间。能操作来谁是其次，这个姿态本身很明白：留下，等2027。 2027年夏天，勇士正常操作，应该可以拥有超过6000万的空间。给球队留薪资空间、让球队更好操作这件事上：邓肯、库里、德克。顺便也是：十九年一城、二十年一城、二十一年一城。说到邓肯……当年马刺老去时，老板霍尔特说过不会拆掉GDP：我们会一起死去。勇士一直在换人，一直在补洞，一直在给库里寻找下一种搭配。但在2027那6000万空间之夏到来之前的下个赛季，库里+追梦+科尔，以及那套曾经改变篮球的共同体系与记忆，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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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不配位，强捧必溃。
曹魏被司马家整崩溃，实因大将军曹爽德不配位。曹魏历代大将军：夏侯惇、曹仁、曹真、司马懿。（曹宇）曹爽。司马师、司马昭。 ——好像混进了奇怪的东西？ ——夏侯惇与曹仁随曹操立业元戎，曹真与司马懿面对的是诸葛亮；司马师司马昭是承袭司马懿，各一代枭雄。 ——曹爽做了啥？能当大将军辅政？曹爽是曹真长子，少年宗室，与魏明曹叡关系好。曹叡登极，曹爽是他亲信。曹叡要死时，本想托孤给这几位：燕王曹宇（曹操的儿子）、夏侯献、曹肇（曹休的儿子）、曹爽、秦朗（曹操的养子）。然而曹叡身边有俩亲信刘放孙资，与曹肇和夏侯献关系相当差。《世说新语》里，曹肇和夏侯献甚至放话嘲讽刘孙，当他俩是占枝头的鸡：待那么久了，还能待多久啊？刘孙明白：不能让曹宇曹肇夏侯献上位——那么谁比较好拿捏呢？曹爽！曹爽资历浅，根基薄，且只是曹真的儿子，没有曹宇+曹肇组合——曹操的儿子+曹休的儿子——那么霸气；好对付！刘孙为了捧曹爽上位，还想了另外一个邪招：拉拢司马懿。本来曹叡托孤的班子，曹+夏侯，外加曹操养子秦朗，都是自己人。刘孙为了私心，不管这一套了。于是本来预定的曹家二代梯队，变成曹爽+司马懿组合：曹叡托孤之臣。刘孙：这下爽了！曹爽刚上台时，也对司马懿恭恭敬敬，遇事还要请教。但过了段时候，明升暗降架空了司马懿，让他去当太傅，实则退休；自己当大将军：爽啊！然而德不配位，必有祸殃。曹爽也知道自己根基浅，没人望，他也想有自己的军功啊！大家都说司马懿擒孟达、斩公孙渊、对抗诸葛亮——曹爽你有啥？那就找软柿子捏，刷点数据吧！那时诸葛亮的第一个继承人蒋琬，将主力从汉中撤到涪陵。曹爽觉得有便宜可捡了：十万大军，打汉中去！！蜀汉守汉中的乃是王平，在兴势山用了重门之法防御，曹爽打不下，撤军，被费祎一路追打，伤亡惨重。一个小小的命运对偶：费祎，部分因此战功，得以封侯，两年后接过蒋琬的岗位，成了蜀汉新领导人。当年魏延反，是被王平讨平；而王平破曹爽，用的却是魏延当年的重门之法。 ——王平：我当年对位的是张郃，是魏延，曹爽您哪位？曹爽大败而归，没刷到荣誉名气，反而透了底。他的班子本就德不配位，且得罪了许多老臣，尤其是司马懿。自己又明显暴露了软肋，确实不能打。夏侯惇：我对位过吕布。曹仁：我扛过周瑜和关羽。曹真：我对位的是诸葛亮和赵云。司马懿：诸葛亮是我耗到星落五丈原的。曹爽：我搞不定王平…… 三年后曹爽又隔绝了天子曹芳和太后，更加失了人心。于是司马懿动手搞正始之变了。众所周知，司马懿指洛水为誓，虽然翻脸不认不地道，但曹爽当时的确有过两选项： ——以大将军身份，号召各路人马大战司马懿。 ——相信司马懿的许诺，认怂保命得富贵。曹爽认命，半是信了司马懿，半也是确不能打。他的智囊桓范难过极了，说曹爽他爸曹真也算了不起，怎么生这么个儿子？然而我很怀疑：哪怕曹爽选择抵抗，怕也打不过司马懿——没有这个能力，知道吧？刘孙的私心，捧了德不配位的曹爽上位。德不配位，所以才想努力刷荣誉刷数据。然而能力不够，兴势之战没刷出来，反而自曝其短。最后被司马懿鹰视狼顾，一口咬死。曹爽驽马草包，没了不足惜，然而为了强捧一个德不配位的私心，代价是整个曹魏覆灭。本来是悲剧，但由于曹爽如此德不配位，以至于整场崩溃没那么悲壮，却像一出荒诞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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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秘而不宣的爱情
天气凉了之后，天黑得便早，论该是黄昏时候，星辰已上来。我开门，发现太阳在屋里。看见我进来，他抬头看看我。 “没打招呼就进来了，抱歉。” “没事，”我说，“从窗口进来的？” “天窗。”太阳说，“你早上出门没关天窗，我就顺势滑下来了。” “噢……是凑巧还是？” “是朋友介绍的，你是张佳玮，我没走错人家，对吧？” “太阳会在下班后，随机歇宿到人家里”，这是前两天我跟朋友喝酒时听说的——那天太阳就歇在他家里。当时我随口来了句“那就住到我家来吧——我家还多个沙发床呢。”大概我那朋友转达了这意见。下班后的太阳跟我想像得不太一样，不太绚烂暖和，显得疲惫苍白。如果不是长得圆鼓鼓，身周还有金色的芒焰，说他是个大白汤团都有人信。当然因为下了班，金色的芒焰也不再熊熊燃烧，而是垂落着，金得发白，像一只患了白化病的狮子。 “红茶还是咖啡？”我问太阳，太阳说谢谢不了，“抱歉，上班太困了，不好意思，有点饿。” “今天我回来得也晚，所以路上就构思好了，图方便，汤锅里下一点酒，煮肉丸、芹菜、萝卜片、藕片、豆腐干和早上就发好的木耳。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另外再来个蚝油生菜，反正很快。” “汤锅就行，谢谢你啦。”太阳满脸不好意思，“我现在就想吃点热乎的。” “红茶。”我把杯子递给他，“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过加了一点儿糖和柠檬，提提神吧。” “中秋节下班比平时早。”太阳对我说。“而且秋凉了，上班挺累。这个季节，因为冷，云的脾气很不好，要说服他们摆造型很难。我也想每天都灿烂微笑，可是累啊，又时常跟云吵架……加上近来又有点忙……” “怎么呢？”我竖起耳朵。听天体的八卦还是蛮刺激的。太阳挠挠头。“我白天上班时，都偷空用自己的阳光给月亮织一次性发光外套。” “嗯，月光其实是反射阳光，这我知道。” “赶上今天中秋，外套就得织厚一点。” “是怕月亮晚上黯淡无光吗？”我问。 “不只这样。说来怕你不信，其实月亮比我还怕冷。”太阳说，“天气凉了，得给她织厚一点，暖和一点，明亮一点，好让她披了去上夜班。每天我要下班时，就把织好的外套放在云上，等月亮上班时就能套着穿，可是云总是要扯一截给自己扮靓，就是晚霞啦，最好的颜色都被他抢掉了……” “所以中秋的月亮那么圆那么亮，敢情是你织的外套？颜色和手艺都不错呀。” “啊，还好啦……” “就是好奇，”我问，“你和月亮的关系，到底是……” “其实没有啦。”太阳说，“我和月亮就是工作伙伴关系，而且还是不同班次的；她上班时我下班，我上班时她下班，有时会彼此望一下。可是毕竟她一个女孩子，上夜班还挺冷的是吧……而且中秋节，她要比平时更显得圆鼓鼓的，比平时更明亮，更有精气神，太累了……” 吃完饭，太阳帮收了餐具，还自告奋勇洗了碗。边洗碗，他一边满脸歉意的说：“因为明天我要早起上班，所以得早睡……” “明白明白。沙发床可以吗？可惜只有毯子……” “毯子就够了，实在是麻烦啦！” 太阳裹进毯子后，很快就睡着了。他一睡着，脸上仅余的一点光也熄灭了，芒焰垂落在床边。我冰箱里拿了块蛋糕放茶几上，好让他做晚饭。我一晚上没睡稳，到凌晨时分，听见轻轻的叩窗声。望了望下面：窗口有一张圆而又白的脸孔。是中秋的月亮。 “醒醒，上班了！”月亮说。 “嗯我知道。”太阳揉着眼睛开了窗，“你先进来吧。” “这家对你挺好啊，”月亮给太阳叠了毯子，顺眼看了看茶几上的蛋糕。 “是挺好的。”太阳说，“对了，还问起我俩的事来了。” “你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说我俩没什么关系呗。”太阳摇着头叹口气，在月亮身边坐下。 “是挺辛苦的。”月亮说，“但谈恋爱就这样。你看半人马、土星和天王星他们，三角恋更辛苦。我俩还算好的。” “嗯，我知道。”太阳抚了抚月亮，“你回去休息吧，我上班了。” “嗯。噢对了，昨天你织的外套挺暖和的。”月亮说。月亮从窗口蹑手蹑脚出去了。太阳想了想，低手从肩上拔下一束芒焰，搁在茶几上。他走到窗前，吸了一口气。苍白的脸色忽而变得橙红，随即转为金黄；垂在身侧的芒焰缓缓直立，燃烧起来；天风四合，云翳流动，他身上一轮轮光晕由暗而明，如波涛涌动，不断饱涨开来。猛的一道眩目光闪过，我闭眼；再睁眼时，太阳已不在窗前了。暗青色的东方天空，隐约有一缕光开始流动起来。太阳留下的那束芒焰很有用：光亮暖和，像盏长明灯。家里可以不开灯，就用这束芒焰照着。这天正吃饭，听见敲窗户声。我走过去看：是月亮，手里捧着一大片阳光。 “他给我织的满月外套，多了一片儿，托我送给你了。” “谢谢，代我问太阳好。让他下次还来。上次吃得太简慢了。” “他是有些不好意思。”月亮说，“而且觉得心里有愧。” “有愧？” “嗯，就我和他谈恋爱的事。”月亮大大方方的说，“他没跟你说我们在一起的事。” “其实看出来了……”我说，“他也太不会骗人了。” “我知道他没骗到你，你知道他没骗到你，就他不知道。”月亮笑了笑，“所以说他没心没肺的。” “我觉得这是一腔热诚，没心眼啊。”我说。 “嗯，我就喜欢他这点。”月亮说。“被他照顾得，近来我都胖啦。看这脸，都圆了。“ “圆了好，圆了就更有夫妻相了！”我说。 “有没有夫妻相什么的不提了，现在都忙，也就是早早晚晚交接时能见个面；这年头能保持一段亲密关系多不容易啊。但只要有心，不知不觉也就能长久了。” “是，是，但愿人长久。” “那回见了。这片儿阳光，可以当被子盖，又暖和又轻软，很舒服的。” “回见，回见！” 收在几年前《尝一口人间烟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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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有些东西，比月亮更白更圆 ”——《天龙八部》中最暧昧的中秋情话，连着最残忍的悲剧。
那年中秋，白世镜长老去撩副帮主马大元的夫人康敏。说什么：“你身上有些东西，比月亮更白更圆，你身上的月饼，自然是甜过了蜜糖”。于是睡到了康敏。白世镜平时执法如山，冷面铁骨，但骨子里闷骚。康敏勾到了白世镜，要挟白世镜杀了自己丈夫马大元。白世镜在聚贤庄救下了阿朱，让阿朱对他有好印象，于是伪装了他去套康敏的口风。康敏说了白世镜这两句撩骚的台词，阿朱没对上，康敏看穿伪装，唆使萧峰去杀段正淳。阿朱替段正淳挨了萧峰一掌，死去了。如此《天龙八部》最大的悲剧——萧峰误杀阿朱——实在是因为这一句台词没对上。然而白世镜的性格，又不止是表面冷酷内心闷骚。康敏对萧峰如是说白世镜： “我糟蹋自己身子，引得这老色鬼为我着了迷。我叫老色鬼杀了马大元这脓包，他不肯，我就要抖露他强奸我。这老贼对着旁人，一脸孔的铁面无私，在老娘跟前，什么丑样少得了？我跟他说：‘你杀了马大元，我自然成世跟你。要不然，你就爽爽快快一掌打死了我罢！’他不舍得杀我，只好杀马大元啦。” “我叫老色鬼出头揭露你的身世秘密。呸，这老色鬼居然跟你讲义气，给我逼得狠了，拿起刀子来要自尽。” “老色鬼说什么也不肯做对不起你的事。” 于是康敏才去找了全冠清出头。白世镜没表面那么冷面无情，却也有底线。他可以贪恋康敏的美色杀马大元，但绝不肯动萧峰。萧峰遭遇全冠清背叛时，白世镜曾要求全冠清“你说来说去，也不过是这么几句话，快快自行了断罢。”还要求乔峰，“帮主，这等不识大体的叛徒，不必再跟他多费唇舌，按照叛逆犯上的帮规处刑便了。”连乔峰都看出来了： “白长老一意要尽快处决全冠清，显是不让他吐露不利于我的言语。” 白世镜急于杀全冠清，那是既想保护乔峰，也想保护自己。然而康敏到场后，情况急转直下，才终于让乔峰失了帮主之位。康敏是知道白世镜对乔峰有心回护的，所以她当众逼问过白世镜： “白长老，本帮帮规如山，若是长老犯了帮规，那便如何？” 白世镜脸上肌肉微微一动，凛然道：“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康敏说这话，既是针对乔峰，也是威胁白世镜。真正厉害。后来聚贤庄上，白世镜与乔峰喝绝交酒。乔峰将阿朱托孤于白世镜，白世镜表现得真是英雄好汉： “乔兄放心，白世镜定当求恳薛神医赐予医治。这位阮姑娘若有三长两短，白世镜自刎以谢乔兄便了。” 喝绝交酒时，白世镜对乔峰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 “待会交手，乔兄不可手下留情，白某若然死在乔兄手底，丐帮自有旁人照料阮姑娘。” 我很怀疑白世镜说这话，大有求死之志。毕竟之前他已经“拿起刀子要自尽”了：他一条表面铁铮铮的汉子，此时被康敏控制，生不如死；如果能死在乔峰手下，也算是得其所哉。死在乔峰手里，是他唯一能做的、不直接伤害乔峰的选择。他可能想用“求死”来对抗康敏的操控——你逼我害乔峰，我宁可死在他手里，也不让你得逞。顺便对乔峰赎罪？之后他也的确对得起萧峰了：若非他，阿朱早已死在了聚贤庄。薛慕华起初拒绝医治阿朱，是白世镜以自己的绝学“缠丝擒拿手”，求动了薛神医。他之前承诺阿朱若有三长两短，便“自刎以谢”——事实上他确实救下了阿朱。所以白世镜这个角色，刻画得极有意思。外表严谨，内心闷骚。色字头上一把刀，被迫杀了马大元。第一折。跟乔峰却是真讲义气，不惜自尽，也不肯相害，甚至还救了阿朱。第二折。表面是好人，然而做了坏事，却又没坏到底。可恨复可怜。《天龙八部》里，众生多痛苦于所执。情爱，往昔，身份，名利。白世镜有两重。一重是爱欲，一重是自己。如果他能逃脱爱欲，就不会中康敏的套。但他还想当回铁面无私、对得起萧峰的自己，于是痛苦。康敏和他的良心都不给他这个机会。所以“拿起刀子要自尽”，所以“自刎以谢”，所以“乔兄不可手下留情”。人执到深处，死甚至可以是解脱。回想当初，他对康敏说什么“你身上有些东西，比月亮更白更圆，你身上的月饼，自然是甜过了蜜糖”，甜言蜜语，实是大祸肇始。大概他那时还觉得，自己会撩；这甜言蜜语是他魅力的一部分。却不料康敏只想借他对付马大元和乔峰。那时白长老说什么，康敏都会认。中计之后，白长老也无法回头了。白世镜吃到了康敏，以为自己吃到了免费的中秋月饼，起了床才知道，月饼不免费，区别只是事前付与事后付罢了。顶级猎人常以猎物的姿态出现。邪恶的陷阱常以天上掉馅饼的姿态出现。命运早都标好了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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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天30队·掘金：约基奇会留多久？
约基奇在秋天的一个采访里说：自己的孩子们会在丹佛上学——我理解为：他打算在丹佛掘金长期效力。他的赞助商每年会推出塞尔维亚主题配色球鞋，他计划尽可能长时间为国出战国家队赛事——我理解为：掘金得允许他为国家队效力。题外话：约基奇参加了过去五个夏天的国家队赛事。塞尔维亚主帅阿林皮耶维奇说约基奇“真正为国家队而活”，甚至打电话感谢队友在之前窗口期的努力。他为自己的耐力与出勤感到自豪，想打满每一场比赛，即便有些比赛本该轮休；受伤的时候，他几乎心态崩溃——他真的热爱打比赛。他爱自己的家：年少参加塞尔维亚各地训练营时，他就总央求教练周末回家。所以他每年夏天都迫不及待要回老家。他说自己是被宠大的老三，世上没有什么比得上妈妈做的饭菜，也喜欢和家人待在一起。和兄弟们一同长大的经历，教会了他很多事，让他明白哪些路不能走——他对故乡的爱。约基奇说他不想成为榜样。他觉得孩子们不该崇拜名人、运动员，而应该以家人、朋友为标杆。至今他依然和儿时好友来往。他怀念不被人关注的日子，厌烦不停被拍照，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的动物。当被问到年轻球员对立足 NBA 普遍存在哪些认知误区时，他说最重要的一点是留在球队里。所以当年他埋头打球，尽量简化比赛、融入团队，在场上帮助队友，以此赢得教练信任，拿到更多上场时间——所以他永远是个好队友。他说自己以前失误很多。每当尝试花哨传球，其他小孩都会嘲笑他。但幸运的是，他遇到了愿意鼓励他的教练。他从不把天赋归功于自己，天赋是 “上天赐予的”。他说联盟里任何人都能防住他，就算是论坛日常讨论帖里的网友，一对一也能限制住他。所以：约基奇大概率会长留掘金。他始终会是那个约基奇：在掘金纵横NBA，在塞尔维亚国家队纵横FIBA，热爱家庭，伟大队友。他可能接受了掘金无法给他带来更多荣耀这个事实，因为掘金允许他当一个塞尔维亚人。一个打工人乐意常待在一个单位——哪怕那个单位不一定能让他事业多成功——因为那个单位允许他多回家。这比打工人和单位互相绑死，似乎好多了？事实是：今夏掘金又没怎么变强。未来依然看健康与运气。上季季后赛，掘金首轮输掉：沃特森不在，戈登不健康，锋线立刻变软白。如果健康，约基奇+戈登+卡约+布劳恩+穆雷依然是联盟顶尖的首发。再加两个好替补，就足以和任何球队一战。然而。掘金失去了沃特森，得回了德罗赞：NBA历史得分第16位。上季刚结束了连续十二年场均得分20+。中投大师。地板流标本。科比最静默的模仿者。未来名人堂成员。不伤的铁人。经验丰富的老将。优秀导师。闭着眼也能得15分。低价。甚至他还很符合掘金的需求：掘金诸将多少都有吃饼倾向，离了约基奇这举世无双的饼铛，许多人都不太会打球。德罗赞不用吃饼。他能单挑，能压慢比赛节奏，能吸引夹击、组织进攻、要几个罚球稳定分数，雪中送炭一点要命的分数。如今他大概是掘金持球里第三人：仅次于约基奇和穆雷。以上都是好消息。坏消息。掘金失去沃特森后的轮换：穆雷 / 泰厄斯・琼斯布劳恩 / 朗尼・沃克 / 斯特劳瑟卡约 / 斯宾塞・琼斯 / 迪亚洛阿隆·戈登 / 霍姆斯 / 布拉齐尔约基奇 / 巴格利 / 纳吉上季掘金被森林狼干掉，是输给了森林狼的森林肌肉锋线。沃特森一走，雪上加霜。德罗赞37岁，巅峰期也从来不以防守见长。他有几年假装站了3号位甚至4号位，但那只是因为他的速度防不住后卫了：类似于皮尔斯和乔·约翰逊晚年假装站4号位。他能提供掘金需要的持球，但因为他出了名的不爱投三分球，适配度也一般，他不太适合首发。约基奇的舒适区在罚球线与低位，德罗赞的舒适区在中距离腰位。他俩抢空间了。至于德罗赞和穆雷，好消息是德罗赞可以解脱穆雷，替穆雷投些攻坚消耗球。风险是：穆雷的表现，很取决于手感和战术倾向。顺起来简直媲美库里，低迷起来不如施罗德。如果德罗赞分走他的球权，穆雷就少了些找节奏的机会，没法靠“投两个找找手感”来调整。而且他俩防守都不提也罢。德罗赞大概率的角色：约基奇、穆雷下场休息时，他作为第二阵容首席攻击手用；穆雷、卡约与戈登们受伤时他顶班。德罗赞不是沃特森的替代品，他完全相反：沃特森硬度与弹性；德罗赞提供的是你平时可能缺、关键时刻又确实需要的单打。如此掘金下季的前景，依然取决于首发五虎的健康。确切说，约基奇+戈登+穆雷的健康。而问题也始终明白：约基奇决定进攻下限。戈登决定防守下限。穆雷决定季后赛进攻上限。即便戈登健康，球队防守也一般——卡约融入？巴格利醒悟？这概率还不如戈登健康呢。戈登上季常规赛只打了36场，两次腿筋拉伤来回拉伤。且： 2023年常规赛，戈登场均0.8封盖；过去两季0.3。 2023年季后赛，掘金封盖王约基奇，以下五人：戈登、波普、小波特、布鲁斯·布朗、老杰夫·格林——上季季后赛只有戈登和布鲁斯·布朗。六场比赛，森林狼比掘金多了30个前场篮板。多森姆袭筐随心所欲。上季戈登不在时，沃特森还能兼任领防与弱侧扫荡。季后赛沃特森伤缺，戈登不健康，掘金最好的扫地机器人是布劳恩。所以比“戈登支撑着掘金防守下限”更吓人的是：戈登甚至不算联盟顶尖防守者，只是矮子里拔高，只有他（和沃特森）能提供可靠硬度。2027年的掘金哪怕健康，防守也只能是“还好”。前景也依稀可见：掘金不可能像西部那些年轻对手似的活力无穷奔走如风。德罗赞到来，只让他们变了另一个倾向：继续成为全联盟打球最老道细致的队伍。越来越像1980年代后期的凯尔特人了。当然不太用担心约基奇。过去六年，约基奇的常规赛MVP排名：1、1、2、1、2、2。上季季后赛首轮输给森林狼，但他场均26分13篮板10助攻：这还是戈贝尔打出生涯杰作防守的前提下。实际上，约基奇对戈贝尔过去十场：30+14+10。对切特：27+14+7。对凯斯勒：29+11+9。对申京：28+13+9。对文班过去七场（他和文班只打过七场）：场均37+11+9。他还是本星球最好的进攻长人，也许是本星球最好的进攻球员。只是近几年的约基奇，处境越来越像1986-88的伯德：技术日臻圆熟，无可匹敌的进攻存在感，随心所欲地操作进攻，但球队不如劲敌们强硬（伯德当时受困于崛起的活塞），让球队离冠军没那么近。但他还是会——回到开头——长留丹佛？塞尔维亚人约基奇是掘金队史第一人。德国人德克一人一城。阿根廷人吉诺比利一人一城。荷兰人斯密茨一人一城。加拿大人纳什是被达拉斯送走的，而他对凤凰城的忠贞到了太阳球迷说“It's okay, you can go Steve”劝他为自己而活。斯洛文尼亚人卢卡被送去湖人，但回达拉斯打球时还是热泪盈眶。法国人帕克几乎一人一城。尼日利亚人大梦几乎一人一城。希腊人扬尼斯也守到了今夏才走。外籍巨星多少都有点如此：如果可以，就为这座城市战斗下去，到老方休。远渡重洋来到NBA，选中他们的球队就是他们在异国他乡的第一个根。从零开始的信任。美国人所谓的大城市聚光灯商业帝国，他们相对没那么在乎。他们会在意自己的第一座城，从此走向世界的基准。姚明也是一人一城。但也许所谓一人一城，对约基奇来说，甚至不是“我属于丹佛，丹佛属于我”，而是“丹佛这个单位给我个舒服打球的环境，也让我可以回家，回塞尔维亚”。约基奇没有表现出特别爱NBA，他只是恰好非常擅长打篮球。他爱的是篮球、家人、塞尔维亚、朋友，以及比赛结束之后可以回到自己的生活，去赛马。他从没怎么大谈忠诚、热爱、商业版图和聚光灯，但事实上一直在这里，即便丹佛也许没法提供他最好的夺冠背景。丹佛似乎也默认了这一点。只要保有约基奇，丹佛掘金就就像冬眠的熊：积蓄脂肪，等到春天，扑出去再试一次。只要健康，理论上，约基奇可以带你到任何地方。也许约基奇只是想在一个允许他继续打球、打完球又能回到自己生活的地方，继续打球。 “这座城市没妨碍我当约基奇，所以我没有必要走；我不介意继续留在这里，然后夏天回老家吃妈妈做的饭，然后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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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天30队·独行侠：弗拉格欧文里萨谢，三状元的答案
弗拉格，欧文，浓眉：2025-26季达拉斯有三状元。送走浓眉，得到里萨谢：2026-27季，达拉斯还是三状元。且更年轻，更现代了。 2026-27季，独行侠理论上可以是这样：持球：欧文、萨瑟。锋卫摇摆：克里斯蒂。翼侧：弗拉格、里萨谢、马绍尔。摇摆前锋：PJ华盛顿。莫雷兹·约翰逊、阿尔达马。长人：莱夫里和加福德。没法用传统位置来限定，独行侠的2号位到4号位之间，一片飘忽不定的摇摆锋。坏消息是欧文——如果健康——是全队唯一能稳定持球创造进攻的摆脱人：且欧文并不以预判和指挥著称。好消息是这阵容有无限可能。里萨谢、弗拉格和PJ如果同时在场，可以打出让猛龙、鹰和森林狼都眼馋的混沌森林锋线防守，靠身体对抗、臂展尺寸、阵容多样性与球商赢球。防守端，全员有尺寸擅移动，无限换防、干扰传球、协防补位。弱侧补位顶级，全队篮板保障，防守球商和努力在线。阿尔达马协防机灵，走位灵活，轮转经常可以未卜先知。弗拉格可以是弱侧护框霹雳、中路协防轮转指挥塔，整套防守体系的大脑，亲自换防所有锋线。里萨谢可以去翼侧领防，甚至可以去上线担当封锁屏障，藏欧文在弱侧；他有个奇怪的特长：干扰三分后急速轮转，“你刚才不是扑出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莫雷兹有篮板嗅觉，可以让对手投篮前三思而后行，还有维金斯那奢侈的“绕掩护依然可以干扰对方投篮”的奇怪能力。护框、侧翼封锁、内线对抗、篮板、换防弹性、轮转球商。可以全换防、局部换防、绕前延阻快速返位、沉退混合防守、区域联防。可以压缩对手突破空间、切割传球路线、不靠盲目赌博抢断施压，乱战中足以维持防守阵型完整——乌度卡看了都眼馋。进攻端分工？弗拉格是欧文的副持球，空切、短挡拆串联传球、投射，吃错位。里萨谢负责定点三分、移动中接球投射、接球转移、吃错位。莫雷兹冲篮、空接终结、短挡拆分球、进攻篮板、挡人。里萨谢是外线空间点，莫雷兹提供纵向篮下，弗拉格提供持球威胁。三人快下能力全部出众，完全可以：莫雷兹提前顺下冲筐、里萨谢落位侧翼拉开空间、弗拉格长传提前发动快攻。只要搭配一个持球手——所以，很需要欧文健康。七年前欧文在凯尔特人搭档塔图姆+杰伦双探花——现在他要带双状元了？里萨谢是2024年的状元秀，打了两年，被亚特兰大鹰送走——到此已经是半个水货状元了。但也可以是好事。如今回头看，可以挺安全地说，里萨谢新秀年的发挥，很依赖特雷·杨：杨的传球、杨的牵制力，给里萨谢创造了个温室。杨不在时，里萨谢的确基本是鹰全队自主攻坚效率最低的球员。所以鹰送走特雷·杨和里萨谢，一体两面：既然你只是杨的接球终结者，杨不在了，你也可以走了。方向没错，但细节有点问题：里萨谢在法国时，并非接球蓝领。他的才能是尺寸、传球、投篮和早熟的防守。新秀赛季，他传出过不少有灵气的球，让人眼前一亮：穿越防线的击地球、快攻中恰到好处的分球、挡拆后找到弱侧射手的横传。他可以不止是一个接球终结者。但鹰没给他这些机会。上季很明显，里萨谢在场上迟疑犹豫瞻前顾后，越来越倾向于把球交给别人，然后站着等一个永不会来的回传。全能前锋本就是件暧昧的事：定位好就无限可能，定位不对就变全不能。外籍状元尤其容易走偏：澳大利亚状元博古特在密尔沃基曾经跟空气击掌，意大利状元巴亚尼在多伦多被当成定点射手后别的什么都不会了。马刺则从一开始就没限定文班必须做什么：三分也投，面筐也打，意气风发展示可能性，才是年轻人嘛！里萨谢在鹰当了杨的终结器，没太被试过其他可能，然后被送走。为何说这是好事？因为里萨谢还年轻，没有过大伤。换一个环境，给他一点自由和耐心，他有可能做得好。如果里萨谢在亚特兰大鹰过于顺风顺水，他未必肯担当副手。但2026年的此刻，里萨谢应该，无论技术和心情，都肯妥帖地担当弗拉格的辅翼。他需要信心，需要关怀，需要球队给他耐心：达拉斯不需要他持球破防（欧文），也不该让他沦为底角抽烟的等球射手。他的最佳生态是弱侧攻击手，理想状况：欧文分球——弗拉格转移——防守扑向里萨谢，里萨谢决定是投篮还是攻击扑防。利用他的尺寸与步伐，在弱侧防守阵型前补刀。如果之后，他还能增加无球反切、二次弧顶分球和快攻奔袭、学会在身体接触下完成终结，那就好了。防守端，他可以扛下许多弗拉格作为防守端摇摆锋的活计。而且他让独行侠多了一种可能。独行侠两大中锋都没篮。关键五分钟怎么排？要护框必须留莱夫利，要空间必须上阿尔达马或PJ·华盛顿。且莱夫利与欧文一样伤后复出，还得悠着点用。但里萨谢到来后，独行侠理论上最小阵容：欧文 + 克里斯蒂 + 里萨谢 + 弗拉格 + PJ·华盛顿。落魄法国贵公子，与废墟中起身的美国好少年库珀、伤病中恢复的老状元欧文。大尺寸终结者、大尺寸副持球、老持球。理论上可以很合适。弗拉格近来声称自己赤脚身高208公分了，而里萨谢又比他高一点点。哪怕这尺寸有水分，这俩也是实实在在的大型前锋身量。 2026年春天，弗拉格是个优秀的六边形战士，完美的现代锋线。对抗强硬，习惯优秀，但暂时依然没一样进攻绝活。传球好，但持球和视野不足以支撑策动，更像是个优秀的移动持球手/副持球手，当了持球手。他的肩膀可以抢身位，来得及观察到空位，但很难与此同时兼顾弱侧队友。所以他持球到最后，自己终结多过创造：优秀的尺寸、扎实的基本功、好孩子的无球（接球前摆脱出空位）和持球（他有球权，但还是有节制）习惯、对抗下投篮的能力（对抗和高跳），在让他完成得分。伤季防6尺内投篮，弗拉格联盟第十二多，前面都是长人；非中锋里，场均防6尺以内投篮，弗拉格联盟第一多。论保护禁区，无论频次还是成果，他已经是前锋中的翘楚了。作为前锋，他可以是优秀的弱侧拦截网：对手试图避开中锋、在锋线寻找突破口时，全撞在弗拉格的枪口上。靠预判路线，靠核心和胳膊推挤，不赌博，稳稳锁。他防守端可以担当扫荡枢纽，而且不犯错。他（和克弩）与他们的师兄塔图姆一样，在用各种方式为球队做贡献——而并非以往常见的“在重建队刷进攻数据”“进攻火力全开防守摸鱼”“自己拿球时队友别想碰一碰”式新秀。只从攻防均衡、心智平稳、打球习惯来看：这一代年轻人，都在打很好的篮球。弗拉格尤其如此。现代NBA最理想的模式，是防守可以让对手无法流畅运作、进攻可以让本方流畅运作，并在僵局时创造机会或自己解决的全能型球员。弗拉格暂时没有持续制造空位（亚历山大）与发现空位（约基奇）的能力，但他进攻能在对抗下维持动作一致性，而且无论是否持球都能完成动作。防守端，他能依靠预测球路，完成类似于穷人版KG+伊戈达拉的效果。他这种好孩子而不街头的打法，能保证球队攻防战术的运转。他不需要队友迁就，他自己可以通过跑位、卡位和防守去迁就战术体系。他身上没那么浓郁的偏好与特色——许多球迷会喜欢视觉上风格化更强烈的球员——但是个教练和队友都会喜欢的，好孩子。下季欧文复出，弗拉格除了副持球外的另一种可能：他有大尺寸宽视野、扎实的步伐与就地分球能力。他（和克弩）都有挡人短拆的能力：到时他可以自己挂人冲框，也可以给莱夫利喂空接，或者跨步甩给底角的里萨谢与PJ。让欧文可以舒服很多。所以理想状况：欧文持球创造，弗拉格副持球与连接，里萨谢弱侧终结。这班子最诱人的地方也最危险：什么都有一点，却可能什么都不够。防守可以靠五人共同完成，进攻最后却总得有人站出来，把一个坏回合变成一个好回合。上季因为欧文养伤，弗拉格实际上承担了惊人的重负。场均21分和单场51分的漂亮粗数据背后，是55%的真命中率和一堆不算好看的高阶数据，并非他打得不合理，更多是“没法子，这个回合的球权你来消化”，以至于学院派的扎实打法，效率却让人以为他在浪投。下季，谁来负责把坏回合变成好回合？欧文健康时，这个问题有答案；欧文如果恢复不到巅峰，弗拉格的进步和里萨谢的融入就很值得看了。 1996年状元AI的绰号是答案，因为在弗吉尼亚州的篮球场，他是一切的答案。现在2011年状元欧文健康时是达拉斯的答案之一，如今伤后要看；2024年状元里萨谢还在寻找答案；2025年状元弗拉格在试图成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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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份大合同四年4400万，合同期内两个常规赛MVP。
最后一份大合同两年1.16亿，比最高可签金额少了2000万。生涯一头一尾，两份合同，都给球队留下了操作空间。在给球队留薪资空间、让球队更好操作这件事上：邓肯、库里、德克。顺便也是：十九年一城、二十年一城、二十一年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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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突然了。上午地坛公园，几个朋友聊天，忽然有一位沉默了，把手机屏幕递给大家，大家一起沉默一刻，然后：“怎么会？！” 是那种“多年之后你会记得自己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刻。太突然了。我走回住处，脑子里此来彼去。 “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参北斗。” “这一拜，春风得意遇知音。” “我的心充满惆怅，不为那弯弯的月亮。” “Time and time again, you aske me。” “传一曲天荒地老，共一生水远山高。” “我和你，心连心。”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远去无痕迹。” 已经没法不带旋律地看这些字句了吗？刘欢是一代，也许不止一代，中国的声音。一个朋友刚对我说“小时候看宝莲灯，可喜欢他唱的插曲了。”我说“张信哲，COCO李和他，有两个走了。”说完这话我想到，刘欢代表的不止是时间：他是地道的大陆歌手，但把他和张信哲与李玟放一起，也不违和：内地与港台流行乐，在一部中国自己的动画片里并行不悖。我成长的年代，歌手还分为两大类。严肃的，流行的。严肃的多是盛世元音的民族或美声歌手，多在各类晚会献艺；流行的多是港台歌手，街头巷尾。偶尔还会有奇妙的对撞，比如谭咏麟和毛阿敏都唱了《封神榜》的主题歌《神的传说》，但风格截然不同。刘欢风格介于两者之间，且又不限于此。现在想来，听到刘欢的歌，大半是电视剧主题歌，“少年壮志不言愁”“风风火火闯九州”。但他可以和张信哲与李玟这样的台湾歌手并列，可以和王菲合唱《笑傲江湖》，和莎拉·布莱曼合唱，似也没任何窒碍。他可以很开放，1990年代，大陆的中文歌里插英文还少见，但他可以“Time and time again, you aske me。” 也可以很古典，《胡雪岩》里“山水迷离流花低雾霭，夙愿扁舟寒江钓，风掠须发白”。当然后来还有《凤凰于飞》。我是后来才意识到，他不止自己创作歌词文辞古雅，还不止一首歌的招牌鼻音感——比如《情怨》——用到了戏曲唱法。可以很抒情，“爱，已经不再像，在初恋的年代”——有点香颂感。现在听到这首歌，我还能立刻想到王志文长发造型。我还记得1998年初“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参北斗”流行全国时，我的无锡长辈们都感叹，“刘欢还能唱这种歌？闹猛！” 知道刘欢有法语文学系背景，是后来的事了。于是他的跨文化视野，一下子有了解释。21世纪初，“内地流行音乐”风格驳杂。刘欢是一个很中正的声音。 2008年奥运会，他与莎拉·布莱曼合唱，现在想来，具有象征意义：那个中国与世界融合的大会上，他是一个最中国不过的歌手，和国际大腕合唱，也融合无痕迹。 1990年代中期到21世纪前期，刘欢的歌流行的年代，整体也就是这种姿态。那个时代，尤其是晚会上，有许多声音更端庄，更宏亮。而刘欢代表着的更广阔：大陆的，港台的，国内外的，可以无边际融合。是通俗的，流行的，悦耳的，力求多变与融汇的，但是中国自己的声音。我总以为他会在“风风火火闯九州”之后，“传一曲天荒地老，共一生水远山高”之后，像《去者》似的： “夙愿扁舟寒江钓，风掠须发白”。太突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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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写这句话时，苏轼39岁，苏辙37岁。他俩从小一起长大，但性格不同。苏洵在《名二子说》里说：他担心苏轼不会掩饰自己的内心，说苏辙善于在祸福之间自处。苏轼飞扬灵动，苏辙沉稳温厚。科举高中，丧母丁忧。苏轼去陕西凤翔府工作，苏辙辞了商州的职务，在京城陪伴老爹。彼此寄诗。苏辙道“相携话别郑原上，共道长途怕雪泥。归骑还寻大梁陌，行人已度古崤西。”苏轼就回“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人生在世，四处奔波，不正像到处飞翔的鸿雁踩在雪泥上？偶然在泥上留下指爪（题壁、住宿、当官），只是偶然的痕迹。鸿雁飞走之后，天高地阔，哪里还会去计较飞向何方？那是告诉弟弟不用担心未来，“鸿飞那复计东西”？事后看来，这首诗仿佛也隐喻了他俩的命运。十年后苏轼因为不爽王安石，去了杭州就职，期间去了苏辙任职的陈州，兄弟俩盘桓了七十多天，在陈州待到了中秋节之后才走。苏辙家境贫寒，住的小屋低矮，苏东坡便拿弟弟的高大开玩笑：常时低头诵经史，忽然欠伸屋打头。但善于在小屋子中自持，也是苏辙的优点。也是在当时，苏辙告诉苏轼：人若闲散一日，便长过两日？人活七十载，若能日日悠闲，便等同于活了一百四十岁。也是在这时，苏辙劝过苏轼：从今往后，务必慎言。苏轼自承说话向来粗疏。每觉着什么不对劲，就像吃到了苍蝇，非吐出来不可。苏辙告诫他：有些人信得，有些人信不得。苏轼也承认：兴许自己天生太易信人。不管跟谁说话，都喜欢畅所欲言。两人这次告别时，苏轼写诗道：征帆挂西风，别泪滴清颍。留连知无益，惜此须臾景。我生三度别，此别尤酸冷。念子似先君，木讷刚且静。寡词真吉人，介石乃机警。至今天下士，去莫如子猛。嗟我久病狂，意行无坎井。有如醉且坠，幸未伤辄醒。他承认了自己对苏辙的挂念，感叹苏辙像父亲一样木讷刚直又安静。后来，他在写给好友李常的诗里说：“嗟予寡兄弟，四海一子由。” 当他在杭州三年的任期结束，他请求调往密州，仅仅是因为子由当时在济南任职，两地同在山东，离得近些。终于在密州，他想念苏辙，写了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之后他在徐州治了水灾，苏辙为他写了《黄楼赋》。可是之后苏轼的命运被苏辙言中：他因言获罪，遭遇乌台诗案，被贬到黄州。乌台诗案发生时，苏轼在狱中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给苏辙写下了著名的狱中绝命诗： “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苏辙则冒大不韪，上书宋神宗“愿削去现任官职，替兄赎罪”。很多年后，苏轼被贬去海南前，最后见了苏辙一次。他在梧州附近的藤州，追上了弟弟。兄弟二人境遇凄凉，此地又贫瘠，二人便进了一家小食店吃午饭。苏辙向来饮食讲究，对店里粗劣难咽的麦饼难以下咽，苏东坡却几口吃完，笑着对弟弟说：“你还要细嚼慢咽，品味这美味吗？” 最糟糕的吃食，苏轼也可以一笑而过，鸿飞那复计东西。后来苏轼被赦免了，从海南回到大陆，生了病。他对钱世雄说，万里南荒生还，已是万幸。唯一难以释怀的，便是北归后，未能与子由相见。但他去世后，一生散落各地的诗文、书信，很多都是苏辙在后半生默默整理收集编纂。苏轼去世后，苏辙写下《亡兄子瞻墓志铭》，为兄长盖棺定论。大概苏洵一开始就从儿子们的性格中看到了命运。苏轼后来鸿飞冥冥潇洒从容，但是苏辙这个沉稳、刚静的弟弟在地面守候，苏轼这只飞鸿留下的爪痕，才没有真的被岁月风雪完全抹平。而之前之后，所有的情，全都在这一首里：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世上天悬海阔的记忆与祝愿，都因为一点不肯遗忘的痴心与守候。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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