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统计局2024年发布的第三次全国时间利用调查显示,全国居民里真正下厨的人,每天花在家务劳动上的平均时间是1小时59分钟,全体居民摊下来是1小时17分钟,参与率64.9%。
这个数字比2018年那次调查少了28分钟。也就是说,做饭这件事,中国人确实在变快,可它依旧是普通家庭一天里最占工夫的一项家务。
一顿正经的家常饭,从进厨房到端上桌,一两个小时是常事;赶上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来客,半天工夫就搭进去了。不少人心里犯嘀咕:同样是吃饭,怎么人家那边半小时就能解决,咱这边就得忙活半天?
中国人吃饭讲究一桌菜,主食是米饭馒头,旁边得有荤有素,汤还得单起一锅。一顿饭三四样东西同时上桌,每样都得单独起火、单独调味。
米饭要淘要泡要焖,荤菜得腌、得焯、得煸,素菜讲究现炒现吃,汤要小火吊着。几样东西凑一桌,工序是叠加的,不是相加的。
西式的日常一餐结构简单得多,一块肉、一份配菜、一点主食,往往一个烤盘或者一口锅就能全办了,火候统一,时间自然省。这不是谁勤快谁懒,是饭菜的“编制”不一样。
配菜这一环,最耗人。中国营养学会在《中国居民膳食指南(2022)》里提的八条准则,头一条就是食物多样、合理搭配,还要求餐餐有蔬菜,每天不少于300克新鲜蔬菜,深色蔬菜得占一半。
这个要求落到厨房里,就是洗、择、切、配一整套活儿。一把青菜要摘去老叶,土豆要削皮切丝,豆角要掐头去尾,肉要切片切丝还得抓淀粉。
蔬菜要现洗现切,切完尽快下锅,切小块小丝就得快炒,不然水溶性维生素从切口处跑得厉害。这些讲究听着琐碎,做起来全是手上的时间。
中餐的炒,讲究锅热油热、下锅翻勺、几十秒出锅,菜刚变软就起锅。同一篇科普文章给出的数据是炒蔬菜的维生素C保存率在45%到94%之间,油温别太高、时间别太长,是保住营养的关键。
这套要求逼着人守在灶台边,眼睛盯着、手不停着,一分钟都离不开。炖和煨更费钟点,一锅红烧肉从焯水到收汁,个把小时打不住。
这些时间不是浪费,是味道和口感换来的。肉炖到软烂、汤汁收到浓稠,靠的就是时间在锅里慢慢起作用。
北方家庭蒸一锅馒头,和面、发面、揉面、二次醒发、上锅蒸,前后得两三个钟头,虽然人不一定全程守着,可时间轴是拉长的。南方焖米饭快,但配菜的花样多,一餐下来照样不轻松。
再加上中国人习惯吃热菜热饭,菜出锅就得吃,凉了要回锅,一顿饭的节奏被拉得很紧。
中国人对“家里做的饭”有明确期待:得有锅气,得是现炒的,得看得见食材本来的样子。这种期待让半成品和预制菜很难完全替代厨房里的那口锅。
反观一些日常饮食结构简单的地区,面包、奶酪、冷切肉、沙拉这类东西本身就不需要长时间加热,一顿饭的“烹饪”环节被压缩到很短的时段,甚至可以把备餐分摊到一周里的某一天集中完成。吃饭的时间成本,被前移到别处去了。
话说回来,时间长不等于效率低。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家务劳动时间这几年是在往下走的,智能家电、外卖、家政服务都在替人分担。
可有些环节替不掉,比如择菜、比如看火、比如一家人围坐时那口刚出锅的热菜。厨房里耗掉的这几个钟头,一部分是营养和口感的成本,一部分是家庭生活的成本。
想省时间,可以学几手快炒、多用蒸锅和电饭煲的定时功能、把备菜挪到周末集中做;想留住那口热乎气,就得认下这份工夫。两样都要,那就只能在中间找个平衡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