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单上一道"红烧小鸡",88元一份,20只装,算下来一只才4块多。

顾客以为是便宜的农家菜。老板却说货不能摆店里,得打电话让人送,还压低声音补一句:“前天才来的,就是这几天才有。”

什么鸡,只有"这几天"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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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说出来让人头皮发麻——这根本不是鸡,是正飞越几千公里、途经此地南迁的候鸟,里面混着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黄胸鹀,也就是俗称的禾花雀。

饭店在广西柳州。不过话说回来,餐桌只是这条链子的最后一环,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在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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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这些鸟飞来的方向往回走,就到了融水枫木山风电场周边的灌木丛。

绵延上千米的捕鸟网顺着山脊铺开,网高两米,肉眼几乎看不见,配上电子诱鸟器、涂胶竹竿和笼养活鸟,一整条"捕鸟流水线"就这么架在山里,白天黑夜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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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清晨和傍晚,有人骑着摩托上山收鸟。队伍里有花甲老人,有夫妻档,甚至还有十多岁的孩子,被大人领着,从小学习怎么从网上摘鸟。

捕到的鸟当场处理、冷冻,一户人家冰箱里塞几十上百只不稀奇,有人还做成酸鸟腌在坛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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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心里不是滋味的,不是网,是这些人捕鸟时的神态——不是偷偷摸摸,而是理直气壮。有人被问"捕鸟对不对",直接反问一句:“留着鸟干嘛呢?”

一句话,就把这件事在当地有多"正常"说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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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种"正常",其实早就变成了一门生意。老板进货4块5一只,烧烤卖6块,红烧20只打包88元,整套价格算得清清楚楚,“习俗"只是个说法。

更让人无话可说的是,连执法人员都随口来一句"过年时这是道硬菜”——在不少人眼里,这压根不是违法,是传统。

可"传统"两个字,撑不起后面这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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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胸鹀因为长期被产业化捕杀食用,30年间种群数量下降了84%到95%,从以前稻田边最常见的褐色小雀,变成了极危物种。2021年,国家已经把它从二级保护升成一级。

一个物种被一口一口吃到这个地步,再拿习俗当挡箭牌,就说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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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被曝光之后,动静很快来了。

11月20日,柳州市林业和园林局发布通报,联合公安开展全域拉网清查,立案33起,抓获35人,查获捕鸟网705张、作案工具80件,涉案餐饮店全部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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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贵州从江也同步行动,传唤涉案人员,全县排查。官方还公布了有奖举报电话,查证属实最高奖2000元。

单看通报,力度不小。但话说回来,抓这35个人,只能算是剪断了链条的最后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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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上游看,卖捕鸟网的商家、转运的中间人、想出"红烧小鸡"这种暗语的老板,都还在原地。今天收了705张网,明天风头一过,网会不会又架回山脊上?

候鸟的迁徙路线跨好几个省,一个濒危物种要恢复,得管几十年,光靠运动式清查,恐怕撑不到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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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口味不能突破野生动物保护的底线,这个道理不复杂,难的是怎么让村里人和饭店老板打心底觉得这事不对,而不是"被抓了才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