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篇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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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翻到《富足一代:年轻人与他们的父辈》这本书的最后一页,我感到一种解脱,一阵悲哀,和一缕久久难以散去的幽微的愤怒。

这是一本以Z世代年轻人及他们父辈的政治意识形态为研究主题的纪实采访录,是我极其感兴趣的话题,当初拿到手里有多兴奋,现在读完就有多失望。

除了叙述混乱冗长等基础问题,最让人失望的是作者在所有采访及记录过程中所展示出的意识形态先行的傲慢。采访者的立场倾向如此鲜明,以至于几乎无法掩饰对被访者的俯视和嘲讽,这种肆无忌惮的书写态度令这本社会纪实书目及其探讨的议题完全丧失了可靠性和专业性。

问题从一开始就出现了,为什么我还是坚持读完了这本35万字的“坏书”呢?这才是我想写的。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明显地感到作者与我在政治光谱上的位置很近,所以我能从其充满倾向的叙述中获得一种隐秘的爽感。很容易理解吧,左翼和右翼都觉得对方是傻X。现在有人用480页印刷纸对另一头人的愚蠢空洞、前后矛盾进行细致地白描,每一句评语都精准地踩中G点,简直高潮连连。

但高潮之后是无尽的空虚。

这跟被短视频算法硬控有什么分别?结束以后没有满足,只有对浪费时间的愤怒与无助。

我感到很悲哀,为自己,也为他人。对话、沟通、理解好像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可能。我经常能在一篇用心写的技术分析文章下面看到针对某句话某个用词的一条怒气冲冲或阴阳怪气的意识形态评论,那种刁钻的角度甚至完全超出了作者本意。

缺乏谦卑与包容,人就会把所有丰富复杂的议题都下降到自己能理解的层面——通常是简单粗暴的二极管结论,这会让所有的讨论都失去意义。

与君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