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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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成见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任凭你怎么努力,也休想搬动。”
《哪吒》中,申公豹的这番感慨说出了很多人的心里话。
事实上,人心中不仅有成见,还有恶欲、贪念……千般万种幽暗翻腾,非经多见广者,绝不敢相信。
《苟叔》(注一),作者赖海石。
主人公是一位相狗师,识得了狗,却识不了人心。
明明是好心好意帮助人,却反而被误解。
明明是付出了很多,却反而被疑心不怀好意,悄悄占了被帮助者的便宜。
02
本领
世有相马师,如古代之伯乐;也有相牛师,分布在农村各牛墟。
而在狗寨,有个相狗师,人称苟叔。
狗寨人旧时多以捕猎为生,寨名有个“狗”字,足见村人和狗的关系。
家家养狗,户户离不开狗。
常人只知狗就是狗,却不识猎狗捕猎,家狗看家,各司其职,互不相干。
苟叔相狗,可不是普通人都会的把戏,诸如“一狼二虎,三根须的懒狗牯”之类,通过狗须数目推断狗之好坏,这种水平只是粗略判断,聊胜于无。
苟叔相狗,从头、身、腿、尾、嘴、舌、牙、鼻、耳、眼、毛等综合判断。
这里有一个问题,如何让那些狗乖乖配合察看呢?
不用担心。
苟叔有的是办法。
不管是多陌生的狗,也不管是多凶猛的狗,苟叔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和它们厮混相熟。
他给狗儿挠痒痒、按摩,使狗儿舒服得发出呜呜的呻吟声,任由他摸、捏、按、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狗寨人买狗,所为可不是看家,而是带出去捕猎。
所需要的狗的数目,也不是一条,常常是好几条,如此才能和猎人多方配合,猎捕到诸如大野猪之类的大家伙。
苟叔相狗十里八乡闻名,常被人请去相狗,得些微薄报酬。
难得的是他不但眼法精准判断无误,而且公正公平。
好就说好,孬就说孬。
不夸大,不隐瞒。
你是买家也好,你是卖家也好,都可以在苟叔面前把心舒舒服服地放到肚子里,根本不用想东想西七上八下。
03
为人
狗寨有个养狗专业户来富,养了几百条狗。
有一天,来富两手提着重重的礼品来到苟叔家。
“苟叔,你带买家来我家相狗时,多多美言几句。”
苟叔听完非常生气,当场将来富拎的那些礼品一件没留,全都扔到院子外面。
“来富侄儿,你不像个不明事理的人哩,怎么说出这等糊涂话。你苟叔相了几十年狗,从来一是一,二是二,你现在叫我说瞎话,既坏我名声,又损买家利益,这样的事我做不出。”
“卖狗的钱,我按卖价分成给您。”
“你苟叔虽然家境不很富裕,也不愿用你那黑心钱。”
苟叔有了堂侄,叫学文,这年考上大学,成了狗寨第一个大学生,奈何家穷无力供他读书。
学文爹逼到没有办法,找苟叔帮忙把自家几条猎狗卖了凑学费。
苟叔知道对方的来意后,苦口婆心劝阻。
“不能卖呀,卖掉了你就没有挣钱的门路了。”
“没办法呀,只能先顾眼前。”
“学文是咱狗寨第一个大学生,这学必须想办法让他上。”
苟叔挠挠头皮,忽然好像被学文家的看家狗吸引,问学文爹:
“这狗褪毛脱皮呢,怎么回事?”
“不晓得,都几个月了。”
“明天我送点药过来给你。”
第二天晚上,苟叔来到学文家,盯着那条病狗看了又看,然后一拍大腿说:“有救了。”
苟叔告诉学文爹,他们家那条病狗身上有狗宝,能卖大价钱。
“这样吧,一万元,你把这狗宝卖给我。你们也不知道怎样取狗宝,弄环了就一文不值了。”
04
识心
后来,有好事者告诉学文,听说苟叔把狗宝卖给医院,得了二万元呢。
几年后,学文大学毕业,进入政府机关工作。
一次他和医院领导一起喝酒,席间和院长重提当年狗宝之事。
院长哈哈大笑。
“狗肉是饱吃了一顿,狗宝,那条狗就是普通的皮肤病,哪有什么狗宝。”
学文想起几年来自己心上的疙瘩,心里羞愧万分。
明明是苟叔自掏腰包供他上学,为什么他竟然听信别人的传言,怀疑苟叔借机赚钱呢。
看来当年病的不止是他家的那条狗,还包括他学文自己。
可叹苟叔慷慨拿出一万块钱,为了怕伤害他学文可怜的自尊心,这才以买狗宝的名义给出,他为什么就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呢。
是苟叔心地过于善良,还是这世界过于黑暗,以至于无法相信竟然会有真正的光明闪耀人的心上?
世有相马师、相牛师。相狗师,却难有相人师。
原来最难相的,始终不是别的,而是人心。
注一:本文为赏析感悟作品,在尽量保留原作主线情节及风格的情况下,会有一定程度的改写,原作品刊发于《2020年中国微型小说精选》(微型小说选刊杂志社选编,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2021),可前往欣赏。
人生君说
“人之相知,贵在知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