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0日,麻阳县委书记廖园熙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谈及“什么时候开社交账号”,他称,不打算开社交账号。他表示,虽然说自己现在是网红书记,但他不想把自己当网红书记,“踏踏实实干活就行了”。
因张雪机车在麻阳老家挑战吉尼斯世界纪录成功,廖园熙被张雪扔进水中走红。彼时,这位县委书记便展现出一副“玩得起、没架子”的亲切感,但即便因此在互联网上收获众多正向评价和关注,他依然在活动直播中明确拒绝插入家乡特产广告。廖园熙频频拒绝流量,恐怕并非把“网红、流量”视同洪水猛兽,而是一种审慎考量:这类流量能否真正流向麻阳县的发展,并如他所言“落进老百姓的钱袋子里”。
廖园熙被问是否开通社交账号,基于的背景是他在互联网上具有“官味”不浓、“人味”够足的个人魅力。可这样的热度,在互联网上司空见惯更是转瞬即逝,而地方发展却是在修炼内功、需要长期主义。如果面对流量来者不拒,看到热度一拥而上,不仅未必能带动地方发展,甚至会让流量从机遇成为风险。
比如,张雪机车10月底在麻阳的上述直播中,廖园熙拒绝打广告时还有一个插曲,当时麻阳红糖已经卖断货了,廖园熙表示“去年张雪代言之后,还有1000多万没兑付,还欠着货呢”。麻阳作为一个典型的山区农业县、人口小县,其核心产区年产红糖700余吨,产值1450多万元,原料种植和产能有固定上限,这样突如其来、非常态的热度,未必全是好事。拒绝过度打广告,既是不抢戏的风范,更是着眼地方实际克制、务实的选择。从这一角度看,廖园熙拒开社交账号,道理也如出一辙:账号开设目的为何?又要以何种方式运营?收获的流量能否转化成地方发展红利?一地主官的精力心思放在经营账号上,又与其收获是否相匹配?
开设社交账号也好,打造网红官员形象也罢,都是推动地方发展和治理的工具,并非目的。湖南永州市蓝山县委书记邓群通过个人社交账号,持续4年对网友留言反映的民生实事挨个回复并给出处理意见,切实解决了当地群众的不少“急难愁盼”。显然这里的“开设社交账号”反倒推动了地方治理的良性互动。说到底,传播只是一种手段,流量也只是一种载体,关键要平衡好方式和目的之间的“度”。
也有不少地方对官员触网存在认知误区,没能把握好“度”。曾有一段时间,各地跟风制造“网红文旅局长”,甚至还有一些基层干部深陷流量焦虑,频频在镜头前“魔性尬舞”。凡此种种,一味争流量、蹭热度,都是没能以务实、理性的眼光正确看待流量,“花式整活”沦为纯粹的作秀、博眼球,这样的流量自然难以转化成发展实效。
再说回麻阳县委书记,他不仅对自身的流量很清醒冷静,面对张雪身上的流量,也体现出难得的自觉、克制和尊重。他说“麻阳不想把张雪当‘牛马’用”“我们更多要靠自己”。地方官员面对家乡走出的成功企业家,没有“瓜皮搭李树”的强行宣传硬蹭,更没有“为我所用”“雁过拔毛”式的索取,而是让张雪不受打扰,让家乡把发展目光落回自身产业建设上。这样的边界感是对公权力的克制,在一次又一次的考验面前能保持住定力,反而会制造好感,在其他看不见的地方,在地方营商环境、干群关系等方面,更让人们充满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