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六十五岁的先生,体检报告上写着丙肝抗体阳性,他拿着单子来问,这病会不会变成肝癌。他说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能吃能睡,干活不累,怎么会跟肝炎扯上关系。细问下去,他二十多岁的时候输过血,那时候血源筛查还不严。

我告诉他,先别往最坏处想,抗体阳性只说明接触过这个病毒,还得查核酸,看病毒还在不在身上。他听完松了口气,又急着问要不要紧。他把袖子放下来,说这事别跟邻居讲。我说先查清楚,别自己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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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这个器官特别能忍,里面没有痛觉神经,坏了一大半也不喊疼。很多人因此觉得自己没事,把报告单往抽屉里一塞,几年不再提。还有人以为一起吃饭会传染,把碗筷分得清清楚楚,弄得一家人心里都有疙瘩。真实的情况是,丙肝主要经血液传播,共餐、拥抱、说话都不会传。碗筷分开这件事,白折腾了很多家庭。该防的是血,饭桌不必设防。这些事,医生不问,他也不会主动说。碗筷分不分,其实看的是心里的那道坎。也有人以为这病治不好,一听名字就放弃,这个认识早就过时了。

丙肝病毒进到肝细胞里,慢慢复制,免疫系统一边打一边伤,肝细胞反复修复、反复结疤。疤越积越多,肝就变硬,血流过不去,最后出问题。这个过程像墙里漏水,外面看着干干爽爽,墙皮一鼓包,里面已经泡透了。从感染到肝硬化,常常要二十年上下,中间几乎没有感觉。肝功能正常,也不代表纤维化没开始。肝硬了以后,门里的压力上来,肚子会积水。等到乏力、肚子胀、腿肿、牙龈出血,往往已经走到后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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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世界卫生组织的估算,2022 年全球约五千万人患慢性丙肝,乙肝和丙肝合计一年造成约一百三十万人死亡,多数死于肝硬化和肝癌。2015 到 2022 年间,这些感染者里只有三成六被诊断出来,接受治疗的只有两成。这个病现在的治愈率很高,规范治疗一个短疗程,多数人能把病毒清掉。真正被耽误的,往往是那些没查、没治的人。治愈率高,前提是查出来、治下去。拖到硬化,能做的就少了。一次抽血,就能把这件事弄清楚。

抗体阳性的人,下一步要查核酸,确认病毒是否还在活动。同时查肝功能、做肝脏弹性或者超声,看看纤维化到了哪一步。病毒还在,就去感染科或者肝病科评估治疗。病毒清掉以后也要定期复查,因为已经形成的纤维化需要盯着,肝癌的筛查也不能停。治疗期间别喝酒,这一条最要紧。复查的日子写在日历上,别靠记性。这些事做到了,治疗才不白费。别信偏方,肝最怕乱吃药。平时别喝酒,别乱吃保健品和偏方,剃须刀、指甲刀、牙刷自己用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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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人最好也查一次,尤其是有过输血、手术、文身、共用针具的。一起吃饭不用分碗筷,牙刷剃须刀要分开。他要是怕人知道,就别在外面提,病是自己的事,不必成了饭桌上的话题。查出来、治下去,日子照常过,该上班上班,该带孙子带孙子。

家里人别用看病人的眼光看他,也别把这事整天挂在嘴上。查过一次没事,也别就此不管。查清楚、治下去、按时复查,这三步走稳了,心也就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