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8日,马斯克抵达中国深圳,隔着屏幕对远在乌克兰的泽连斯基发起攻击。在纽约举行的《纽约时报》DealBook峰会上,马斯克通过视频连线接受采访,谈及乌克兰对星链被限速的抱怨时,他直言泽连斯基在撒谎,并表示乌方实际上想要的是借助商业星链进行进攻性军事行动,而SpaceX从冲突开始就一直拒绝。
这场吵架看似是两个性格强硬的人相互攻击,实则暴露出俄乌战场的一个非常危险的现实:乌克兰的一些军事行动,都离不开一家美国私人公司的卫星网络。
10月13日,乌军忽然发现,装有星链终端的一些无人机与航空器出现了通信中断,当速度超过161公里时,信号就可能被切断。对于一般商业用户而言,网络中断仅仅是麻烦几分钟而已。对于正在执行任务的无人机而言,失去通信可能意味着整架飞机失控,侦察、拦截以及远程打击都会受到影响。
马斯克手中的东西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通信服务的价值。
星链一开始是商业卫星互联网,后来被乌克兰大量用于战场通信。前线部队通过它传递情报,炮兵通过它协调火力,无人机操作员通过它操控设备。传统的军事通信需要大量地面设施,而星链却可以通过卫星终端快速接入,这使乌军对它产生了很强的依赖。
麻烦也从此开始。
商业合同中规定星链不可用于一些进攻性的军事活动,但是战场上的攻防边界并不像合同条款那样明确。一架无人机飞越前线,可能是侦察,也可能是攻击;同一套通信网络,上午可以协助部队抵抗空袭,下午可能被用于攻击俄罗斯境内的目标。
SpaceX难以通过技术手段区分这些用途,又要面临服务条款和美国政府带来的政治压力。
马斯克一再强调,他不愿意承担决定生死的责任。这句话有道理,但他回避不了另外一个事实:当乌克兰前线通信过度依赖星链的时候,他对网络的控制权已经具有了军事影响力。
美国政府也陷入了尴尬。马斯克曾把限速责任推给美国军方与总统,美国官员却称白宫事先并不知情。双方说法发生冲突,正好暴露了一个制度漏洞:美国政府可以要求私人公司提供军事通信支持,但不一定能在每次技术调整中完全掌控企业的决策。
特朗普还得亲自打电话请求解除限制。一个国家的总统出面协调一家私人公司的网络服务,足以证明星链在乌克兰战场上的重要性。
这里还有更深层次的影响:俄罗斯也将从这件事上吸取教训。
如果一家商业公司的网络能够影响一支军队的作战效率,未来任何依靠商业卫星、云计算、导航以及通信服务的国家,都要考虑供应商突然变更服务条件的可能性。今天可能是限速,明天也可能是区域覆盖范围变更、终端权限受限,甚至整体服务停止。
军事系统中最忌讳的是关键环节掌握在无法完全控制的外部机构手中。
乌克兰的问题在于,星链越好用,替代它的成本越高。重建一个覆盖面广、可快速部署的军事通信系统,需要卫星资源、地面终端、加密系统以及长期维护能力。战时临时更换供应商,远不止更换一批通信设备这么简单。
马斯克和泽连斯基之间的争吵,实际上已经向乌克兰发出了警告:战场上可以使用商业技术,但不能将整个作战系统的关键环节押在一家公司的商业决定上。
马斯克说他不想决定谁死谁活,但只要乌军还是离不开星链,他就不可能真正退出这场战争。各国军方都需要注意,在未来的战争中,决定前线是否能够继续作战的开关,将越来越多地掌握在私人企业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