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0日晚,2026上海当代音乐周“经典与新声管弦乐作品音乐会”在上音歌剧院歌剧厅举行。指挥家赵晓鸥执棒宁波交响乐团,首演了上海音乐学院作曲指挥系“00后”学子肖瑾涵的大型管弦乐作品《四溟咏》。
今年8月,该作获第20届乔治·埃内斯库国际比赛作曲项目交响音乐奖。从布加勒斯特传来获奖消息时,肖瑾涵还未曾听过交响乐团完整演奏这部作品。进排练厅之前,她最牵挂的是第四乐章中一段速度较快的音乐。
弦乐在这里有大段连续的拨奏,几个需要乐团齐奏的地方,节奏组织又颇为复杂。演奏员既要在快速行进中彼此配合,还要保持整段音乐的连贯。“第一次排练时,确实如我所料,节奏还没有完全对齐。”肖瑾涵在采访中回忆。
此前,肖瑾涵已有多次管弦乐作品演出的经验,这一次仍难免紧张。“对于作曲家而言,脑海中的音乐构想与实际演奏之间总会存在一定距离,而第一次排练就是检验这些构想能否真正实现的过程。”
《四溟咏》声部众多,演奏员需要逐渐熟悉各自的演奏技法,也要在合奏中听清自己的声部与其他乐器的关系。三天集中排练下来,她最欣喜的是,随着几处复杂节奏渐渐合拢,演奏员的注意力也从熟悉谱面、协调节奏,转向对音乐本身的表达。
此次首演与参赛总谱之间,一项明显的变化在弦乐声部。受比赛章程对乐队编制的限制,肖瑾涵提交参赛作品时缩减了弦乐人数。此次由宁波交响乐团演奏,弦乐人数较参赛编制增加约三分之一,恢复了她最初设想的规模。《四溟咏》以海洋的垂直分层组织四个乐章,弦乐的规模直接关系到听众能够感受到怎样的空间。尤其在多个声部交叠、音响逐渐变得稠密的段落,更大的弦乐编制既能撑开音场,也给各声部留出了表现层次的余地。
排练中的另一些变化,来自指挥和演奏员对谱面的具体处理。首次合排前,赵晓鸥特意安排肖瑾涵向全团介绍作品。进入排练后,两人商量着微调了个别片段的速度,使演奏员能在有限的排练时间里更好地掌握节奏,乐句的进行也更为流畅。
木管声部,肖瑾涵与演奏员花了不少时间试奏复音与泛音。同一处谱面标记,因乐器性能、所处音区和演奏方式的差异,实际发出的声音也会有所不同。几种处理方式逐一试过,他们才根据每个片段对音量、音色的要求确定奏法。采访时,乐团尚未进入上音歌剧院作最后的彩排。从排练厅移至歌剧厅,声音在空间中如何扩散、余音停留多久,都可能改变台下听到的声部平衡。肖瑾涵想等坐进剧场听过之后,再判断哪些乐器需要收一收力度,哪些声音应当更清晰一些。
过去几天,肖瑾涵在每次排练后反复回顾细节,及时与指挥、演奏员沟通。到了首演之夜,她暂时放下这份审视。“我有一个习惯,就是在正式演出时,尽可能放下作曲家的身份,不再带着检查和审视的心态去听,而是单纯以一名听众的视角欣赏自己的作品。”
她同样好奇,坐在身旁的观众会听见什么。她说:“即使听众事先不知道作品与海洋有关,也没有阅读节目单中的任何介绍,我仍然希望他们能够从音乐中感受到某种景象、空间、情绪,产生属于自己的联想。”
原标题:《拿下国际大奖后,肖瑾涵作品《四溟咏》在上海当代音乐周首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