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小雪在11月22日,星期日,下午15点23分交节,农历十月十四。
先把话说明白:“小雪吃五样”这句老话,全国没有统一答案。问北方人,他说酸菜白肉;问湘西人,她说糍粑腊肉;网上还有版本说是羊肉、萝卜、黑豆、红枣、梨。
翻气象部门的民俗条目和老报纸的文化版,真正从小雪传下来的吃食是这么几样:腌菜、腊味、糍粑、刨汤、鱼干,讲究点的再加一坛小雪酒。这不是养生号编出来的,是过去的人真在过的日子。
一样一样说,顺便讲讲普通人家怎么落地。
腌菜:小雪腌菜,大雪腌肉
南京老话讲,“小雪腌菜,大雪腌肉”。清人《真州竹枝词引》里记着:“小雪后,人家腌菜,曰‘寒菜’……蓄以御冬。”真州就是今天的江苏仪征,可见这活儿至少干了两百年。
为什么非得等小雪?以前没有冰箱,天热腌菜必臭。小雪之后气温基本一路向下、不再反弹,空气又干,盐撒下去,菜慢慢渗水却不烂。
现在做不用那么大阵仗。一把雪里蕻或半颗包菜,洗净晾干,撒盐、加几粒花椒,揉到出水,压进干净玻璃罐,两周后能吃。有个时间点要记牢:腌菜在两三天到一周那阵子亚硝酸盐最高,要么吃当天现腌的,要么腌够二十天再开坛,中间那一段别碰。
腊味:冬腊风腌,蓄以御冬
这八个字把小雪该干什么说尽了。
中国气象网讲得具体:小雪时节气温急剧下降、天气干燥,正是加工腊肉的时候,农家这时灌香肠、腌腊肉,把多余的肉存起来,到春节正好上桌。老辈还有个讲究,冬至以后、大寒以前做的腊肉存得最久,不易变味。
公寓没有灶顶的烟火,可以走不熏的路子。五花肉剔骨切条,用盐、白酒、生抽、花椒再加一点冰糖搓匀,装缸压石腌七天,每天翻一次;第十天取出来,用开水把表面烫一下,别用冷水洗,穿绳挂在北阳台通风处,避开阳光直晒,二十来天就成。
吃腊味记得配新鲜蔬菜,青椒、苦瓜、橙子都行,维生素C能压一压亚硝酸盐。腊味本身咸,血压偏高的家人一天几片就够,别空口吃。
糍粑:十月朝,糍粑禄禄烧
南方一些地方,农历十月是要吃糍粑的。
糍粑最早不是拿来解馋的,它是祭品,农民用来祭牛神。一年到头牛出力最多,新米下来了,先让它“吃”一口。后来才慢慢变成节令吃食,做成大小不一的圆饼,取团圆和丰收的意思,有些地方干脆叫它年糕——“年糕,年糕,年丰寿高”。
家里做不难。圆糯米泡四个小时,沥干上锅蒸熟,趁热反复捶打到发黏拉丝,手上抹点油,揪成小团压扁,平底锅小火煎到两面鼓起、微微焦黄,滚一层炒熟的黄豆粉,或者蘸红糖汁。“禄禄烧”三个字说的就是这个场面:一要热,二要滚着吃。
糯米黏,不好消化。老人孩子一次一两块尝尝味道就好,别当饭吃,而且一定要趁热,凉了更硬、更难化。
刨汤:一年到头最热闹的一顿
“小雪杀猪,大雪宰羊”。渝东南、湘西、鄂西一带的土家族,小雪前后开始一年一度的“杀年猪,迎新年”,趁肉还带着热气现烹一顿,就是吃刨汤。
主人家吩咐屠夫砍下一大块刀头肉,排骨萝卜、回锅肉、肠肝肚肺、猪血旺摆满一桌;男的帮忙按猪褪毛,女的进厨房帮厨,客人走时还要被塞一刀肉。边吃边谈,联络感情、互通信息、顺手把来年的事筹划了——这才是“吃五样”真正想留住的东西。
现在城里不杀猪,照这个逻辑办一锅就行:猪骨、瘦肉、猪肝,配上萝卜白菜炖透,姜和白胡椒多放一点,请父母过来吃。北方有酸菜白肉锅,广东有打边炉。形式不重要,一年到头找个由头聚一顿,才重要。
鱼干与小雪酒:给冬天留个余头
小雪时,台湾中南部海边的渔民开始晒鱼干、储存干粮。乌鱼群这时会来到台湾海峡,当地俗谚讲“十月豆,肥到不见头”。福州话里“鱼”和“余”谐音,晒的其实是个念想。
另一头,江浙一带在小雪用新粮食酿酒,叫小雪酒。《诗经》里那句“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说的就是这件事。天冷水凉,杂菌不容易作乱,酿出来的酒存到来年开春,格外清冽。
寻常人家最简单的落法:买条新鲜的鱼,抹盐挂北窗吹成腊鱼;或者干脆蒸一条活鱼,烫一小杯黄酒。
最后三句实在话
头一句,这五样不是养生方子,是没有冷链的年代攒下来的过冬安排。它们的共同点很实在——热量足、放得住、赶在春节前后正好吃。今天超市什么都不缺,形式可以改,那份“提前给家里备一点”的心意值得留着。
第二句,咸的那两样要收着吃。腌菜和腊肉都是高盐,吃前泡一泡、蒸一蒸能去掉些咸味,有基础病的人务必减量。
第三句,别在小雪就猛补。这时候寒气还没到最深,屋里又干,羊肉火锅、重辣烧烤连着吃,很容易口干咽痛、长口疮。所谓“四季身无恙”,靠的从来不是某一天吃了什么,而是一整个冬天吃得规律。
22号那天,五样里挑一样,晚上做给家里人吃,就挺好。
你们老家小雪吃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