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8月7日至8日,甘肃榆中县经历了一场极端降雨,随后触发了一组密集的山体滑坡。这项新近发表的分析给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结论:那片山坡上茂密的植被,可能并不是保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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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论文由郭峰(Guo)等人完成,发表在期刊《自然 hazards》(Natural Hazards)上,对这一事件做了系统梳理。研究团队对滑坡进行了测绘,识别出280处独立失稳点,这些失稳点最终汇合,形成了沿沟道奔涌的泥石流。这场灾害共造成43人遇难,其中28人在官方口径中仍属失踪。

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是:这组滑坡发生在一座植被相当茂密的山上。按常识,林木根系应当固结土壤、抑制坡面失稳,但这次的情况并非如此。

郭峰等人给出的解释是,坡体的失稳有一个长期铺垫的过程。反复的冻融循环在土壤与基岩的交界面上造成了弱化,界面强度下降,坡体因此处于一种"预置"状态。真正扣动扳机的,是随后到来的强降雨。

这场雨的强度确实罕见。距离最近的一个雨量站记录到220.2毫米的降雨量,相当于当地全年降水总量的56%。降雨分为两个阶段,其中第二阶段(8月7日23时至8月8日1时)强度更大,也正是这一阶段触发了滑坡。

滑坡之后,灾害为何演变成杀伤力更大的沟道泥石流?研究团队的结论指向一套连锁机制:

  • 滑坡碎屑物质堵塞了沟道;
  • 堵塞体随后发生溃决,产生快速流动事件;
  • 沟道的束窄段阻碍流体通过,使流量被进一步放大。

研究还提出,流体中的木质碎屑可能参与了堵塞与涌浪的形成。也就是说,树木的残体在这一环节里扮演了推波助澜的角色。

由此,郭峰等人提出了一个与流行观念相左的判断:通常认为林地有利于坡面稳定,但在这次事件中,树木的存在可能放大了沟道泥石流的规模。这一结论针对的是榆中这一具体案例,论文将其表述为对机制的推断,而非普适定律。

从冻融弱化界面,到极端降雨触发,再到堵塞、溃决与束窄放大流量,这条链条上的每一环都指向同一个提醒:植被覆盖与坡面安全之间的关系,可能比"有树就稳"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