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6年前后,广东嘉应州一带战事正紧,清军步步逼近,太平军余部准备突围。队伍中有一名满脸麻子的将领,手提大刀,主动站到了队伍末端。他很清楚,殿后意味着什么,却没有后退。这人就是周王汪起贤。

汪起贤与康王汪海洋同出汪氏一族,是堂兄弟。两人早年都在安徽全椒一带活动,因不满清朝统治,先后投身太平军。汪起贤幼年出过天花,病愈后脸上留下许多麻点,因此军中有人称他为“汪麻子”。这个称呼带着外貌特征,却没有遮住他在战场上的凶悍。

1852年2月,太平军进攻武昌时,汪起贤、汪海洋率数千人加入队伍。那时杨秀清、石达开、秦日纲等人声名正盛,军中能征善战者极多。汪氏兄弟虽然敢打敢冲,却很难立刻成为核心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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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改变汪起贤命运的,是太平天国后期一连串的内部变故。

1856年,天京之变爆发,东王杨秀清等重要将领相继死于内讧。石达开随后离开天京,率军远征。汪海洋选择跟随石达开,而汪起贤留在天京,转归李秀成部。两兄弟由此走上不同道路,也形成了各自不同的军功轨迹。

李秀成统率军队在江浙作战时,汪起贤逐渐受到重用。他作战有一个特点,不善于空谈,也不喜欢停在后方指挥,往往亲自带队冲击敌阵。军中有时形容他“拼命三郎”,意思并非只说他鲁莽,而是说他在关键时刻敢把自己放到最危险的位置。

1862年12月,常熟守将骆国忠倒向清军。常熟地处江南,关系到太平军在苏常地区的部署,李秀成得报后,立即率部回援,并与慕王谭绍光共同平定变故。汪起贤主动请求担任先锋。

战斗开始后,他带队连续冲击敌营,顶着炮火夺取多处营垒。李秀成看在眼里,特意将战况上报洪秀全。汪起贤由此获得封赏,后来被封为周王。这个爵位既是对战功的承认,也反映出李秀成部在后期仍需要依靠一批敢战将领支撑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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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汪海洋此时的处境并不顺利。他随石达开辗转多年,后来返回天京,重新归入李秀成麾下。堂兄弟再次并肩作战,却已经不是起义初期的情形。太平军的根据地不断缩小,粮饷、兵源和军械都越来越困难,能否坚持下去,往往取决于将领的意志。

1864年7月19日,天京失守。洪秀全此前已经去世,幼天王洪天贵福、干王洪仁玕等人随后率部转战江西。石城杨家牌一战后,太平军余部遭到重创,许多重要人物被俘。汪起贤在混战中突围,带领残部向广东嘉应州转移,投奔已经在那里立足的汪海洋。

嘉应州成为太平军后期少数还能集结兵力的地方。清廷派左宗棠统筹进剿,清军从多路压迫,城中局势越来越艰难。汪海洋仍多次出兵,试图打破包围。汪起贤则负责协同防守,部队虽屡有反击,却很难改变兵力悬殊的现实。

后来,汪海洋在一次出城作战中遭到伏击,中弹身亡。关于这场战斗,史料记载多指向内部泄密。主将阵亡后,余部士气受到严重冲击,但汪起贤没有选择投降。他与众将推举谭体元主持军务,准备率部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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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围前,汪起贤对谭体元说:“你带人先走,这里交给我。”这几句话未必是完整原话,却符合当时的战场处境:队伍要保存火种,必须有人留下拖住追兵。

偏偏突围路线已经被泄露,湘军将领鲍超率部设伏。太平军进入伏击圈后,汪起贤判断形势危急,立即命谭体元带主力撤离,自己率少数人返身迎敌。他挥刀冲向清军,连续砍杀多名士兵,试图撕开一道缺口。

鲍超见其冲势凶猛,立即命部下集中火力射击。排枪响过,汪起贤倒在阵前。那支已经失去天京、失去主将、失去大部分根据地的队伍,也在这场突围中走到了尽头。

汪起贤并非太平军最早成名的将领,却在局势彻底崩坏之后守住了自己的选择。他没有在天京陷落后改旗易帜,也没有因汪海洋战死便停止抵抗。对一个后期将领而言,这种坚持未必能挽回败局,却足以说明他为何被称为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