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行业正处在麻烦之中,说唱尤其被反复唱衰。就在这样的节点上,《侠盗猎车手6》(Grand Theft Auto VI)被视为本十年最受期待的游戏,也被认为可能成为音乐行业当下最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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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款游戏已经与流行文化的多个面向连接:有与迈阿密热火队的合作,也有与街头服饰、脱衣舞俱乐部以及迈阿密各地车展的合作。伴随新一代GTA游戏而来的,还有新的GTA电台。

传统地面电台作为大众接触和发现新音乐的渠道已经瓦解,而游戏内电台是GTA中很受欢迎的部分,运作方式就像真实电台,只是不支付版税。游戏中数量众多、风格写实且多样的电台,一直在把孩子们此前没听过的音乐介绍给他们,新歌老歌都有。GTA电台有据可查、可衡量的影响力,因为它做到了流媒体歌单始终没能解决的事:为音乐发现提供语境基础和情感连接。

弗兰克·奥申(Frank Ocean)十年没发专辑,但他在GTA V中的Blonded Radio——由他本人策划、播放自己歌曲和个人心头好的电台——被认为是他与新一代年轻人保持关联的部分原因。此外还有Flying Lotus和底特律的Moodymann等艺人主导的电台,提升了他们在新听众中的可见度。

在这个后算法时代,GTA VI或许正是音乐行业此刻需要的东西。但除了提供发现音乐的渠道,这一新作还应当像上一作定义2010年代音乐那样,代表2020年代的标志性音乐。从已公布的合作名单看——Bad Bunny、Burna Boy、Trick Daddy、Trina以及Charlamagne Tha God——游戏内电台和艺人策划的个性化歌单有望覆盖主流旋律说唱、小众R&B、地下说唱、实验流行、华丽舞曲流行、新派力量朋克、现代独立颓废风,以及这十年迄今最好的音乐。

可以确定的是,游戏中有Emotion和Flash FM这类经典罪恶都市电台,播放最好的软摇滚和流行乐;此外预计还会有脏南经典电台、现代说唱电台、非洲节拍与拉丁电台,以及现代舞曲电台。GTA VI将拥有该游戏历史上最多样化的电台阵容,包括金属、偏远乡村音乐和复古南方说唱电台。

讽刺的是,GTA的游戏内电台为真正的电台提供了有力论据,也凸显出让电台衰落是多大的错误。有趣DJ和人格化主持播放自己喜爱且在乎的音乐的时代基本结束了,而没有什么真正取代它。“你可以也应该自己选择”这一当下技术乐观主义反乌托邦的信条,覆盖了策划与品味塑造本应具有的价值——即便你不总是认同它,即便它让你生气或让你觉得自己老了。

有趣的是,满足这一未被满足需求的竟是一款电子游戏:不是去横冲直撞、制造无意义的暴力,而是去享受音乐和文化曾经那些承重媒介,从电台开始。这款游戏对音乐行业的重要性已不亚于任何事物,加上有与Spotify合作的暗示,商业领域似乎也认识到了这一点。

在读者提问环节,有人问到如何向声称“除了乡村和说唱什么都听”的朋友推荐说唱。回答认为,这一说法是音乐上最古老的恶意宣言之一,通常出自对这两种流派已有负面成见的人。若对方愿意改变想法,症结往往在于无法在歌词上产生共鸣,或只喜欢能触动情绪与能量层面的音乐。

就歌词而言,说唱如今以炫耀和昂贵品味著称,但许多最好的说唱出自贫穷、有艺术追求的青少年之手,他们坚持用韵文表达自己的世界观。做得最好的团体之一是De La Soul,其第四张专辑《Stakes Is High》刚满30周年。这张专辑大部分内容讲的正是嘻哈日益企业化、匪帮说唱与浮夸风气侵蚀主流说唱,以及说唱可能从激进的黑人艺术形式变成向孩子兜售虚假幻想的商品。

De La Soul与A Tribe Called Quest、The Roots、Jungle Brothers、Queen Latifah、Monie Love等说唱者松散地同属Native Tongues阵营,他们大量采样爵士,风格更接地气、非洲中心、智性而幽默。这一风格影响了从Busta Rhymes、The Pharcyde、Digable Planets到Lupe Fiasco、Mos Def、N.E.R.D、Lauryn Hill的多代艺人,甚至包括早期的Kanye、Odd Future、Chance The Rapper和Tierra Whack。

他们也影响了Outkast及其所属的Dungeon Family,后者发明了南方风味、深思熟虑的说唱风格。Dungeon Family其他成员也擅长内省式说唱:Goodie Mob的首张专辑《Soul Food》是关于克林顿犯罪法案时代的伟大政治表达之一;Cool Breeze虽未成为本应成为的明星,却以首张唱片《East Point's Greatest Hit》实质上创造了trap音乐。若不想听人谈钱,Outkast的第二张专辑《ATLiens》讲的是突然成名却身无分文。

若歌词不是重点、想要音乐上抓人的作品,早期匪帮说唱和trap正擅长此道。Dr. Dre有很多面,其中多数是负面的,但他懂得制作和混音,音效极为出色,巅峰期无人能及。Neptunes、Timbaland和Kanye等超级制作人也是如此。Timbaland与Missy Elliott的合作几乎在每个层面都成立——她能唱能说,热爱做让人跳舞律动的音乐。即便是你以为不适合自己的歌,只要给机会也可能抓住你,比如《Still Tippin'》《Same Damn Time》或《Sicko Mode》。

这也是Playboi Carti的最佳论据。在歌词派与trap纯粹派之间,他是有争议的人物,却不属于任何一方。他所做的勉强算说唱,甚至勉强算音乐;但若敞开心扉,他在贝斯与合成器铺底之上营造出的外太空般嘈杂声响,足以让维多利亚时代的孩子听了心脏炸裂。Carti、Don Toliver和Lil Yachty属于那一代人,他们拉伸并打乱了此前对说唱或音乐的认知,既受Bjork、The Clash、Kid Cudi和Frank Ocean影响,也受南方说唱者影响。这种美在于流派的融合,直到流派的概念不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