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虞昶轩拄着一根木拐,站在院子里,半条腿留在了战场上。往前数四十集,这人还是军营里鲜衣怒马的样子,站在队伍前头那叫一个意气风发。结果镜头一转,人就塌下来一截,走路都不稳了。这个结局揪心就揪心在这儿,它不给你痛快。
先说最戳人的那一场,古北口之战。虞家军在前线硬扛,几乎是拿命往上填。虞昶轩的父亲虞仲权一开始是想保存实力的,舍不得拿虞家军的私兵去换,后来翻完了长子虞明轩留下的救国日记,老头子松了口,带着人上去了。父子俩一起去的古北口。这一去,虞昶轩亲自上阵,炮火里左腿被炸坏,最后截了肢。虞仲权战死。虞昶轩手下警卫班那四个人,孙学武、贺大鹏、袁淮、关宝,全部牺牲。
这不是那种"主角挂点彩换来大团圆"的套路。战场哪有那么多全身而退,少条腿还能活着回家,按剧中那种环境讲,已经算幸运的了。虞昶轩那点傲气,就像被一轮一轮炮火生生打碎。人倒是还站着,可整个人明显塌下来一截。他不再是那个挺得像杆枪的人,但你去看他眼神,那股倔劲还杵在那儿。人是废了点,可气没散。
再说江学廷,这个角色从一开始的阴鸷算计,到后面一步一步往黑里扎,往外敌那边靠的时候,我心里就嘀咕他迟早要玩脱。果不其然,最后彻底失控。他偶然摸到了青石镇的底细,几百个老百姓被弄死,而经营许可还是他自己亲手批的。他这才知道被日方当枪使了,决定炸据点赎罪。行动前,他把出城通行证塞给叶平君,算是放她走。最后他引爆炸药,把自己一块送上路。
一边说这叫洗白,一边说他本来就该死,看完的想法是,他死前犯的那些事,不会因为最后那一下爆炸就自动清零。叶平君身上被注射的吗啡,被夺走的孩子,小公馆里每一针的毒药,都不会随着爆炸消失。因果闭环是闭环了,但那是"终于有人来做了结",不是"坏人伏法、大家解气"。
君黛缇顶着"青梅"的名分,按老套路该理所当然黏着虞昶轩,刷存在感、哭、闹。但她自己挺明白,虞昶轩心里那个位置,从头到尾就写着"叶平君"三个字。她不是没心痛过,也不是没不甘过,后来忽然懂了:夺不来就不夺了。你看她那个转身,干净利索,脸上有点苍凉,但也有种"终于不跟自己较劲了"的轻松。爱人没抢到,可她把自己从泥坑里捞出来了。
陶紫宜更典型,她这个角色刚出来那会儿,很容易让人当成"又一个为爱上头的"。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眼神追着另一个人走,那种煎熬确实不好受。她也纠结过、赌气过,甚至有点拧巴。她退婚那场戏,把体面踩到泥里,甚至说叶平君做外室、做姨娘也行。
一个堂堂未婚妻说出这种话,弹幕都在笑她丢人。可她最后选择放下,孩子没死、已经到南淮的消息,是她留给江学廷的,还补了一句"放过她也算放过你自己"。然后她买了一张去法国的单程船票,自己买的,没人送,终生未嫁。
她终于开始认认真真为自己活,与其死磕一场没结果的独角戏,不如把力气收回来,留给自己后半生。被家族选去联姻,被虞昶轩选去巩固地盘,被江学廷选去维护门面,她一直在"被选中的名单"上,那份名单从来没问过她自己愿不愿意。那张船票,是整部剧里她第一次不为争夺而做的决定。
然后是叶平君,她身上那种"扛事"的劲儿,是真不娇气。一路颠沛流离,逃难、分离、被误会,挨的骂和罪都不少。孩子丢了那一段,简直像往心口扎刀子,每次她红着眼找孩子,隔着屏幕都觉得闷得慌。好在孩子终究是找回来了。这种失而复得,不是那种轻飘飘的团圆,而是你能看见她眼里"终于可以喘口气"的松弛。被命运拖着跑了一大圈,她这个当娘的,总算把那块心病给补上。
有意思的是她和虞昶轩最后见面的那一幕,不是扑上去抱头大哭,也不是什么盛大重逢。有版本里,是夕阳西下的黄昏,她走过一个破旧小院,看到一盆盛开的玉簪花,和一个单腿站立的消瘦背影。虞昶轩正弯着腰给那盆花浇水,动作温柔得像在照顾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她手里的记录本掉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嘴角却扬着笑。隔着一方庭院,两个人遥遥相望,都早就不是当初的模样了。
还有一点挺扎人,叶平君那句"原谅",从头到尾都没说出口。有人觉得,战火里重逢了,孩子也相认了,花也开了,还计较什么。可叶平君身上那笔账不是一个人欠的,虞昶轩最初的算计、虞仲权烧掉的那封求救信、江学廷的囚禁和吗啡、陶紫宜那些年撒在她身上的火,每一笔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她回来,不是原谅,是"我活下来了,我选择站在你旁边,但账我记着"。
很多人看剧容易被主角光环晃眼,其实这两位女配的成长更现实。生活里不就是一堆"君黛缇"和"陶紫宜"吗?苦苦追着一个人,时间都搭进去了,到头来发现对方压根没打算回头看你。这俩人是自己把自己渡过去了。
往后数,编剧没把结局往"甜宠家庭日常"那个方向拽。虞昶轩和叶平君一家三口站一块,画面是圆的,可那种圆满一点也不轻巧。两个人身上都有残缺,一个是身体上的腿,一个是心里那些永远抹不掉的伤痕。他们没躲着,还是站出来了。说到底,这俩人见过最坏的那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