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
摘要：太平洋战争初期，日军的零式战斗机性能碾压当时所有的盟军战斗机，所向披靡，但短短三四年时间，就沦落到只能充当“神风特攻”自杀机的境地，究竟是什么原因？
图1：太平洋战争初期称霸太平洋的零式战斗机
太平洋战争初期，日军的零式战斗机性能碾压当时所有的盟军战斗机，所向披靡，但短短三四年时间，就沦落到只能充当“神风特攻”自杀机的境地，究竟是什么原因？
太平洋战争 开战三个月内，日本海军的200架零式战斗机在和荷兰、英国、美国、澳大利亚的“水牛”式、“飓风”式、CW-21B、霍克-75A、P-35、P-36、P-39、P-40等各种战斗机的空战中都大获全胜，这一方面是由于零式战斗机的卓越性能，另一方面日军飞行员训练有素，又大都在中国战场有过丰富的实战经验。由于零式在空战中几乎压倒性的优势，在战争初期令不少盟军飞行员产生了“零式恐惧症”，只要看到零式，根本不敢交手，赶紧调头逃离。战争初期，零式和盟军战斗机的空战交换比达到了惊人的1：6，甚至出现了所谓零式无敌战机的神话。
图2：性能优异再加上飞行技术高超的飞行员，使零式所向披靡
零式战斗机是由日本三菱重工根据日本海军的要求于1930年代末期研制，总设计师是日本著名的飞机设计师堀越二郎。1939年4月1首飞 ，1940年7月定型装备部队。日军飞机都是用定型时皇纪年份的后两位数字命名，1950年是皇纪2600年，本来应该是零零式，简化为零式。
零式采用平直翼布局，零式有多个子型号，以最主流的21型为例，基本性能为机长9.06米，机高3.5米，翼展11.3米，最大起飞重量2674公斤，安装1台中岛荣12型发动机，最大输出功率950马力，最大速度533公里/小时，最大升限10050米，转场航程2250公里，推重比0.35千瓦/公斤，爬升率13.4米/秒，武备为2门20毫米机炮（各备弹60发），2挺7.7毫米机枪（各备弹700发）。
从这些数据来看，零式重量轻，气动外形良好，机翼载荷又小，轻巧灵活，具有速度快、航程远以及转弯半径小，机动性好等特点，不过由于发动机功率不足，为了确保速度和航程，不得不采取一切措施来减轻重量，甚至到了变态的地步，连飞行员装甲和自封油箱都没有。
图3：由于发动机先天不足，伟大确保速度和航程，零式减重几乎到了变态的地步
第一个打破零式无敌神话的是“飞虎将军”陈纳德，他是美国陆军航空兵（美国空军的前身，当时美国还没有成立独立的空军）最顶尖的精英飞行员，但由于和军方高层理念不同而早早退役，1937年受国民政府聘请，来到中国担任中国空军顾问。长期关注中日双方的空中较量，对于零式的优缺点了然于胸。1941年组建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装备100架美制P-40“战鹰”战斗机。陈纳德非常清楚P-40除了在俯冲速度上稍占优势，其他方面全都不及零式。因此，陈纳德就根据P-40和零式的性能特点，制订了一套全新的战术：首先抢占高度，然后俯冲攻击，不管有没有击中，都立即拉起爬升，再次抢占高度，接着再次俯冲攻击。总之，绝对不与零式进行缠斗，就是简单粗暴的俯冲攻击。
这个新战术相当有效，打得零式满地找牙，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也因此被誉为“飞虎队”。
图4：陈纳德针对零式和P-40的性能特点，研究出了一套全新战术
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在太平洋上和零式浴血苦战的美军飞行员也在付出了惨痛代价后摸索出了对付零式的有效战术。美国海军第3战斗机中队中队长约翰·史密斯·萨奇少校发明了“剪刀交叉”战术，用萨奇的名字命名为“萨奇曲线”，也叫“萨奇剪刀”，就是2架F4F相互交叉飞行，相互掩护对方尾部，这样如果零式咬住了其中1架F4F的尾部，就会被另一架F4F咬尾，很有几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味道，这是美军双机编队对付零式最有效的办法。同时根据历次空战的惨痛教训，美军飞行员被告诫一定要尽可能保持高度，采取俯冲攻击，不管攻击是否得手，就立即利用俯冲的速度优势迅速脱离，然后再爬高准备进行下一次攻击，总之尽量避免与具有机动性优势的零式进行近距缠斗。
图5：“萨奇曲线”战术示意图
1942年6月3日，日军飞行员古贺忠义驾驶的1架零式21型战斗机从阿留申群岛附近的“龙骧”号航母上起飞，在对荷兰港的空袭中油箱被地面火力击中而漏油，由于燃料大量泄漏显然已经无法返回航母，他只好在阿库坦岛上迫降，结果迫降时飞机侧翻，古贺因此丧生，但飞机只是轻微受损。五个星期后，一支美国部队发现了这架倒扣在沼泽中的日本飞机，当时古贺的尸体还在座舱中。随后，美军将这架飞机运回本土并修复，这可以说是美国在太平洋战争中最重要的情报收获之一。
美国人对它进行了彻底的分析，并在不到一个月时间内，由海军试飞员爱德华·桑德斯上尉进行了24次试验飞行，使美军获得了零式宝贵的第一手资料。分析结果表明零式具有很好的爬升率，能轻易超过当时盟军现役的任何战斗机，而且航程也超过盟军任何一种战斗机。零式具有卓越的机动性，在低速时与零式进行缠斗无异于自杀，但在高速时就不一样了，只要超过370公里的时速，零式的机动性就会急剧恶化，灵敏度明显下降，滚翻控制十分困难，而且这时拉动操纵杆必须花很大力气。同时还发现零式机向左滚翻、转弯比向右要容易得多。此外，在负加速条件下，零式的发动机极易熄火——这是它使用的浮动式化油器的最大缺点。另外美国人还发现了零式机翼结构存在严重缺陷，俯冲速度因此受到限制。被咬尾的零式能通过高速俯冲或者小半径转弯轻易摆脱，所以盟军飞行员一定要保持高速，避免陷入低速纠缠。空战中，只要以垂直方向进行动力俯冲并打开加力，就可以迅速摆脱零式攻击，而零式此时因为发动机的缘故往往会突然停车。此外还可以在370公里时速以上的速度时，突然向右转并横滚，这种速度下的机动动作，零式根本无法追上。由于零式为了减轻重量，没有安装自封油箱和任何自动灭火装置，飞行员也没有装甲保护，机体中弹就很可能起火，美军为此特地研制了穿甲燃烧弹，这种子弹能够轻易穿透零式的铝合金蒙皮，并引燃整架飞机。
美国发现了零式的缺陷，并迅速通报给在太平洋战场的一线作战部队，这些宝贵的技术分析迅速帮助美军飞行员改进战术，得以能够立足现有装备来击败称霸太平洋上空的零式。
图6：美军发现了零式的致命缺陷，迅速改进了战术
1942年10月，1架零式因故障坠毁在广西沿海的海滩上，被中国军队缴获。此时原来的美国志愿航空队已经转入美军现役，改编为美国陆军航空兵第23战斗机大队，陈纳德闻讯后立即派人将飞机残骸运回来，并请航空工程师格哈特·纽曼来进行修复。纽曼在一无图纸，二无使用说明，三无零配件的情况下，最终将其修复。陈纳德用它和手上所有的美制战斗机进行了对抗测试，完全掌握了零式的技术特点。1943年5月，这架零式被运回美国，进行进一步的深入研究。
随着美军对零式的细致解剖，就连对零式的称呼也改变了。按照美军的习惯，对敌方的每种飞机都起个绰号，最初给零式的绰号是“泽克”（ZEKE），后来知道了日本官方对零式的称呼后就根据日语“零战”的音译叫“瑞森”（Reisen），或者干脆就直接叫“0”（Zero）。而美军飞行员看到零式在空战一旦被击中就起火的情况，不无讥讽地称之为“朗森打火机”，因为朗森打火机最著名的广告语就是——“一打就着”！
太平洋战争初期，美国海军的主力战斗机是F4F“野猫”，零式和“野猫”相比，无论是速度、爬升率还是机动性上，零式都全面占有优势，特别是翼载很小，转弯半径比“野猫”小得多，因此在空战中零式能够轻松抢占尾后的有利位置。但“野猫”的机体更坚固，武器上6挺12.7毫米机枪也不比零式逊色多少。到1942年下半年，随着美军掌握了零式的性能特点，开始采用有针对性的战术，比如“剪刀交叉”之类，逐渐也能和零式战成平手。
图7：随着战术的改进，1942年下半年，美军逐渐能和零式战成平手
战术的改进只是权宜之计，要从根本上压制零式，就必须要有性能全面超越零式的新一代战斗机。
美国格鲁曼公司根据美国海军全面压制零式的要求，于1938年开始研发F4F战斗机“野猫”的后继型号，原型机于1942年6月26日首飞，1943年9月定型装备部队。军方编号是F6F，官方绰号是“fighter”，直译的话就是地狱猫，因为格鲁曼公司的飞机都是用猫科动物作为绰号，但是“fighter”在美国俚语中又有恶妇或泼妇的意思，这点和中国将悍妇称为“母老虎”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也有一些文章里，将F6F的绰号称为“恶妇”。
F6F采用低中单翼设计，平直翼布局，机身采用全金属硬壳式结构，机长10.24米，机高4.11米，翼展13.06米。安装1台普惠公司R-2800星型活塞发动机，正常输出功率2000马力，开启注水加力后最大功率可达2250 马力，这是零式发动机的两倍以上，从而保证了F6F拥有澎湃动力全面碾压零式。F6F最大起飞重量6991公斤，最大速度612公里/小时，最大升限11369米，最大航程2462公里，推重比0.21千瓦/公斤，爬升率17.8米/秒。武备为6挺12.7毫米机枪（每挺备弹400发），后期型号改为2门20毫米机炮（每门备弹200发）和4挺12.7毫米机枪（每挺备弹400发）。防护方面飞行员以及发动机等要害部位都有装甲防护，并配有自封油箱。
图8：被誉为零式克星的美军F6F“地狱猫”战斗机
应该说，F6F基本实现了机动性、火力和防护的完美结合，成为活塞式螺旋桨舰载机的巅峰代表。从性能数据上来看， F6F确实做到了全面碾压零式。产量上，零式从1940年到1945年总共生产10445架，平均年产量约2322架。F6F从1943年到1945年总共生产12272架，平均年产量约6136架，几乎是零式的2.6倍。
此外，在飞行员方面，1943年1月瓜达尔卡纳尔岛战役结束后，日军战前培养的老飞行员损失殆尽，此后缩短飞行教程仓促培养出来的“菜鸟”飞行员技术大幅下降，完全无法和美军飞行员对抗。
就这样，战术、飞机、飞行员三重原因叠加，零式战斗机的优势迅速丧失。 到了1944年6月的马里亚纳海空战，美军损失作战飞机123架，日军损失作战飞机约600架。其中美军空战损失约30架，其余大都是由于出击航程太原，返航时燃料不足而迫降或坠海。日军空战损失约360架，美日军空战交换比达到了惊人的12:1，是战争初期零式空战交换比1:6的两倍！这才是实打实的吊打！
空战最激烈的时候，空中同时有数十架日军战机（大部分是零式）被击中，纷纷拖着浓烟坠海。看到这个场景，一名美军飞行员在无线电里兴奋地大叫：“这简直就像古代的猎火鸡啊！”于是，马里亚纳海空战就以“马里亚纳猎火鸡”而闻名。
图9：马里亚纳海空战就以“马里亚纳猎火鸡”而闻名
此后，零式更无法和美军战斗机交手，无论是战斗机性能还是飞行员技术，都被美军全面碾压。因此，进入1945年以后，零式战斗机就只能作为“神风特攻”的自杀机，只携带单程燃料，满载炸弹，直接撞击美军军舰，进行“一机换一舰”的自杀式攻击。
这不仅仅是日军零式战斗机的悲剧，表现出日本作为“半工业化”国家咬着牙开发出的先进战斗机，终究因为综合国力不足，而逐渐从空中的霸主成为任人宰割的活靶子，只能沦落为自杀机。零式战斗机的下场，同时也是日本战争潜力全面崩溃的标志。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