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还剩几分钟，尚帕尼在右侧底角接到回传球，国王的扑防慢了一步，他起跳出手，皮球空心入网。 落地之后他自己笑了，一边往回跑一边摇头。 那不是装出来的表情，是一个落选秀在13分钟里扔进8记三分之后最直接的反应。 半场打完，马刺80比54领先国王，尚帕尼三分10投8中，24分，正负值+15。 NBA历史上替补球员半场三分命中纪录，从7个变成了8个，排在加纳、本戈登和JR史密斯前面。
尚帕尼这场球的手感从第一节就开始了。 首节5分钟三分3中2拿6分，次节8分钟三分7中6砍18分，单节6记三分创下个人生涯新高。 上半场13分17秒，他的得分全部来自三分线外，没有一次两分出手，也没有一次罚球。 国王的防守轮转在他面前像慢放，球每次传到他手里，出手节奏都干净得不需要调整。 第二节某一个回合，他在弧顶偏右的位置接球，防守人已经扑到了脸上，他往后撤了半步，身体微微后仰，球还是穿网而过。 投进这一球之后他笑得更明显了，连回防的脚步都带着一点轻快。
把时间往回拨两年，尚帕尼是2022年的落选秀。 他在圣约翰大学打了三个赛季，大四场均19.2分6.6篮板，但选秀夜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费城给了他一份双向合同，只打了2场常规赛就在2023年2月被裁掉。 马刺认领他的时候，看中的是他能防守多个位置的属性，以及一个落选秀身上常见的、不太需要被提醒的紧迫感。 上赛季他打满82场，68场首发，三分命中率38.1%，单赛季192记三分打破了丹尼格林保持的马刺队史纪录。 季后赛他首发出战23场，场均11.2分5.7篮板，三分命中率39.6%，马刺一路打到总决赛，休赛期给了他三年4500万。
然后本赛季开始前，马刺把哈珀推上首发，尚帕尼回到了替补席。 先发五人变成福克斯、瓦塞尔、卡斯尔、哈珀加文班亚马。 Brian Windhorst在播客里说得直白，很多人管这叫三后卫，但瓦塞尔骨子里就是个后卫，“那就是四后卫阵容”。 这套阵容最高的外线球员是卡斯尔，裸足不到198公分，他要和瓦塞尔一起顶到锋线上去。
开赛之后的效果写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 文班亚马在防守端变成了全职补锅匠，对手一个挡拆就能把四后卫的贴身防守撕开，剩下的画面是文班一个人站在篮下，面前是两个甚至三个进攻球员。 有比赛画面描述得很具体：只要对手突破第一道防线，文班就要从禁区边缘扑出去补防，同时还要回头卡住身后的内线篮板位置，一场球下来防守端的跑动距离和身体消耗远超正常五号位的负荷。 追梦格林在自己的播客里提前警告过这件事，原话是文班“不得不不断去弥补队友的失误”，“不能每一回合都替所有人擦屁股”，而且马刺队内没有一个能胜任四号位的人和他协同护框。
瓦塞尔的处境更别扭。 一个以投射为主要价值的后卫，被推到四号位去防守体型大一圈的锋线，每一回合都要在低位扛人，肌肉对抗的消耗直接反馈到了投篮手感上。 虎扑上的比赛讨论帖写得很直接：瓦塞尔“硬抗别人的二中锋，攻防两端增加了很多对抗消耗，对于射手的手感是很大伤害”。 福克斯在四后卫阵容里的角色也变得模糊，三后卫同时在场时他往往第一个被换下，球权进一步收缩，底角站位的回合明显增多。 卡斯尔失去了突破空间，防守人敢放他两步去收缩禁区，他只能在外线出手那些原本不在节奏里的三分。 哈珀拿到了首发席位和出手权，但面对雷霆和火箭级别的防守，终结效率摆在那里，打不动的时候这套阵容没有一个稳定的收尾方式。
尚帕尼被拿下去之后，替补席也没有人给他创造空间。 他没有持球自主进攻的能力，在第二阵容里球传到他手上，往往是在进攻时间还剩七八秒、防守已经落位的情况下，他只能运一步往里走，结果是失误或者被盖。 一个靠无球跑动和接球投篮吃饭的锋线，被放进一个没有组织点、没有空间牵制的环境里，等于把上一季常规赛最稳定的外线武器收进了柜子。
对国王这场球，尚帕尼在替补席上用半场8记三分把柜子重新打开了。 他的出手几乎全部来自接球就投，没有一次运球超过两步的强投，跑位路线集中在底角、45度和弧顶的接应点，接球之前的脚步调整干净到不需要额外铺垫。 这种无球终结方式恰好是文班亚马身边最缺的东西。 文班在内线吸引夹击之后，外线需要一个让防守不敢收缩的接应点，尚帕尼站在三分线外，防守人就得贴出去，禁区里的空间才会真正被拉开。 上赛季尚帕尼和文班同时在场时的净效率值排在全队第二，仅次于文班本人，这个数字不是靠持球打出来的，是靠每一次防守不敢放空的三分出手累积出来的。
四后卫实验打到第几场，轮换的混乱就延续到第几场。 球权在四个后卫手里来回倒，每个人都在做自己不习惯的事：福克斯打无球，卡斯尔蹲底角，瓦塞尔扛内线，哈珀在第二阵容和首发之间来回切换角色。 尚帕尼半场投进第8记三分的时候，镜头给到场边，他的表情里带着一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准”的笑意。 一个落选秀用13分钟证明了自己是这套阵容里最不该被拿掉的空间点，而马刺的四后卫先发还在用每一场比赛的防守轮转和进攻停滞，反复暴露同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