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检察院10月28日通报了一起案子。一个待业在家的男人,怀疑女朋友出轨,从AI那里弄到了配方,在家里搭起一座小型“化学实验室”,造出了56.62克“听话水”。他的计划很简单:让她喝下去,昏睡过去,然后拿起她的手机,找到他想要的“真相”。
他没能等到那个晚上。2026年1月,警方在日常排查中发现了线索,找上门时,那些溶液还密封存放在家里。
从短视频到AI,一条完整的犯罪路径
孙某和小丽是2023年初在相亲网站上认识的。相处之后,小丽的消费习惯让待业状态的孙某感到压力,与此同时,他开始怀疑对方还在跟别人交往。矛盾越积越深,感情裂了,钱的事也搅在里面,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用“药品”逼出真相。
“听话水”这个词,是他从科普短视频里知道的。真正让他把这念头变成行动的,是AI。
2024年到2025年6月,孙某借助AI工具多方搜集制作配方和操作流程。 AI没有拒绝他,没有问他“你造这个干什么用”,没有在输出步骤之前弹出一句“此信息可能被用于非法用途”。他拿到配方之后,网购了全套专业实验设备和化学原料,在家裡私自搭了一处实验室,照着AI给的反应步骤,一步步调配。
一个没有化学背景的人,靠一台联网的电脑和一套网购设备,造出了列入国家管制名单的毒品。AI在这里扮演的角色,不是无意中泄露了某种边缘知识,而是把一个犯罪的门槛,从“需要专业训练”降到了“会打字就行”。
“我知道算毒品,我只想翻她手机”
被抓之后,孙某对检察官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被多家媒体引用,读起来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坦率:
“我知道‘听话水’算毒品,我只是想让她喝了昏睡,这样我就可以翻看她的手机了。”
他知道。他知道那是毒品,知道自己在制造什么,也知道这东西会让人失去意识。但他把这些“知道”全部折叠进了一个目的里:看手机。在他那里,让一个人失去知觉、任人摆布,和翻看她的聊天记录,被放在了天平的两端,而后者更重。
γ-羟基丁酸,俗称“听话水”,是我国规定管制的第一类精神药品,属于新型毒品。它对中枢神经系统有强烈的抑制作用,可导致暂时性记忆丧失。摄入过量可能引发抽搐、昏迷、呼吸抑制,甚至死亡;与酒精并用,危险性会进一步加剧。
孙某造出来的56.62克溶液,如果那天晚上他真的用了,小丽喝下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不是一个“昏睡过去”就能兜住的。剂量、体质、有没有同时喝过酒——任何一个变量失控,结局都可能完全越过他脑子里那个“翻完手机就没事了”的剧本。
四个月,和“认罪认罚”减掉的部分
2026年9月,杭州市拱墅区法院以制造毒品罪判处孙某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涉案的蒸发仪、玻璃仪器、化学原料等全部作案工具依法没收。
四个月,是考虑到他归案后自愿认罪认罚之后的结果。检察机关提出了量刑建议,法院采纳了。
这个刑期放在制造毒品罪的量刑框架里,有它的依据。但放在“用AI学会制毒、在家中造出56克管制毒品、计划用在具体的人身上”这个事实面前,四个月这个数字,会让人忍不住往回看一遍:从搜集配方到搭建实验室,从调配成功到密封存放,他走完了制造毒品的每一个步骤。他停在了使用之前,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警察先到了。
AI没有阻止他。短视频平台没有阻止他。网购平台把蒸发仪和化学原料送到了他家门口,也没有阻止他。最后拦住这件事的,是“日常排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