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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第一次读《百年孤独》时,面对文学史上最惊艳的开头之一,只觉得有无尽的韵味,但却说不清楚它好在哪里。

后来上文学理论课,老师在这句话下面画了三条时间线:从未来的"面对行刑队"回望,到"将会回想起"的预叙,再落到"那个遥远的下午"的凝视,一句话,将读者放在三个时态的分岔口,一眼望尽了过去、现在与未来。这也许就是“文学性”的魅力所在:文本自身的结构、节奏和层次,本身就会打动我们。

那一刻我才明白:被击中只需要直觉,知道这种感受如何发生,却需要理论。

韦勒克与沃伦合著的这本《文学理论》,就是要把"文学性"郑重地摆在文学研究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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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面上的文论书这么多,为什么选择这本《文学理论》?

韦勒克的野心,从来不是写一本中规中矩的文学理论。

在传统的文学研究中,人们习惯从外部切入文学:讲作者轶事,谈时代背景,把文本当作作家心理的病历或社会思潮的注脚。而韦勒克在本书中提出"外部研究"与"内部研究"的分野:将文学与其他学科关系的研究归入外部,把对文学作品自身结构的研究归入内部,并旗帜鲜明地主张——文学研究的重心,应当回到文本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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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理论》实拍

这一划分深刻地影响了后世的文学研究。叶嘉莹读后专门撰写札记感叹:中国文学传统一向过于强调作者主观的"言志",常以作者生平及人格作为衡量作品的标准,而这"对于文学之艺术的成就而言,乃是并不正确的一种尺寸",韦氏的文章恰可唤起我们对这一方面的省察。

原书1949年在美国问世,此后七十余年被译成西班牙语、意大利语、日语、德语等二十余种文字,风行世界,至今仍是许多大学的文论参考教材。全书层层推进,结构清晰,无论是作为专业的参考资料,还是给文学小白的入门书,都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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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理论》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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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如何绘制出这幅宏大的理论地图?

先讲"定义和区分"。文学是创造性的艺术,文学研究却是一门知识或学问。这一区分看似简单,却是一切理论的起点。在这里,作者追问文学理论研究中最基础和核心的问题:文学的本质究竟是什么?理论与批评、史述之间又如何彼此勾连?比较文学的视野如何划定?唯有先把这些地基打牢,后续的展开才有依托。

在“外部研究”方面,作者逐一检视文学与传记、心理学、社会、思想、其他艺术这五种流行的切入方式,他们追问:从作者生平、时代背景、社会环境出发,真的能解释一部作品吗?书中的态度并不简单否定这种研究方式,而是明确,作家的生活与作品之间并非简单的因果关系,我们不能将文学作品仅仅看成一种社会研究或哲学的附庸。

"文学的内部研究"是重镇,也是全书篇幅最大、贡献最大的部分:文学作品的存在方式究竟是什么?谐音、节奏和格律如何在语言中生效?什么是文体和文体学?意象、隐喻、象征、神话如何区别又如何交织?叙事小说有哪些性质和模式?文学类型如何划分?文学的评判标准何在?文学史应当怎样书写?——你今天在文学课堂上听到的理论框架和名词概念,都能在这本书里找到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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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理论》内页

书前还附有刘象愚先生的长篇代译序《韦勒克和他的文学理论》,为读者们勾勒韦勒克毕生的学术版图,本身就是一篇精彩的文学理论导论。

如果你也想知道,那些被文学感动的瞬间如何发生,请从这本书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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