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逼婚,我拿女上司照片凑数:我女友,当晚女上司登门:阿姨,我来定婚期,我拿水杯傻在原地
小秋情感说
2026-10-28 19:00·江西
周六下午,陈序刚进家门,母亲就把手机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茶馆地址,下面还有一句:“人家姑娘六点到,你别再说加班。”
陈序把钥匙放进碗里,没敢坐。“妈,你先把见面取消。我今天说过,不想去。”
“你上个月也这么说。”陈母堵在客厅门口,拇指已经按住语音键,“照片我看过了,姑娘挺好。你过去喝杯茶,又不会少块肉。”
陈序看了一眼时间。离六点只剩一个多小时。他已经说了不去,茶馆地址还是推到了眼前;再拖下去,连那位姑娘都要跟着白跑一趟。
“我有女朋友了。”这句话出口得太快,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陈母放下手机,盯着他看了半晌。“叫什么?做什么的?照片呢?”
陈序本想说刚认识,偏偏公司下午推送的宣传页还停在手机上。他滑到项目负责人的采访照,截了图,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照片里,沈知遥站在展板旁,神色冷静。她是他的直属上司,昨天才在会议上退回他改了三遍的文案。
“你又编。”陈母重新点开茶馆地址。陈序一急,把截图发了过去。
“我女友。”他说。
陈母立刻拨电话,连声向介绍人道歉。陈序听见她说“孩子有对象了”,绷了一下午的肩膀才松开一点。
电话刚挂,手机又接连震动。陈母把那张照片转进了家族群,姑姑发来一排笑脸,舅舅问什么时候带人回家。
“妈,别发了。”陈序伸手拿她的手机,陈母侧身避开,脸上还带着笑。“一家人看看怎么了?你瞒得这样紧,我总得给他们一个准信。”
群里,表姐认出了照片角落的公司标志。她发出宣传页链接,问:“这是不是你们公司的负责人?我转给大姨看看。”
陈序的心沉了下去。公开宣传页上的照片不等于本人同意被拿来编恋情,链接再传出去,沈知遥连工作上的人都可能被问到。
他先在群里发了一句:“照片是我发错的,麻烦不要转。”随后给表姐拨电话,请她删掉链接,也别发给大姨。
表姐起初还笑他护得紧。听见他说自己没有征求照片里的人同意,她停了一下,撤回链接,又帮他联系刚保存图片的舅舅。
陈序逐个打过去。姑姑说只给家里人看过,舅舅当着他的面删了下载的图片。他请他们也把各自聊天里的转发撤掉,直到群里再没人提那张照片。
陈母听完,笑意淡了。“你们还没公开,是不是?怪我太高兴,给你添麻烦了。”
陈序张了张嘴。母亲把他的慌张归到了另一件事上,可他刚才确实靠这场误会取消了相亲。
手机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沈知遥在公司的工作照。验证消息只有两个字:通过。
陈序走到阳台,刚按下同意,对方就发来一张截图。陌生账号称自己是陈序的母亲,询问她何时方便见家长;申请入口来自宣传页上的业务联系方式。
沈知遥随后发来消息:“这是你家人吗?”
“是。我用了你的照片撒谎,没有经过你同意。”陈序把来龙去脉发过去,连自己说了哪句话、照片进过哪个群,都没有省。
对话框沉默了几分钟。陈序看着输入提示出现又消失,第一次希望她直接骂他,至少不用猜她准备怎样处理。
沈知遥回了电话。“先让你母亲撤回照片和联系方式。亲戚手里还有谁存着,你也确认清楚。”
陈序说自己已经逐个联系,仍会再核对一遍。“公司那边如果有人问,我会承认是我编的。你不用替我解释。”
“这件事影响的不只是公司。”她声音不高,“你母亲已经向我发了申请。她现在相信我们在交往,你打算怎么告诉她?”
陈序回头,隔着玻璃看见母亲在餐桌前拨弄那袋给相亲对象准备的点心。方才她还催得他喘不过气,此刻却在认真想自己是不是太早分享喜讯。
“我会说实话。”陈序答得很慢,“今晚就说。”
“你先别替我决定怎么说。”沈知遥停了片刻,“把你母亲刚才问的话,原样告诉我。”
陈序照说了。话音没落,陈母在客厅里喊:“要是人家姑娘愿意来,先问问她家里怎么想!婚期总不能拖到明年吧?”
电话那头也响起铃声。沈知遥看了一眼来电,没有接,低声说:“我母亲今晚还在等我答复,要我去见一个人。”
陈序握紧手机。“你不用因为我这边的麻烦,去应付她。”
“我知道。”她把那通电话按掉,“我可以帮你挡今晚这一回,你也帮我挡一次。但这是商量,你可以拒绝。”
陈序一时没答。他闯的祸本该由他收拾,可答应这条路,就得让直属上司坐到母亲面前,接着谈他的婚事。他还分不清,自己是愿意,还是只觉得欠她。
“你是说,去我家当面说?”他问,“我妈要是继续问婚期,我们可以直接告诉她,眼下不会定?”
“可以。她问你不想答的问题,你也可以停下来。”沈知遥说,“我今晚会过去。先让她听我们把话说完,之后你我再单独谈。”
陈序答应了,但补了一句:“照片是我的错,这笔账不靠陪你演一次来抵。我该道歉,还是会道歉。”
沈知遥只说:“那你先把剩下的图处理干净。”
陈序重新给群里发消息,请所有收到图片的人删除,不再联系照片上的人。他没有提沈知遥的名字,表姐回了个“知道了”,还提醒其他人别再转。
陈母站在阳台门边,听见最后一句,神情有些窘。“我已经把群里的删了。你要是怕影响她工作,我可以跟亲戚解释。”
“先别联系她,也别替我解释。”陈序说,“等她来了,我会把今天的事说清楚。”
陈母眉头一皱。“她今晚要来?你刚才还说没准备好。”
陈序想把“她是来找我算账的”说出口,门铃却响了。母亲已经转身去开门,他手里还端着刚倒的水,连第一句该怎么解释都没来得及想。
陈序端着水杯追到玄关。陈母拉开门时,沈知遥正站在门外,手里只拎着自己的包,没有礼物,也没有他以为她会带来的责备。
“阿姨,我来定婚期。”她开口。
陈序僵在原地,杯里的水晃到手背上。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陈母已经侧过身,连拖鞋都替她摆好了。
沈知遥进门后,先看了陈序一眼。“不过日期不能只靠今晚定。我们想先把彼此和两家人的想法弄明白。”
陈母脸上的惊喜还没收住,又有些意外。“也是,你们年轻人有主意。快进来坐,我刚好做了饭。”
陈序把水杯放到桌上,抽了张纸擦手。沈知遥那句话替她争到了坐下说话的机会,也把母亲刚想敲定的日子推开了。
“妈。”他走过去,“下午那张照片是我擅自发给你的,还传进了群。是我做得不对,你别再把她的照片和联系方式发出去。”
陈母看向沈知遥。“我不知道他没跟你商量。我已经删了,亲戚那边也让他去说了。姑娘,对不起。”
“我收到了陌生申请,才知道出了什么事。”沈知遥坐下,“这件事到我这里停住就好。以后有话,请让陈序先问我。”
陈母点头,随即又问:“你们交往多久了?他这孩子什么都不告诉我。”
陈序还没想好怎么接,沈知遥说:“我们认识很久,但以后的事,今晚才开始认真谈。”
她没有报出一个编造的月份。陈序抬眼看她,沈知遥已经把目光转回陈母,等她接话。
陈母显然把“认识很久”听成了另一层意思,拉着椅子坐近了些。“那好,先吃饭。你家里人知道陈序吗?”
“我母亲知道他的名字。”沈知遥答,“我还没请她替我做决定。”
陈母把这句听进去了。她收起手机,没有再翻日历,只起身端菜。陈序跟进厨房,母亲把盘子塞给他,压低声音:“你至少告诉我她吃什么吧?”
陈序想起部门聚餐时沈知遥点过一道菜,便自信地说她爱吃辣。沈知遥接过筷子,看着面前红亮的辣子鸡,轻轻咳了一声。
“我不吃这么辣。”她说。
陈序手停在半空。“上次聚餐你不是点了……”
“那是给客户点的。”沈知遥把盛菜的小碟往旁边挪了挪,唇边终于有一点笑意。
陈母看看两人,把一盘清蒸鱼推过去。“我还炒了青菜。陈序,你少说两句,给人盛饭。”
陈序去拿碗,耳朵发热。他连她爱吃什么都不知道,却已经让母亲向一群亲戚宣告了恋情。
吃到一半,陈母问起沈知遥平时忙不忙。她说最近项目收尾,常常回去得晚,陈母便顺着话说,可以让陈序以后多接送。
“她下班还要处理自己的事。”陈序夹了一筷子青菜,“我能帮忙时会问她,不先替她排时间。”
沈知遥看了他一眼,把话接过去:“我有自己的车。阿姨放心,晚上回家没问题。”
陈母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转而问她公司是不是给项目负责人配了车,收入应该比陈序高不少。
“妈。”陈序放下筷子,“收入是她自己的事。你问我工作也一样,我不想在饭桌上交代工资。”
陈母被儿子当面挡了话,脸色微微沉下去。“我还不是怕你们以后日子有压力。”
“我知道你操心。”陈序说,“但她第一次来,你先让她把饭吃完。”
陈母没再追问,给沈知遥添了半碗汤。她做事的手仍旧利落,只是那句“多喝点”比刚进门时轻了许多。
饭后,陈母收碗时又提到婚房。“老房子位置不太好,你们要是觉得远,可以先看看别处。”
陈序站起来接过盘子。“房子不用今晚讨论。我们都没商量过住哪里,你先别找人看。”
“那婚期呢?”陈母望向沈知遥,“你进门时说的,我可记住了。”
沈知遥把餐巾放下。“我说来谈,不是来替我们俩拍板。阿姨,先让我们相处。下周我母亲过生日,家里会有亲戚,眼下我也只打算让他们见见陈序。”
陈母愣了愣,随即说:“原来还没见你母亲。那确实不急着挑日子。”
这句话落下,陈序才觉出自己刚才一直憋着气。他拿着空盘进厨房,听见母亲在外面问沈知遥喝什么茶。
“淡一点就好。”沈知遥答。
陈序从柜里翻出茶叶,拿开母亲常用的大罐浓茶,只放了少许。“她加班到晚的时候不喝浓的,喝了睡不着。”
沈知遥在门边听见,接过杯子时笑他:“菜记错了,茶倒记得。”
“因为你上次开会喝了半杯,凌晨两点还在改方案。”陈序说完,才发现母亲正从他身后探头。
陈母笑了。“你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她把水果洗好,没再追问两人何时结婚。
沈知遥没有久坐。她说母亲还等她回电话,陈母把人送到门口,特意又为下午的转发道了一次歉。
门一关,陈母拉住陈序。“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她说话怎么总给你留余地?”
陈序看着母亲。“因为我今天做错了事。你也听见了,她没答应婚期。以后别向亲戚说已经定了。”
陈母沉默片刻,点头说知道,又问他需不需要给沈知遥带些水果。陈序摇头,请她把剩下的事交给自己处理。
楼下,沈知遥站在车旁等他。夜风吹得树叶作响,她开门见山:“今天你在桌上挡住了工资和房子的事,谢谢。”
“照片那件事,我还欠你一句当面道歉。”陈序说,“对不起。我拿你的工作照去糊弄我妈,连你会不会被联系都没想过。”
“道歉我收下。”沈知遥把手机收进口袋,“但别把之后的每件事都当成还债。”
她告诉他,合作只到下周六的生日宴。她需要母亲暂时停止安排见旧识;宴会结束,他们要由自己向两家说清楚起点。
陈序问:“你母亲今晚催你见的人,就是那位旧识?”
“是。”沈知遥答得简短,“具体的事,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你。你要是觉得下周六太远,现在也能退出,我自己处理。”
陈序靠着车门想了想。“我可以去。但明天见你母亲以前,你得告诉我哪些事不能说。我也会告诉你,我妈再问到哪里,我就必须停。”
“好。”她说,“不用写什么恋爱合同。任何时候不想继续,直接说。今天你肯拦你母亲,不代表你以后都得听我的。”
陈序点头。他原本准备了一堆补偿的话,最后只问她明天什么时候方便,以及生日礼物是否已经备好。
“礼物买了,放在我车后座。”沈知遥打开车门,“明天只短暂停留。你别为了让我母亲喜欢,把自己说成另一个人。”
陈序看了眼自己袖口沾上的水痕,忍不住笑。“我连你口味都能记错,想装也装不像。”
沈知遥也笑了笑,坐进车里。陈序目送车灯转过路口,才上楼把“下周六见家人”从母亲刚写下的日历上划掉,只留下“先了解”三个字。
周日上午,沈知遥把车停在母亲住的小区外。后座放着一只包装好的盒子,是她提前买的生日礼物;她说周六宴会人多,今天想先送过去。
陈序拎起盒子时问:“我进去以后,应该怎么介绍?”
“说你是陈序,做文案工作。别替我补故事。”沈知遥关上车门,“我母亲若问起昨天,你可以说我们在了解彼此。”
电梯里,她接到母亲电话。对方问她快到没有,又说许衡恰好也在,午饭多摆一副碗筷就够。
沈知遥盯着楼层数字,按住通话键。“我说过今天只来送礼物,许衡为什么在?”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她听完,只回答:“我带了人上来。十分钟后会走。”
陈序没有追问许衡是谁。昨晚她已经说过是旧识,现在多了个在场的人,短暂停留的安排显然没那么容易守住。
门开后,沈母先看见礼盒,才看见陈序。她把两人让进屋,语气客气:“知遥难得带朋友回来,坐下喝杯茶吧。”
客厅里还有一位男人,衬衫袖口挽得整齐,正熟门熟路地摆碗筷。他抬头叫了声“知遥”,目光在陈序身上停了一瞬。
“许衡。”沈知遥说,“这是陈序。”
许衡走过来握手,笑得周到。“常听伯母提起知遥的同事。她工作忙,平时还请你们多照顾。”
陈序握了一下便松开。“她照顾我们更多。”他把礼盒递给沈母,“这是知遥挑的,祝您生日快乐。”
沈母拆开一角,看见里面是她念叨过的那款收音机,眉眼舒展开。“前些天说过一回,你还记着。”
“您晚上总说旧的有杂音。”沈知遥帮她把盒子放稳,“说明书我贴在侧边,回头您自己也能找。”
沈母点头,却很快又去看陈序。“你们是昨天才决定来的?知遥以前很少带人到家里。”
“昨天谈过,今天我来认识您。”陈序照实答,没有把公司里共事的日子说成私下交往的年头。
沈母示意他们坐,许衡已经从厨房端来切好的水果。“知遥不爱吃太甜的,苹果给她留了半个。伯母,饭也差不多好了。”
沈知遥没伸手。“我们说了只待一会儿,礼物送到就走。”
“菜都做了。”沈母把围裙取下来,语气沉了些,“你带客人上门,我连顿饭都不能留?”
陈序看见沈知遥指尖压在包带上。若此刻硬走,母女俩大概只会把没说完的话留到下周的宴会上。
“我中午有时间。”他说,“但还是看知遥的安排。”
沈知遥转头看他,确认他没有替她答应。几秒后,她说:“吃完饭我们就走。”
四个人坐下时,许衡自然地把一盘虾换到沈知遥面前,又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你以前懒得剥,我顺手。”
沈知遥把虾放回公盘。“我现在自己会剥,也可以不吃。”
许衡的筷子停了一下,随即笑道:“几年没一起吃饭,我还按老习惯来。”
沈母低头喝汤,像没看见这段。她问陈序在哪里上班,知道他在沈知遥的项目组后,又问以后有没有带团队的打算。
陈序下意识坐直。他曾替公司写过不少漂亮的项目介绍,若照那个语气说自己,听起来或许也能让沈母满意。
可沈知遥昨晚在车边说过,不用把自己讲成另一个人。他放下筷子,答:“我现在做文案,手头这个项目结束后才考虑下一步,带团队还谈不上。”
“年轻人有规划总是好的。”许衡接过话,“我像你这个年纪时,也觉得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就够了,后来才知道稳定更要紧。”
陈序听出那点比较,脸上仍保持礼貌。他端起水喝了一口,没有跟着报出自己尚未拿到的晋升机会。
沈母看向女儿。“许衡做事踏实,你以前也认可。你们两个说话总硬碰硬,过几年回头看,未必是什么大事。”
“妈。”沈知遥把筷子放下,“我们已经分手了。今天陈序在这里,这件事请你别替我改成一时闹别扭。”
桌上一时安静。许衡想开口,沈知遥先转向他:“也请你别替我解释我想找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说。”
许衡收回了笑。“我只是怕伯母误会你。”
“我的意思她能听懂。”沈知遥说,“就算她不认同,也该由我来讲。”
沈母的手按在桌沿,过了片刻才说:“我以为你一直没把话说死。每次叫许衡来,你都没有反对。”
“我没反对他来看您,不等于我答应重新开始。”沈知遥看着母亲,“下周生日,您想请谁来是您的事;别再把我们安排到一块,叫我当众给答案。”
陈序坐在旁边,第一次清楚看见她为什么要找人挡这场安排。她不是缺一句拒绝,而是那句拒绝在家里始终没有被当作决定。
许衡又给沈知遥夹了一筷子菜,像是想把气氛带回平常。“先吃吧。这道芹菜你以前不喜欢,我替你挑出来。”
“她现在也不喜欢。”陈序把那只小碟移开,换到自己面前,“这道我吃,别再往她碗里夹了。”
动作不大,沈知遥却终于拿起筷子,夹了自己面前的清蒸鱼。许衡看了陈序一眼,没再伸筷。
沈母把话题转到收音机上,问怎么调台。沈知遥拿起说明书,教她按了两下,电台里传出一阵断续的音乐。
那顿饭没有再谈婚事。陈序吃完碟里的芹菜,帮忙把自己的碗送到厨房门口,便和沈知遥一起告辞。
沈母送他们到电梯前,握着礼盒的提手。“周六你还来吗,知遥?”
“来。”沈知遥说,“我答应陪您过生日。陈序来不来,由他自己决定;也请您别把许衡叫来当我的安排。”
沈母看了女儿一会儿,点了点头。电梯门合上前,她又说:“收音机我今晚试试,有问题再问你。”
下楼后,陈序把车钥匙还给沈知遥。她没有立刻上车,而是沿着小区外的树荫走了几步。
“刚才谢谢你。”她说,“你没有替我把那些话说完。”
陈序想起许衡夹菜的动作。“我差点在饭桌上把自己吹成明年就能升职的人。幸好你先开口,不然我可能真会跟他比。”
“你不用跟他比。”沈知遥停下脚步,“我和他分手,不是因为他条件不够好。”
她看着路边停着的车,声音平稳:“以前我说不想去的聚会,他替我答应;我说不考虑调岗,他告诉别人我会再想想。每次都是他觉得那样对我好。”
“我母亲喜欢他。”她继续说,“他来照顾她,我没拦过。后来她以为我肯让他进门,就是还愿意和他结婚。”
陈序想起电梯里,她听见许衡的名字便要走;饭桌上,她说已经分手,母亲却还劝她过几年再回头看。他只问:“周六他大概还会在?”
“可能。”沈知遥说,“今天我已经把话说清了。下周他在不在,我都会自己回答。”
陈序点头。“我也要跟我妈说清,她现在还以为我们只是在慢慢谈婚期。让她带着这个念头去生日宴,对她也不公平。”
沈知遥没有劝他再拖几天。“你准备什么时候说?我可以在场,但你自己来开口。”
“今晚。”陈序答,“先从照片为什么会进群说起。周六去不去,等我和她谈完,再给你答复。”
沈知遥把车门打开。“好。她要是生气,你不用拿我当理由。今天在桌上,我也没拿你当理由。”
陈序站在路边,看着她把那张写有母亲电话的便签放进包里。她会回家面对今晚的电话,他也该回去面对自己的母亲了。
陈序回到家时,陈母正在通电话。她听见开门声,朝他招手,嘴里却还在说:“周六人多,您千万别特意安排我们坐主桌。”
电话那头传来沈母的笑声。陈母又问起附近停车方不方便,记在纸上,才挂断电话。
“知遥把我的号码给她母亲了。”陈母把纸条按在冰箱上,“她妈妈打来问我周六要不要去,我总不好推。”
陈序想起沈知遥包里的便签。号码是她带走的,电话也许是她给的;可两位母亲已经聊到席位,显然没人再把那天当作一次短暂停留。
陈母从房间拿出一件旧外套,搭在身前问他:“这件行不行?袖口有点磨了,我明天去商场看看。”
“不用为见她家人买衣服。”陈序把外套接过来,“你穿平时喜欢的就行。先坐,我有事跟你说。”
陈母的手还停在衣领上。“是不是她母亲嫌咱们家条件一般?人家电话里挺客气的。”
“跟她母亲无关。”陈序把外套叠好,“昨天下午,我是为了取消相亲,才拿知遥的照片给你看。那时我们根本没有交往。”
陈母没说话。他把照片从宣传页截下、发进家族群以后怎样被认出来,沈知遥怎样收到陌生申请,都从头说了一遍。
“你当时骗我。”陈母问,“她后来来家里,也是帮你圆这个谎?”
“她有自己的难处,我们商量过暂时互相帮忙。”陈序看着母亲,“但那不是你以为的恋爱。昨晚我没把这句说清,是又骗了你一次。”
陈母把外套从他手里抽回来,挂上椅背。“我今天还跟她母亲说,两个孩子先相处,别催。她也这么说。合着只有我当真?”
陈序没有借沈母的态度替自己辩解。“照片是我发的。你取消相亲、跟亲戚报喜,都是因为我那句话。”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陈母声音不大,“昨晚她坐在这里吃饭,我还怕问多了让她不自在。”
陈序记得母亲特意把辣菜挪开,也记得她在门口向沈知遥道歉。他说:“我怕你失望,结果让你白高兴了一整天。”
陈母起身去厨房收碗。碗已经洗净,她又把它们从架上拿下来,挨个擦干,没有再搭理他。
陈序站了一会儿,问周六的邀请要不要回绝。陈母背对着他说:“她母亲还不知道吧?你们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生日宴上,我们会说清。”陈序答,“在那之前,我会先问知遥能不能提前结束。你要是不想去,我跟她母亲解释。”
“别替我回话。”陈母把最后一只碗放好,“我现在不想决定。你先让我安静会儿。”
第二天早上,陈序出门时,椅背上已经没有那件外套。冰箱上的停车便签还在,旁边多了一张超市小票,背面写着沈母喜欢喝的茶。
他拿着小票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原处。母亲没有立刻原谅他,也没立刻收回为别人准备的心意。
周一进公司,沈知遥在会议室里照常分配项目。她给陈序退回两处标题,语气和往常一样,散会后却叫住他。
“你母亲昨晚怎么样?”她问。
“我告诉她照片是为了躲相亲发的,也说了我们没在交往。”陈序说,“她很生气。周六去不去,她要自己想。”
沈知遥点头。“我母亲只知道我们在了解彼此。她昨晚问了你母亲的号码,我把便签上的号码给她前,本该先告诉你。”
“电话已经打了。”陈序看着她,“我妈现在以为那边也认定我们有以后。你母亲周日才听见你说和许衡结束,会不会把这通电话当作你们婚事有进展?”
沈知遥沉默了一瞬。“我昨晚又告诉她一遍,不要替我安排许衡。她说知道了,随后问你母亲能不能来吃生日饭。”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门外有人等会议室,沈知遥让开门,把一份文件发到他手机上:“宴上可能被问到的事,我列了几条。你先看看。”
陈序回工位才点开。第一页是两人的认识时间,后面写着“家庭情况”“职业规划”“共同打算”,每项下面都有她替他整理好的答法。
有些答法是事实,住处那一项却写着:两人会考虑搬到离公司更近的地方。他从没跟她谈过住处,自己的下一步却已经列在她写好的“共同打算”里。
午休时,他把打印出的几页纸带到楼下咖啡店。沈知遥已经在那里,面前是一杯几乎没动的茶。
“这个还你。”陈序把纸放到她面前,“我不打算按上面说。”
沈知遥翻到他折起的那页。“住处是我写得太细了,你可以划掉。其他的,亲戚问起来总要有个答法。”
“我会答我知道的。”陈序说,“你写我的家庭、我的工作,还写我打算怎样跟你过日子。昨晚我们刚说过,可以拒绝。”
沈知遥把纸合上。“我只是想让周六少出岔子。”
“我知道。”陈序说,“你做项目也是这样,先把风险都列好,再把话分给每个人。但我不是你项目组里的一页材料。”
沈知遥抬眼看他,脸色冷了些。“你若不想去,可以不去。我没要求你照稿念。”
“我正在说我不想这样去。”陈序把声音放低,“从周六到现在,我每次见家长前都在等下一张问题表。我答应帮你一次,不是答应一直扮演到所有人满意。”
沈知遥握着杯子的手停住。陈序看见她疲倦的眼睛,仍把话说完:“我们可以提前告诉你母亲。你若需要,我陪你去。我可以陪你难堪,不能无限期当你的男朋友。”
“我以为你答应到生日宴结束。”她说。
“我是答应过。”陈序看向窗外,“可我妈已经开始想着周六穿什么。她明知那张照片是我骗来的,还是想让自己体面一点去见你母亲。我再照稿说下去,她听到的每句话都会像真的。”
沈知遥慢慢松开杯子。她把那几页纸重新翻开,看见末尾写着给陈母安排回程的车,自己也像是第一次看清整份计划。
“这页是我昨晚加的。”她说,“我母亲和你母亲聊过以后,我怕她们把下一步都商量好,就想先把所有回答握在手里。”
陈序没有接话。沈知遥把纸对折,放进包里,没有再叫他删哪一项。
“我不想她在生日那天,听见我说以前都在迁就她。”
沈知遥低声说,“她一个人住,我去得少。她为这场宴会忙了很久,我怕当众说出来,她会觉得自己连我都留不住。”
陈序想起周日那只收音机。沈知遥连说明书放在哪里都替母亲想好了,却仍要带着一个临时男友,才敢让那句拒绝被听见。
“我也怕她失望。”他答,“我妈昨晚一句重话都没说,比骂我还难受。但晚说一天,她就多信一天。”
沈知遥垂眼看那杯茶。“你说得对。提前结束合作也可以,我自己去跟她讲。周六你不用替我出席。”
这句话不像命令,陈序却没法立刻说好。他想帮她,也清楚自己已经开始盼她在不需要帮忙时仍会找他。
“你想让我去吗?”他问,“先别替我考虑我妈,也别考虑我欠不欠你道歉。”
沈知遥过了很久才答:“想。那天许衡大概会在。我已经说清分手,却还是怕我母亲一开口,我又照旧先让她把生日过完。”
她看着陈序。“这是我在求你陪我去,不是给你派事做。你可以回去想,想好了再告诉我。”
陈序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我今晚给你答复。要是去,我只以陈序的身份陪你坐着;该说的事实,我们自己说。”
沈知遥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回公司,到了电梯前便分开走,谁也没有再提那份答话材料。
晚上,陈序回家时看见母亲正在缝旧外套磨开的袖口。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针没有停。
“我今天没去买新的。”陈母说,“周六我会去。我得亲耳听你们把话讲清楚,回来以后再说咱们的事。”
陈序接过她剪下的线头。“好。我也会去,但不会再让你替我撑场面。”
他回房给沈知遥发消息,写明母亲会到场,也写明自己会去。发送前,他删掉了那句“你放心”,只留下:“我会说清我做过的事。”
沈知遥很快回复:“我也会说清我的。谢谢你答应来。”
陈序放下手机,听见外面剪刀合拢的轻响。周六要失去的也许不止一场假恋情;但这次,他不能靠一句好听的话替任何人跳过去。
周六傍晚,陈序陪母亲进了宴会厅。陈母穿着修好的旧外套,手里提着一只礼袋,路上没有问他准备怎样开口。
沈母迎过来,把她拉到身边,向桌上的亲戚介绍:“这是知遥常提起的陈序母亲。两家今天总算见着了。”
陈母看了儿子一眼,只说:“祝您生日快乐。”她把礼袋交过去,没有顺着那句介绍讲两个孩子的事。
沈知遥从另一边走来。她没有挽陈序的手,先问陈母路上累不累,再把他们引到靠门的座位。
“我妈这几天又问了两次婚期。”她趁旁人取茶时对陈序说,“我告诉她今天会把话说清。她以为是等大家坐齐再宣布好消息。”
陈序点头。“我妈知道开头是我撒谎。其他人,我来讲。”
许衡也在。沈母请他帮忙招呼一桌旧友,他便在门口递菜单、领人入席,经过沈知遥身边时没有再替她安排座位。
宴会开始后,沈母说了几句感谢大家来的话。她提到女儿最近带了朋友回家,席间立刻有人朝陈序望来。
一位姨妈笑着问:“照片我都看过了,小陈,打算什么时候把知遥娶回去?今天两位妈妈都在,给个准话吧。”
桌上的人跟着起哄,等着陈序报出婚期。陈母把茶杯放得很轻。她来这一趟,是要亲耳听他把谎话说清;
满桌亲戚等的却还是喜讯。沈知遥刚要站,陈序先示意她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