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娘家吃了三个月饭,老公看着冷冰冰的餐桌质问我:难道伙食费你一点不掏?我笑了
小秋情感说
2026-10-28 18:46·江西
周成把公文包放在空餐桌上,指着没有接电的电饭锅:“家里连口热饭都没有,你又去你妈那儿吃了?”
许棠还穿着外套,手里捏着一张排班申请。她原想让他确认下周哪几晚能自行安排晚饭,自己的晚班还没谈,倒先要解释今晚为什么没做饭。
她把纸放到了桌上。
“去了。”她说,“今天店里盘点,我下班晚,妈给我留了饭。”
周成看了一眼电饭锅,声音抬高:“这三个月你天天回娘家吃,难道伙食费你一点不掏?”
许棠笑出了一声。她刚收到母亲拍来的买菜本照片,便打开手机,把这一页举到他面前。
周成伸手想划到下一张,她把手机扣回掌心:“先看清这一页。你说我一分钱没掏,得把这句话收回去。”
照片上是母亲熟悉的方格本。每月初都有一笔九百元,旁边写着许棠的名字;零散的肉、菜、水果,则另记着日期和付款人。
“本子是你妈写的,想怎么写都行。”周成松开手,拉开椅子坐下,“我问的是钱。”
许棠调出三笔银行转账,逐月点开收款人和日期。每笔都是九百元,备注一样:工作日晚餐。
她又翻出上周买鱼和青菜的付款记录。照片里同一天的两行字,分别写着鱼钱和菜钱,数额与记录对得上。
周成盯了一会儿,改口道:“好,你付过。可去自己妈家吃饭,至于算得这么细?”
“是你先说我白吃。”许棠收起付款页面,“我妈记账是怕我替她买东西,她转头又把钱塞还给我。”
三个月前,周成说晚上常有客户,没法保证回家吃饭,也不想轮流收拾厨房。许棠那天便说清楚,工作日晚饭两人各自解决。
周末他们照常一起买菜、出门,也一起还房贷。谁都没提分居,更没有约定她必须把晚饭留在这间屋里吃。
起初周成叫外卖,后来偶尔在公司食堂吃。他没再问许棠几点进厨房,许棠也没再替他洗夜里留下的碗。
现在他却指着空电饭锅说:“我每个月还给你一千二家用。你人不在家吃,这笔钱都花哪儿了?”
许棠把手机停在一张家庭日用表上:“水电、纸巾、清洁用品、周末买菜,都从这里走。你交的一千二记在第一列,超出的我付。”
她把上个月的合计滑给他看,没有让他逐张核对小票:“房贷各付一半,没列在这里。你要查哪笔,我们周末可以坐下查。”
周成看了表,却把视线转向排班申请:“你做什么都要留记录,过日子像在跟我结账。”
“我今天本来是要跟你谈下周排班。”许棠按住那张纸,“你一进门先说我白吃饭,我只能把钱拿出来。”
周成拿起申请。纸上列着她需要在店里的晚班日期,旁边空着一栏,是她请他确认自己晚饭安排的地方。
“确认什么?我又不是小孩。”他把纸放回去,“你以前下晚班也能把饭做好。”
“以前是我想办法赶回来。现在我不做工作日晚饭,我们三个月前已经说过。”
周成用指节敲了敲桌面:“说过归说过。你每天去你妈家,别人听着像我连饭都不管你。”
许棠抬头看他:“哪个别人问你了?”
“没谁。”他拎起公文包,挪到旁边的椅子上,“我就是觉得,一家人总各吃各的不像样。”
他的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连续震了两次。周成看了一眼来电名字,直接按掉。
许棠没有追问电话,只把排班申请推回两人中间:“那就谈具体的。下周我有三晚要关店,你能安排自己的晚饭吗?”
“能。”周成答得很快,手却仍压着手机,“饭是小事,你非要把两个人分得这么清楚?”
许棠看着他:“你刚才算我在娘家吃了多少顿。我付了钱,你又说不该算。这两句话总得有个准的。”
“我没说不让你给你妈钱。”周成皱眉,“我给我妈钱也从没让你管过。”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把那笔支出放到桌上。许棠知道他每月给周母转生活费,数额从未问过,更没要他停。
“我不管那笔钱。”她说,“我想问的是,同样给母亲固定生活开销,你为什么把我这九百叫作白吃?”
周成往后一靠:“我给我妈的是三千。她做过膝盖手术,家里很多事不方便做。你妈能唱歌、能买菜,怎么能放在一起比?”
许棠顿了顿。三千元是他从正常工资里固定转出的,并非哪次销售奖金;他这样一说,也等于把先前没告诉她的额度说了出来。
“我没说两位老人需要一样的钱。”她答道,“你给你妈三千,我没让你拿回来。我付给我妈九百,也不该被你说成占便宜。”
周成握着手机,半天才说:“你总有办法把话说成我欠你的。”
许棠指了指买菜本上母亲写的小字:“我妈还把我带回去的油和米单列出来。她不肯多收,我才另外买菜。我今天让你看,是因为你给我安了一个没付钱的名目。”
“行,我说错了,你付了。”周成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又亮起一条消息,他迅速扣回桌面,“这事可以过去了吧?”
许棠听出他想结束,却没让排班申请跟着被压过去:“可以。把刚才那句指责撤了,再说下周的事。”
“我都承认你付了,还要怎么撤?”
“当面说,你刚才误会了。”许棠说,“之后别在我妈或别人面前,再讲我三个月白吃饭。”
周成看了一眼厨房。台面很干净,只有一只晾着的杯子。他低声说:“刚才是我没弄清楚,话说重了。”
许棠把那张申请递给他。他却没有落笔,也没有说哪晚需要她留饭,只问:“你还准备在娘家吃多久?”
“只要我和妈都愿意,就会继续去。下周的晚饭我们仍各自安排。”她停了停,“你若有别的安排,现在说。”
周成张了张嘴,手机又响。他这次接起来,只听了一句便走向玄关,声音压得很低:“已经上楼了?你先等一下。”
许棠看见他挂断电话时,手还停在门把上:“谁上楼了?”
周成没有回答。门铃响了,两人一齐看向门口。
门外是周母,脚边一只小行李箱,手上拎着装药的布袋。送她来的堂妹站在电梯口,见门开了,才松开扶着行李的手。
“我还以为你们都睡了。”周母冲许棠笑笑,“车比说好的早到,打扰你们了。”
她往屋里看了一眼,先问鞋放哪里,并没有径直进门。周成赶紧拿拖鞋,又伸手接过她的药袋。
许棠侧身让开通道。行李箱正挡着邻居进出的路,她先把箱子提进玄关,再对堂妹说:“辛苦你送过来,楼道先空出来。”
堂妹说已经跟表哥讲好,老人住几天方便复查。她赶着回去接孩子,没进屋,只让周成记得看家族群里的语音。
电梯门合上,周母才从袋里取出一双防滑拖鞋:“我自己带了。术后走路慢,不想把你们家弄得满地都是东西。”
她又拿出分装好的药盒、保温杯和一张复查单,放在玄关柜上。每样东西都收得整齐,像是怕给人添麻烦。
许棠帮她把外套挂好,问:“妈,您今晚吃过了吗?”
“在车站吃了点面。”周母看向周成,“阿成说先来住,后面有人带我去复查,我就没叫邻居继续帮忙。”
周成避开许棠的目光,把行李推向次卧:“先进去坐。路上累了,这些事明天再说。”
“复查哪天?”许棠拿起单子,看见日期就在后天上午,“医院要求有人陪同吗?”
“要有人推轮椅走那段长廊。”周母指着单子上的一处,“我能慢慢走,医生说人多的时候别硬撑。”
许棠把单子放回原处,先给她倒了温水。周母坐到沙发上,拿杯子时小心挪了挪膝盖。
周成的手机又响起消息提示。许棠想起堂妹临走说的语音:“她说家族群里有安排,你放出来,我们一起听。”
“都是路上的话,没什么。”周成滑了一下屏幕。
周母抬头:“你表妹说她请假只能请到今天。她不是说,后面几天你们都排好了吗?”
周成没接话。许棠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家族群里果然有一条两分钟前转发的语音,发信人是刚离开的堂妹。
堂妹在语音里说,她已把周母送到门口;自己还要上班,接下来四天就按周成之前说的,由许棠请假在家陪护,大家别再重复问老人。
许棠听完,没有立刻回群。周母握着杯子看她:“棠棠,你请四天假了吗?阿成说你们商量好了。”
“我没有请,也没答应过。”许棠说,“妈,您先坐着,我要跟周成把接下来几天说清楚。”
周母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药袋:“我以为是我提前过来,打乱了时间。”
“不是您提前的问题。”许棠把次卧门打开,让周成先把箱子放进去,“今晚您就在这里休息。后天复查谁陪、明天白天谁在家,得由答应的人说明白。”
她没有让周母拖着行李再走,也没有当着老人催她给亲戚打电话。客厅里有桌子和日历,比站在门口争更能把事情讲清楚。
许棠把周成叫到餐桌旁,拿来纸笔,写下明天、后天和随后的两天:“你先说,妈现在每天需要别人做什么?”
周成扫了一眼母亲:“煮点饭,提醒吃药,复查陪她去。她又不是不能走,不会占你多少时间。”
周母在沙发上说:“药我自己记得。上厕所、洗漱也能自己来,就是下楼和走远路不稳。医生让我这几天少拎重东西。”
许棠在纸上改掉周成说的提醒吃药,留下买菜、做饭、复查接送和出门陪同:“这些都要有人做,谁有时间?”
周成说:“我明早去外地投标,周五晚上回来。投标会早就定了,改不了。”
许棠抬头:“早就定了,为什么今天才告诉我妈要来住?”
“我也是这两天才把接送安排好。”周成看向沙发,压低声音,“你店里不是有年假吗?先请几天,等我回来再说。”
“年假要提前排。更何况那是我的假,不能由你先替我答应。”许棠把排班申请放到日历旁,“我下周工作安排还要跟你确认,今晚原本就要谈这个。”
“我想着你会帮忙。”周成说,“妈以前住院,你也去过几次,她一直记着你的好。”
“去医院看她,和请四天假照料她,是两件事。你分别答应了谁、答应了什么?”
周成没马上回答。周母把水杯放下,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表妹问谁接她,我说你会在家。”周成终于开口,“我还跟二姨说,后天复查你能陪。她们就都把手头的事照原样排了。”
“你问过我吗?”
“没有。”他声音很低,“我以为我们是一家人,这个忙你总会帮。”
许棠在纸上圈出明天和后天:“这不是一句帮忙。店里明天上午要交货,我是当班主管。后天的复查我若去,就得有人顶我的班。你连我能不能请假都没问。”
周成看见那张排班申请,才想起刚才还因晚饭责备她:“所以你今天拿着这张纸等我?”
“我等你商量各自下周的时间。你等我吃完指责,再接手你已经许出去的四天。”
他把纸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我在外地谈的单子也关系到这个家。你工作那边找个人代一下,回来我补你。”
许棠把纸按住:“你能补的是你说错的话,不能补我没请到的假。客户交货的事,我不会临时丢给同事。”
沙发上的周母缓慢站起来:“阿成,你说商量好了,我才让你表妹送我来。我不是来让棠棠丢工作的。”
周成立刻过去扶她:“妈,您别急,我会想办法。您先住下,她也没说不让您住。”
“今晚我会安顿妈,让她有饭吃、有地方睡。”许棠看着他,“明天起的照料,你要自己安排。我能做什么,得先由我答应。”
周母坐回去,把复查单递给儿子:“那你先把后天这件事安排好。医院那边我去不了,不能只在纸上写个棠棠的名字。”
周成接过单子,脸色沉下来。他没再说今晚解决,拿手机翻开通讯录,先拨了两个亲属的电话。
一个正在出差,另一个只能在复查当天帮忙叫车,没法陪进医院。周成挂断后看着桌上的日历,才发现四天里连第一天的午饭都没着落。
许棠把给周母预留的被褥从柜里取出来,放在次卧门口。周母说自己能铺,只请她帮忙把床头的小灯打开。
灯亮后,周母在门边停了一下:“棠棠,阿成跟他们说你会请假,这事你确实从头不知道?”
“今天听见语音才知道。”许棠答道。
周母转向客厅:“阿成,你跟我说的是已经商量好。你得把这句话向他们改过来。”
周成站在餐桌边,手机还停在刚才拨出的号码上。周母的话没有说得很响,他却不能装作没听见。
“妈,先休息吧,我会处理。”他想送母亲回房,周母摆摆手,在沙发上坐稳了。
家族群里又跳出消息。二姨问许棠能否把请假凭证发来,她好确定后天不用再找人陪复查。
周成把手机递到许棠面前:“你看,她们现在都等答复。你说暂时不方便,大家又要担心妈。”
许棠打开自己的工作聊天,找到他最早在家族群里说安排好了的时间。那天下午,她正在店里主持交货盘点,手机放在办公室充电。
她把工作群当天的签到和交货照片给周成看,又指向他的消息:“直到今晚,我才知道你替我答应了什么。现在她们催的是我交请假凭证。”
周成说:“她们又不查你那天几点下班。你私下跟我算就好,没必要把这些都发出去。”
“她们现在要我发请假凭证。”许棠看着他,“是你让她们以为我已经请了假,只有你说清楚,她们才会去找真正能接手的人。”
二姨又发来一条语音,说老人住进儿子家,儿媳这时改口,传出去让周母没面子。她让许棠先把四天应下来,别在群里谈是谁先答应的。
许棠听完语音,回了一句:“我刚看了原始聊天。周成说安排妥当时,我正在店里上班;我今天才得知四天请假的事,也没有答应过。”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十几秒。接着堂妹问:“那表哥之前说的‘你们商量好’,是他自己以为的?”
周成把许棠拉到厨房门口,声音压得很低:“算我错,我跟你道歉。你在群里先说一句会尽量安排,我回来什么都听你的。”
“你私下认错,我听见了。”许棠说,“可让别人停下催我请假,得由你在群里更正。你不用替我答应下一次,也别让我替你解释这一次。”
周成看了一眼沙发。周母正望着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替他说“他就是心急”。
他走回餐桌,打出半句“许棠工作忙”,又删掉了:“要不我说你暂时不能请假,别说我没问你。”
“原因就是你没问。”许棠把手机还给他,“亲戚们按你的话排了时间,他们需要知道是谁能改这个安排。”
周母从沙发上说:“你表妹今天特地跑一趟。我若知道棠棠没应下,就该让你在接我之前找好人。”
周成握着手机,过了一会儿才在群里发:“四天陪护是我自己跟大家说的,事先没有征得许棠同意。请不要再催她请假,我来安排妈这几天的事。”
堂妹很快回了一个“知道了”,说后天的叫车她还能帮着联系。二姨也撤回了让许棠发请假凭证的消息。
许棠没有再解释自己的班表。她给周母添了半杯温水,问晚饭吃得少,要不要再吃一点面包。
“不用,我吃得够。”周母接过杯子,“你明天照常去上班。复查怎么去,让阿成同我说。”
周成翻出医院的复查时间,给堂妹发去确认信息。接送有了可能,陪同仍空着,他只得继续打电话。
许棠回到餐桌,排班申请还在公文包旁边。她把它收进文件袋,准备明早交给店长,不再等周成替她决定晚饭怎么吃。
手机这时弹出印务店的人事通知。她报名的异店主管试岗通过初选,要求她下周一到新店报到,先做两周实际带班。
她把通知从头读到尾,核对了报到地点和时间,给店长回了收到。半年前开始准备的那些培训和跨店盘点,终于有了明确去处。
周成打完电话回来,看见她在收拾文件袋:“又有什么工作消息?”
“下周一去异店试岗,两周。”许棠把通知给他看,“白天需要在那边,关店那几晚会更晚回来。”
周成看了眼地点:“这么远?你报过名?”
“报了。之前说过我想争取那个岗位,报名后还没收到结果。通知是刚到的。”
他还不知道她为此准备了多久,只盯着下周一三个字:“偏偏赶上我妈过来,你现在走,别人会怎么想?”
周母在一旁听见了:“工作通知又不是她挑日子发的。阿成,你答应的四天,别算到她试岗头上。”
周成把手机递还给许棠,没有反驳母亲,却也没说恭喜。他坐下翻看照料服务的电话,发现临时预约要先说明每天需要做的事。
许棠把刚才记的纸推过去。上面只留下周母自己确认过的需求,连她不需要提醒吃药都划掉了。
周成照着纸打了一通电话,问到最早明天下午能来评估。上午的空档和后天去医院的人,还得另外找。
他想起许棠平时下班去娘家,便说:“你妈白天在家吧?让她过来陪我妈坐一上午,总比找陌生人放心。”
许棠停住:“我妈明天上午有合唱团排练。就算没有,她的时间也得由她自己决定。”
“只是坐一上午,又不让她搬东西。”周成看向母亲,“老人之间能说说话,不好吗?”
周母摇头:“我跟亲家母见面可以约着喝茶。照料我的事,不能趁人家在家就派给人家。”
周成说:“我又没替她答应,只是让你帮我问问。”
“你先把你能做的排进去,再决定需要请谁。”许棠说,“不要因为我每晚去我妈家吃饭,就把她也算成你手头的人。”
周成低头看日历。他明早出发,今天还能联系服务人员、医院和亲属;他一直没做,是因为以为许棠会腾出四天。
他重新拨给堂妹,问后天能否帮周母进医院。堂妹说自己可以晚到公司两小时,但复查结束前必须走,后半段还得有人接。
周成记下这段时间,随后问服务人员能否在复查当天直接到医院接人。对方说要看评估结果,明天下午才能确认。
许棠听见他终于开始说具体时间,便去次卧取了周母需要的充电线。周母已经把药盒放在床头,正看着贴在上面的服药日期。
“你明天几点出门?”周母问。
“七点半。早餐我会留面包和牛奶,您想吃热的,我也能提前煮点粥。”许棠说,“中午以后的人,得让周成安排好。”
“早饭我能自己弄。”周母说,“你去新店的路也要先走一遍,别为了我迟到。”
许棠点点头,没有再往她床头塞更多东西。她回到客厅时,周成还在电话里确认临时照料的费用和到场时间。
电话挂断后,周成说服务人员明天下午能来,上午他可以把出发时间往后推,等人到了再走。许棠把这两项写在纸上,让他自己留着核对。
“后天还没接上。”周成看着复查单,“如果他们评估完不能去医院,我得找谁?”
“你可以问医院的陪诊服务,也可以改自己的投标行程。”许棠说,“要花钱、要改时间,都由答应这件事的人决定。”
周成没有再让她请假,却又看向她的手机:“你明晚去你妈家时,顺口问一句她能不能帮忙,总不费事吧?”
许棠把手机收进口袋:“我不会替你向她开这个口。你今晚已经知道她没有答应,我也没有。”
周母隔着敞开的房门说:“阿成,先把后天谁送我回来定下来。亲家母不用替咱们补这个空。”
周母的话落下,周成把复查单翻到背面。堂妹能陪进医院,却必须提前离开;服务人员明天下午才来评估,后天能否接人还没有准信。
“二姨说,明天可以让人先送妈去许棠她妈那儿。”周成低声说,“她以为我们两家已经商量过了。”
许棠看向他:“你在群里更正了我没答应请假。亲家家里这件事,你又跟谁说成商量好了?”
“我没答应她,只说可以问问。”周成捏着复查单,“现在确实缺人,问一声也不行?”
周母站在次卧门边:“别让二姨送。她接我来这一趟已经麻烦人家,再叫她替你找亲家,话只会越传越乱。”
许棠没有接周成递来的手机。她说:“你要知道我妈明天有没有空,我可以当着妈的面问她自己的安排。问完也不能替她答应照料。”
周成点头。周母拿着杯子回到沙发坐下,示意许棠把免提打开。
电话接通时,许母那边传来一小段钢琴伴奏。她说合唱团正在走台,自己出来接电话,问女儿怎么这个时间打来。
许棠简短说了周母来住、后天复查和家里缺人的事,接着问:“妈,明天到后天,你原本怎么安排?”
“明天上午排练,下午跟大家试演出服。后天有联排,周末正式演出。”许母说,“我报名唱的声部缺一个人都得重排。”
许棠问:“如果有人想把周阿姨送到你家,让你陪她,或者请你送她去医院,你愿意吗?”
伴奏停了片刻。许母没有评价周成,只说:“我明早八点出门,联排结束才回家。周末演出我也不会取消,不能答应这几天接人。”
她又问周母:“您复查是后天上午吧?我这边确实走不开,等忙过演出,我再约您喝茶。”
周母凑近手机:“你安心唱,我也不去你家添乱。等你演完了告诉我,我去听你下一场。”
“好。”许母笑了声,随后叫许棠有空发一条消息报平安,便赶回排练室。
许棠没有截下最后一句单独转给周成。免提里从排练声到两位母亲的回答,他都听完整了。
周成说:“我知道她有事了。二姨那边,我去说不用送。”
“我自己说。”周母拿出手机,拨给二姨,“刚才说的送我去亲家家里,取消吧。亲家母有演出,我也不想换个地方等人。”
二姨在电话那头问是不是许棠不肯帮。周母答得干脆:“是阿成没提前把人安排好。棠棠没答应请假,亲家母也有自己的事,别再替我找她们了。”
挂断后,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我能住这里,就在这里住。要是阿成明天非走不可,他请人来,或者给我找个能接送的地方。”
周成抬眼:“妈,你住哪儿都不方便。酒店没人照看你,再搬一次也累。”
“那就别急着把我搬走。”周母说,“我腿不好,不是件行李,谁家白天空着就送到谁家。”
许棠把餐桌上的日历重新摊开,划出两条线:“现在能走的路有两条。你亲自留下,做饭、采购、陪复查;或者你把明后天的人和接送都请齐。”
“服务人员明天下午能来,上午呢?”周成问。
“上午你可以推迟出发,等交接完再走。后天若接送还没有确认,你就得回来,或者另找能全程陪的人。”许棠把笔放在他手边。
周成看着那几格空白:“你说得轻巧。我明天有投标,客户那边也约了面谈,改一次未必再给我机会。”
“所以需要你自己选。”许棠说,“我不能拿没得到的假,替你保住这次会面。”
周母低头看自己的膝盖,随后对儿子说:“你若担心工作,可以先问同事能不能替你去。我也会把我能做的事情告诉服务人员,不会装得什么都要人扶。”
周成打开工作群,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他怕同事接手客户,也怕请临时照料的人照顾不好母亲。可许棠的四天,他先前连问都没问,就替她答应了。
许棠没有替他挑。她拿起自己的排班申请,确认店长的签收时间,然后把次卧门口的空水杯送进厨房。
夜里十点多,周成给项目经理打电话,说母亲后天复查,自己可能赶不上外地投标。他提出把资料交给同组同事,由自己在线回答细节。
对方说标书可以接手,但客户面谈原本点名要他去。如果他留在本地,必须在明早九点前确定,不能让全组临时改行程。
周成答应九点前给准信。电话一断,他看向许棠:“你下周一去异店,是不是也可以晚一天报到?”
“通知写的是周一上午。”许棠说,“我会按时去。你明早要做决定,别把我的报到时间也放进你的备选项。”
他没再争,把复查单、药盒和周母的医保卡放到同一个袋里,问她早餐想吃什么。周母说家里有面包,不必为了她一早去买。
许棠洗漱出来时,周成还坐在客厅,给堂妹发了后天医院的楼层。堂妹回他,两小时之内能陪,之后必须赶回公司。
这段时间有了着落,其余仍是空白。周成把手机充上电,第一次没有问许棠能否把空白补完。
第二天早上,许棠准备出门,见周成已经在厨房煮粥。米下多了,锅边漫起一圈泡,他一边擦灶台一边看墙上的钟。
“我可以自己盛。”周母坐在餐桌旁,指了指锅盖,“你先把火调小,别烫着手。”
周成关小火,给项目经理发出决定:他不去外地投标,材料由同事带去,客户面谈争取改成视频。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像是仍在等对方劝他改主意。项目经理只回了句“收到,十点前把资料传全”。
许棠套上外套:“服务人员下午评估,上午有事给周成打电话。我去店里了。”
周母点头:“你路上小心。你妈演出那天,记得替我问问还有没有票。”
许棠笑了笑,说晚些帮她问。周成端着粥站在厨房,没有提许母,也没有提请假。
到了店里,许棠收到周成发来的消息。他已经把复查时间、堂妹能陪的时段发给服务人员,并约好下午当面谈后半程接送。
她回了一个“收到”,继续处理交货单。午休时,许母发来合唱团节目单,提醒她试岗报到别忘了带培训证书。
许棠看着那行提醒,想到母亲早知道她报名,却从没替她向谁讨一个空位;需要帮忙时,母亲也能说清自己做不到。
下午评估结束,周成来电说服务人员可以接后天复查的后半程,但周母出门时仍要家属在场,他决定自己陪她去医院。
“那你客户面谈怎么办?”许棠问。
“视频时间还没定。”周成说,“我先把妈送完。客户那边我自己再谈。”
许棠应了一声。电话那端传来周母问药袋放哪儿,周成立刻转身去找,没让她替他隔着电话指挥。
傍晚她到家时,餐桌上摆着两份简单的饭菜。周成说多做了一份,问她要不要一起吃。
“我已经跟妈约好吃饭。”许棠换鞋,“你和妈先吃,别等我。”
周成把第二只碗收回柜里,说:“好。明天我会送妈去复查。”
许棠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坐到周母旁边,把后天的路程说给她听;这次,他没有替两位母亲安排明天。
复查那天,周成提前半小时叫车。周母带着药袋慢慢下楼,他一手扶着她,一手提轮椅,到了医院才发现自己没带前次拍的片子。
片子还在家里抽屉,他只好联系医院调电子记录。医生等了一会儿,复查得以继续,后面的叫号却比预计晚了。
堂妹按约定陪到必须回公司的时间。周成让她先走,自己推着周母走完检查,服务人员赶到后才去走廊接公司的视频电话。
客户那边临时改成了当面会谈,视频只留给他十分钟。周成刚开口,护士便叫家属到窗口确认下一次复查时间。
他请客户稍等,回来时会议已经结束。项目经理发来消息,说同事带着资料继续谈,客户暂时没有给下一步日期。
周成坐在医院长椅上,把消息看了两遍。周母问他是不是耽误工作,他说确实错过了会面,却没有把手机递给她看,也没让她道歉。
“我能自己在这儿等一会儿。”周母说。
“刚才窗口要家属确认,我不在就得再排一次。”周成把复查单折好,“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回家的路上,他在手机里给同事补发客户可能问到的报价细节。车一颠,文件里的数字看得费劲,他直到进家门才发完。
午饭原本想在路边买,周母的膝盖走久了发胀,只想回家坐下。他煮了面,才想起冰箱里的青菜昨晚用完了。
周成下楼采购,照着周母列的单子买了菜、水果和牛奶。回来时她已经自己倒好水,正等他帮忙把重袋子放进厨房。
晚上,许棠从娘家吃过饭回家,见台面有一锅没洗的汤和半袋菜。周成揉着手腕问:“你以前每天回来,还能接着收拾这些?”
“有时能,有时收拾到很晚。”许棠把自己的杯子洗好,“明早要用的锅,今晚最好洗。你若累了,可以把菜先放冰箱。”
周成把菜分进抽屉,洗锅时说不出话。他原以为买饭、陪诊都是一件件能做完的事,到了晚上才发现下一餐已经等在前面。
第二天,服务人员按评估结果来了三小时,帮周母准备午饭、整理洗浴用具。周成趁这段时间处理积压的客户邮件,却仍要答复买菜和复诊交通的问题。
服务人员走后,周母想把被套换下来。她能拆,抱着被芯却站不稳,周成只好停下电话去接。
那通电话是另一个客户问交货期。他回过去时对方正在开会,直到夜里才把双方的时间对上。
“你不用整天盯着我。”周母看他连饭都吃得急,“把真正需要人帮的那几项排出来,空的时候让我自己来。”
周成照她说的,把陪同出门、提重物和备饭留下,其余能由她自己完成的事不再抢着做。母亲少被扶来扶去,他也终于腾出一段完整工作时间。
到周末,许棠依先前答应的安排,上午陪周母去附近买一双防滑鞋。她只留了两个小时,下午要准备异店试岗用的交接资料。
周母试鞋时坚持自己走几步,确认鞋底不会打滑,才让许棠结账。回家后,她把钱转给许棠,说这是自己要用的东西。
“这回先收着。”许棠没有推来推去,把尺码拍给周成,提醒他以后照这个尺码买。
周成那天正补客户资料。听见她们回来,他起身把水壶灌满,又把周母要吃的午饭从锅里盛出来。
许棠帮忙把菜端到桌上。三个人吃饭时,周母说许母的合唱演出就在今晚,她已经托许棠买了票,等腿更稳些,下次去现场听。
周成看向许棠:“你今晚也去?”
“去。陪我妈吃饭,再看演出。”许棠说,“我上午答应的是陪妈买鞋,下午和晚上早有安排。”
周成把话咽了回去,改问母亲下午需不需要再出去。周母说不需要,让他记得给冰箱补鸡蛋。
许棠出门时,听见他在厨房念采购单,周母纠正他:“别买一大袋梨,我这几天吃不完。”
她站在电梯前,心里短暂松了口气。周成这周确实在做事,周母也没有让她夹在中间传话。
合唱演出结束,许母在后台卸妆,问周母复查得怎么样。许棠说医生认为恢复正常,周成陪完了全程,也请了人分担午间照料。
“那挺好。”许母把演出服叠进包里,“他做得怎么样,你看见了就记着。你自己下周报到,也别因为谁做了几天事就改时间。”
许棠说知道。她没有告诉母亲,自己已经开始盼着这种分工能持续。若能这样过下去,她愿意再和周成商量往后的日子。
周一早上,她按通知到异店报到。新店比原店忙,印刷设备不同,第一天就有一批急单,她跟着负责人把交接和出货顺序走了一遍。
午休时,周成发消息说服务人员调整了时间,下午两点来,他上午会在家开视频会。又问:“你这边两周结束后,能回原店吗?”
许棠回:“试岗两周,之后由公司决定岗位。我会按通知完成。”
他很快回了一句:“我以为只是去帮他们几天。妈的后续照料也得有人一起安排。”
“我们可以一起商量费用和周末时间。”许棠写道,“工作日我在异店上班,不能当默认陪护。”
周成发来一个“好”,此后直到晚上都没再说这事。许棠赶着关店,回家时客厅灯还亮着,他正在给周母修松动的助行器。
周母见她进门,让周成先去拿工具,不要半途丢开。她问许棠新店忙不忙,许棠说忙,但交接顺利。
周成修好助行器,抬头问:“你每天这么晚回来,两周之后还想一直待那边?”
许棠把鞋放进柜里:“我报名就是想去那边做主管。两周是试岗期,不是去替班。”
“我知道你想升职。”周成说,“我这周也没让你请假。只是不想咱们又回到谁都顾不上家的样子。”
“这周妈有人照料,家里也有饭。”许棠说,“需要改的地方就说具体哪一段,不用拿我的岗位当唯一能挪的东西。”
周成看了看母亲,没再往下说。第二天,他依旧照着清单采购、接服务人员,晚上又问了一次她何时能结束异店工作。
许棠告诉他,两周内不会提前退出;若公司让她留下,她会考虑通勤和住处。周成听到住处,脸色变了:“你连搬出去都想好了?”
“新店路远,考虑通勤是正常的。”许棠说,“我还没决定住哪里,也没有替你决定照料怎么排。”
周母听见他们在客厅谈,关了房门,没有出来替任何一方下结论。第二天吃早饭时,她只对周成说自己午间服务还要续到周末。
周成说已经问过价,能续。他把手机上的预约页面给母亲看,确认时段后自己付款,没有叫许棠补那几个小时。
许棠看见付款提示,想起三个月前他连晚饭后的碗都不肯轮着洗。眼前的事是真的,她便没有装作没看见。
那天晚饭后,她主动问周母周末是否还想出去走走。周母说想去楼下晒太阳,若天气好,周成推轮椅,许棠下楼碰个面就行。
许棠答应周日下午空出一小时。周成听见后说:“你愿意一起安排就好。我还以为你去异店之后,什么都不管了。”
“我答应的一小时会到。”许棠说,“你问我外店何时结束,也别再把这件事和我愿不愿意帮忙绑在一起。”
周成点头,第二天却又发来同样的问题,只把措辞换成“试岗能否缩短”。许棠没有再解释日期,只把报到通知中的两周要求发给他。
屏幕上显示他已读。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带新店员工核对急单;她能分给家里的时间,已经说清了。
周四下午,新店负责人蒋岚来到操作间,等许棠把一批装订件交给员工,才问她有没有五分钟谈交接。
许棠以为是试岗中段的反馈,带上记录本跟她进了小会议室。蒋岚却先问:“你下周不继续试岗的话,谁接这批客户?”
许棠翻开记录本的手停住:“我没有说下周不来。通知安排了两周,我一直按这个时间做。”
蒋岚看着她:“周二有人联系我,说你家里需要照顾术后老人,做完这几天交接就退出试岗。我以为你已跟原店谈过。”
许棠问是谁发的。蒋岚把手机上的消息转给她看,发信号码她认得,是周成的。
消息没有假装由许棠本人发送,开头写着“我是许棠的丈夫”。许棠要完成两周试岗,几天里反复说过。
他却在消息里替她表态,说她不方便继续异店主管试岗,请新店安排其他交接人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