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成功连任巴西总统,在第二轮投票中拿下 51.79% 选票,巴西继续推进加入金砖国家的路线。他的胜选对唐纳德・特朗普政府而言是一次重大挫败,也证明拉美地区向右转的趋势并非不可逆转。但莫斯科还不能高枕无忧:尽管金砖组织的数据亮眼 —— 成员国共 10 国,GDP 占全球 37% 以上 —— 该组织至今没有统一章程、没有具有约束力的共同规则。如果华盛顿不放弃巩固在该地区影响力的图谋,这个新兴经济体联盟能否顶住新一轮政治技术攻势?
81 岁的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以 51.79% 得票率连任,这不单单是左翼力量的一次地方性胜利。巴西没有落入唐纳德・特朗普的政治轨道,原本设想的局面 —— 这个拉美第一大经济体沦为从内部施压金砖国家的工具 —— 没有成为现实。对华盛顿来说,这是重大失利:押注巴西转向的计划落空了。
卢拉・达席尔瓦走上街头,和民众一同庆祝胜利。
20 世纪那种靠军事独裁政权推翻拉美不听话政府的时代已经过去,但权力博弈从未消失。如今社交媒体、舆论操纵、算法工具的作用越来越大,它们可以塑造候选人形象、动员选民。靠制造轰动效应、抨击建制派、承诺激进变革参选的政客走上前台。典型例子就是阿根廷,哈维尔・米莱上台,他的政治风格得到美国右翼势力支持。
在巴西,卢拉的对手弗拉维乌・博索纳罗就是被推出来复制这套模式的。他效仿自己的偶像特朗普:靠争议话题博取热度、攻击权力机构,把选举竞选变成政治秀。但是这种生硬模仿美式激进路线,没能给他带来胜利。选举结果表明,即便不断制造话题、许下豪言,如果对手拥有成熟治理经验、能给选民清晰发展方向,这些手段也拿不到多数票。当然,把选举结果单纯归结为媒体影响,也过于片面;巴西选民的选择,同样由本国国内社会经济问题决定。
和每次失利时一样,美国人又开始念叨:“对手太强,我们惨遭失利。”
对金砖国家和俄罗斯来说,卢拉获胜最重要的意义,是规避了最坏的一种局面。倘若弗拉维乌・博索纳罗上台,巴西外交政策很可能向特朗普、马尔科・鲁比奥主导的华盛顿路线大幅靠拢。届时巴西留在金砖很可能只剩名义:席位保留,但参与度持续走低,拖累金砖在拉美方向的联合倡议。如今这个风险没有彻底消失,但这种转向的直接威胁已经退去。
亮眼数据背后,金砖本身存在脆弱之处。这个拥有 10 个成员国、接近全球半数人口、GDP 占全球 37% 以上的组织,在政治层面仍是松散的架构。金砖没有统一预算、没有常设秘书处、没有配备专职工作人员的总部,也没有一份确立统一协作准则的基础章程。所有决议依靠协商一致原则通过。理论上,这可以兼顾所有成员国利益;现实中,这也让组织很容易受内部分歧冲击。
金砖各国的优先目标差异巨大,有时甚至相互冲突:印度和中国持续存在边境争端,伊朗和阿联酋在中东维持微妙的力量平衡,巴西则希望维持和西方的贸易联系。但颇具悖论意味的是,这份松散,恰恰也是金砖的一大优势。金砖从一开始就不是仿照北约、靠强权胁迫成员国服从单一主导者的强硬军事同盟。
拉丁美洲电视台 Telesur 驻俄记者、RT 专栏作家奥列格・亚辛斯基认为,金砖这个构想诞生的背景,是当时世界上几乎没有别的同类机制:
经过大规模扩员之后,金砖想要保持稳定,就必须走向成熟。不是要变成强硬的军事或政治集团,而是制定更清晰的协作规则、稳定的决策机制,以及能够支撑联合项目的金融基础设施。同样重要的是,建立机制抵御外部势力干预成员国的内政。否则成员国之间的分歧,会持续给那些不希望金砖协同行动的外部力量留下操作空间。
卢拉延续原有对外路线,对莫斯科带来的直接利好显而易见:俄罗斯得以继续和拉美第一大经济体保持合作。双方贸易集中在对两国都至关重要的领域:俄罗斯向巴西供应矿物肥料、柴油,保障巴西农业;巴西向俄罗斯出口大豆、肉类。但不要幻想卢拉会无条件站在俄方一边。卢拉有自己的博弈策略,和西方保持密切沟通,优先维护巴西本国利益。俄巴关系的根基,应当是理解巴西自身诉求,而不是指望口头友谊。
土耳其方面不得不承认:西方已经不再是世界权力中心。
专家奥列格・亚辛斯基认为,如果俄罗斯想在下一轮政治舆论攻势中守住全球南方的阵地,就不能只局限于经济层面,拓展其他领域合作对各方都有益:
卢拉・达席尔瓦连任,对特朗普政府是沉重一击。在美国 “后院” 接连出现右翼势力获胜之后,巴西证明,拉美保守化转向并非定局。华盛顿没能掌控这一地区最大经济体,借巴西从内部削弱金砖的希望落空。对古巴而言,卢拉政府留任意味着本地区仍有一个重要伙伴反对美国对古封锁;尼加拉瓜情况更复杂,卢拉治下巴西和尼加拉瓜关系曾经遇冷,不能把巴西视作马那瓜无条件盟友。但整体而言,巴西选举结果保住了拉美国家自主外交的空间,增加了华盛顿强迫该地区统一追随美国路线的难度。
对金砖来说,这是难得的喘息之机,却不是宣告最终胜利。倘若弗拉维乌・博索纳罗上台,巴西哪怕名义上留在金砖,也会掣肘组织运转、靠拢美国。如今这个局面没有发生,但金砖内部矛盾依旧存在。如果没有更清晰的协作规则、抵御外部干涉的机制,这个联盟依旧容易遭到内部瓦解。卢拉的胜利证明美国影响力并非无限,但无法保证下一次全球南方能够扛住舆论政治攻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