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春天,海南西岛守备队里,朱才周正带人检查营房,一份慰问通知送到了他的手中。来岛上的人不是普通干部,而是贺子珍。接到安排时,工作人员特意提醒了一句:“别叫首长,叫贺大姐。”

这句话看似平常,却是接待工作的关键。贺子珍长期参加革命,身份特殊,岛上官兵自然不敢怠慢。但她此次登岛,并不是为了听汇报、看仪仗,而是要同守岛民兵和战士坐下来聊聊。因此,称呼不能太生硬,气氛也不宜过分拘谨。

西岛原名西茂洲岛,位于海南岛南部海域。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这里还是一处重要的海防据点。岛上居民多以捕鱼为生,面对海上形势变化,不少渔家姑娘也拿起了武器,接受军事训练。

1959年,西岛组建民兵营。后来,几名当地姑娘组成炮兵班,因训练刻苦、操作熟练,被人称为“八姐妹炮班”。她们起初连火炮的构造都不熟悉,训练中却一点点掌握了装填、瞄准和射击要领。

女孩子当民兵,在当时并不轻松。有人认为姑娘就该守在家里,学会持枪弄炮,难免被说成“不安分”。这些议论没有让她们退缩。海风大,日头烈,炮身沉,她们照样反复操练。

西岛女民兵的事迹传开后,逐渐成为新中国妇女参加国防建设的一个缩影。1961年,毛泽东写下《七绝·为女民兵题照》,其中“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两句广为流传。后来,小说《海岛女民兵》及电影《海霞》又让这段故事被更多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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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为这层背景,西岛曾接待过多位党和国家领导人。对于守备队长朱才周来说,接待重要来宾并不陌生,可贺子珍上岛时的气氛,仍让他印象很深。

她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见到年轻女民兵后,先问训练,再问吃饭和住宿,话题很快从操练转到家常。有人回忆,贺子珍只听几句口音,便能大致判断对方来自哪里,还会顺着家乡风物继续聊天。

午饭时,她没有单独用餐,而是和大家坐在简陋的水泥板凳旁,吃着岛上的普通饭菜。有人拘谨,她便主动搭话;有人回答得慢,她也不催。几句话下来,原本紧绷的接待场面松弛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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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正是在这种近似家常的氛围里,朱才周一时放松了警惕。此前,工作人员曾反复交代,介绍来岛视察的领导时,不要提及江青。原因并不复杂,贺子珍对这段关系和相关往事始终十分敏感。

介绍西岛接待情况时,朱才周周转之间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现场顿时安静下来。贺子珍神色改变,只说了一句:“不要提江青。”

话不长,分量却很重。朱才周当即意识到自己失言,脸上难免露出惶恐。没想到贺子珍很快收住情绪,对他说:“朱队长,咱们继续走吧。”这句简单的话,替他解开了尴尬,也没有让随行人员继续为难。

参观结束后,朱才周专门向她道歉。贺子珍没有责怪,只说不必放在心上。随后谈话转向往事,她提到此次能够成行,是毛泽东同意的安排;又说起自己早年赴苏联的经历,言语中带有遗憾。

她还回忆了1959年庐山期间与毛泽东见面的情景。那是两人晚年一次重要会面,旧事被重新提起时,贺子珍情绪明显低落。工作人员见状,便把话题转到女民兵训练和岛上生活,避免她继续沉浸在个人回忆中。

这次访问没有留下长篇讲话,却留下了几个细节:称呼要改成“贺大姐”,午饭要和战士一起吃,接待时既要尊重身份,也要顾及个人经历。对西岛民兵而言,她带来的不只是慰问,还有一种来自革命前辈的亲近感。

1975年的西岛,仍承担着海防任务,女民兵队伍也保持着训练传统。炮声、海风和简陋营房,共同构成了那个年代的海岛日常。至于朱才周后来反复想起的那句失言,也成为这次访问中最难忘的一段插曲。